《被尘埃封禁的日记》戏与歌剧

14、记忆里的教堂 米蕾

　　米蕾换上往常的装束，回望紧闭的房门，确定爱丽德拉没有醒来后，她低声念诵咒语，下一秒空间被撕裂开，一条澎湃的河流在空间里流淌。

　　觉察到米蕾，河流分出一小股支流将她卷到主体上。银白的河水翻滚着，水花掠过米蕾的脚踝，却留不下一点凉意。

　　米蕾在河流上信步，心中所想自己渴望回到的时间点，刹那间，河流的上空被无数时空碎片填满。

　　伟大的门之主啊，您向信徒展示伟力……

　　米蕾口颂赞歌，但心底又带了点不在意。

　　碎片落下来自她身侧逆流游过，米蕾看着一张张熟悉的画面在眼前走马灯似的浮现，面无表情地精准抓住自己目的所在的那一块。

　　时空碎片如同玻璃一样锋利，鲜血毫不留恋地涌出，但米蕾抓得更紧了。

　　我向您献上祭品，并许下穿梭时空的愿望，全知全能的门之主啊……

　　血渐渐爬满时空碎片，碎片发出血色的光，将米蕾全身包裹。而米蕾非但不怕，反而面露喜色。

　　光芒退去，她正站在一处无人的拐角，教堂的钟声铛铛响起，她从拐角走出来，若无其事走进做礼拜的人群里。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凭空出现的女人，也没有人疑惑为什么她会从那个方向走过来。

　　米蕾在角落的椅子坐下，祷告的流程与颂歌她早已烂熟，特意回到过去当然也不是因为这座教堂格外灵验。

　　——她想要那个猎魔人的血肉，可他常年在外，她也只知道他今天一定会在这座教堂，会参加祷告。

　　而根据别的时空的自己留下的痕迹来看，这场祷告结束，就是她动手的最好时候。

　　祷告声在穹顶下回荡，像一层层叠起来的潮水，盘旋着汇成漩涡。

　　米蕾坐在角落的条凳上，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虔诚得无可挑剔。她的嘴唇微微翕动，跟着唱诗班的节奏念诵那些早已烂熟的词句，但她的眼睛一直半阖着，透过垂落的发丝边缘，把整座教堂的动线看了个清楚。

　　那个猎魔人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上衣，从米蕾这边看过去，只能看见他的侧脸。

　　钟声再次响起时，人群开始陆续起身，低语声像潮水退去后的细碎泡沫一样在长椅之间漫开。

　　米蕾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拢了拢肩上的披肩，跟着人群往侧门的方向走去，又在一个路口和他们分道扬镳。

　　她走出教堂侧门，拐进一条窄巷。巷子两侧是高墙，墙上爬满了枯藤，地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踩上去有些滑。

　　她往前走了一段，在一处拐角停下来，背靠着墙壁，把呼吸放轻，把存在感压到最低。

　　她等了一会，脚步声从巷口传来，米蕾没有探头去看，她只是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在靠近拐角的时候，她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

　　猎魔人转过拐角的瞬间，米蕾动手了。

　　她右手五指并拢，一柄短刀直直刺向猎魔人的咽喉，速度快得连风都没来得及让开。

　　但猎魔人的反应也极快，几乎是本能地后仰，同时抬起左臂格挡。米蕾的指尖擦过他颈侧的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但没有刺入要害。

　　猎魔人顺势后退两步，右手已经从外套内侧抽出了一柄圣判。

　　“恶魔和我们定下契约，还没胆大到杀神职人员的地步，你是谁？”猎魔人冷声问，帽檐下露出的那双眼睛锐利得像鹰隼。

　　米蕾甩了甩指尖上沾到的血珠，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往前扑去：“一个想要你命的可怜女人罢了。”

　　猎魔人再次躲开，毫不犹豫地反击，圣判擦着米蕾的手臂而过，接触的皮肤火辣辣地疼起来。

　　看到米蕾皱眉，猎魔人也大概猜出来了：“还是个会格斗魔法的巫师。”他毫不犹豫取出圣水淋了米蕾一身。

　　冷冰冰的圣水浇下来，米蕾从心底感到了一阵害怕，她面色不显，反而更凶狠地挥刀。

　　两人在狭窄的巷子里交锋了十几个来回，短刃与圣判碰撞时发出细微的金属声响。

　　“你不是巫师？”见米蕾攻势不减，猎魔人吃惊道。

　　“是啊，怎么不是？”米蕾讽刺道，“想不到吧？还有打架这么好的巫师。”

　　“是啊，当然意外。要是死掉的那些也有和你一样的身手，还真是要麻烦很多呢。”猎魔人阴测测道，“你们巫师不一直坚信魔法能解决一切吗？怎么还屈尊降贵练这些？”他眯起眼，“在记忆里我并不认识你。”

　　“可我认识你，我对你印象深刻……”

　　“是吗？”猎魔人冷笑一声，圣判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光弧，每一次挥砍都带着灼热的破风声。米蕾眼看硬接不了，她开始后退，在巷子里左闪右避，借着墙面和墙角来延缓猎魔人的攻势。

　　但巷子太窄了，她退到最后，后背已经贴上了一堵高墙。

　　猎魔人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圣判高高举起，正对着她的胸口刺下来。

　　手里的刀在搏斗中掉落，米蕾抬手格挡，猎魔人只当她是做最后的挣扎，并不放在心上。

　　却不想他一靠近，米蕾手里就发出光，一面镜子从她手里飞出来，一下子变得一人高，将猎魔人吞进去。刚吞一半，镜面立马缩小，将猎魔人死死卡住。

　　圣判脱手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猎魔人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冷汗：“这是什么！”

　　“你是不是太狂妄了呢？”米蕾弯下腰，捡起了自己掉落在地上的短刃，拿在手里掂了掂，“以为没有魔法，巫师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吗？过去二十年了吧？当时的胜利真是冲昏了你的头脑，是不是？”她俯下身捏住猎魔人的下巴，“……真以为自己可以很轻易地拿捏所有巫师了。”

　　猎魔人咬着牙瞪着她，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米蕾举起刀，对准了猎魔人的手指，毫不犹豫地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