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37章 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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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郑知棠陪林近湘在家宅了一天。
假期最后一天，郑知棠由于下午要去看奶奶而回了自己的父母那边。
这不是郑知棠第一次见他奶奶，被认领回来的当天他就已经去拜访过了对方。
他的奶奶姓胡，名叫胡锦。听他妈说，对方年轻时是名很火的演员，还曾得过许多奖。
整个路程不算短，车子行驶近两个小时，才堪堪看到被山水环绕着的一座古典别墅。
十分钟后，郑知棠和父母下了车。
许是提前打过招呼，一进门，郑知棠就看到奶奶正站在院子里等着。
奶奶的气质依旧高雅，跟第一次见面时别无二致。
头发被细致梳理过，卷卷的短发显得她的发量并不稀疏，反而很时尚。离近看，她脸上岁月的痕迹越发清晰，高高的鼻子上撑着一副老花眼镜，通过镜片能看出她耷拉下来的眼皮。但不难看出她年轻时的五官是极为俊美的。
她穿了一身褐色的裙子，还配了一个紫色的披肩，柔软光滑的绸缎像是私人定制。
来看奶奶的时候，郑知棠一般不会刻意穿得多么正式，和平常差不多：内搭是白色衬衫，深蓝色的长袖格子外套，以及浅棕色的宽松长裤。
虽然对于这个天来说这么穿是有点冷，但他今天不知怎的，突然就想到林近湘之前说过他这么穿好看，所以还是这么穿了。
“妈，外面冷，您快进屋去。”唐淑敏关切地说。
郑晟：“对啊妈，我们快进去吧。”
郑知棠：“奶奶好。”
胡锦上前摸了摸郑知棠的胳膊：“欸，知棠这孩子穿得这么薄，别冻着了。”
“我还好，奶奶不用担心我。”
进了屋，才发现屋内还有其他人。
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女生肩并肩坐在长沙发上。
见有人进了屋，三人前后脚站起身，前来迎接。
除了郑知棠，其余几人都十分迅速热络地展开交谈。
胡锦开始给自家孙子介绍来人：“知棠，这是你孟叔叔、林阿姨。”她拉过站在她手边的女生，说，“这位是你的林妹妹，叫林清韫，清澈的清，怀珠韫玉的韫。”
姓林。
郑知棠不可控地又想起林近湘来。
林清韫长相柔和，略施粉黛就已是沉鱼落雁。她身形修长，穿着一身淡粉色的新中式长袖旗袍，梳着披肩公主头，头发棕黄发亮，大波浪般地一直垂至她的腰腹。
她伸出手来想同郑知棠握手交好：“你好郑知棠，我经常听胡奶奶在我面前夸你，今日一见果然让人很惊艳。我叫林清韫，随母姓，目前在新雅外国语学校读高中一年级。”
“你好。”郑知棠的笑意很浅，“不过我有轻度洁癖，不喜欢和人握手。”
林清韫敛下眉睫、收回右手，十分体谅地说：“好的，我记住了。”
唐淑敏笑着说：“知棠这孩子的确有这个习惯，以后和清韫熟悉了就好了。”
林朝露附和道：“是啊，毕竟两个孩子之前没什么交集，乍一见面生疏点也正常。”她提议，“要不先让知棠跟清韫加个微信吧，这样日后交流起来也方便。”
“我看行。”唐淑敏对郑知棠说，“知棠快点，加你林妹妹一个微信，不能总让人家女孩子主动啊。”
犹豫片刻，碍于唐淑敏以及其他几位长辈的面子，郑知棠不得不照做。
林清韫说：“water？取这个微信名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郑知棠：“嗯，暗恋对象的名字里有水。”
此话一出，众人的笑容纷纷僵住。
唐淑敏尴尬地问：“知棠啊，妈妈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你有喜欢的人呢？”
郑晟：“前不久不是还跟我和你妈说不会早恋吗？”
林朝露忙出来打圆场：“青春期的男孩子有这种想法是很正常的，何况知棠肯定是个有分寸的孩子，不然以我们知棠这样优越的条件来说，对待人家女孩子怎么可能还只停留在暗恋阶段呢！”
唐淑敏谨慎道：“知棠，你没跟学校里的哪个小姑娘谈恋爱吧？”
“没有。”郑知棠从容道，“暗恋对象也是之前的了，微信名忘记改了而已。”
话落，他将微信名由“water”改为了“tulip”，并主动解释道：“这是我最喜欢的一种花。”
“郁金香。”林清韫说，“我也很喜欢，之前也有养过郁金香。”
郑知棠：“……挺好的。”
“等以后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探讨养花技巧。”林清韫期待道。
“有机会的吧。”
“好。”
对于郑知棠这样模棱两可的拒绝态度，林清韫一点也不生气。相反，她就喜欢这种性格的男生——高冷、淡漠、对待陌生人有着很强的疏离感和边界感。
她认为郑知棠比那种勾勾手指就上钩的男的好多了。而且就目前看下来，这人的各个方面都很优秀，完全符合她对于另一半的期许。
众人当中，只有郑知棠跟林清韫是两个小辈的缘故，他们不可避免地被绑定到了一起。
大人们在客厅闲聊，他们俩被催促上楼联络感情。
林清韫柔声恳求道：“郑知棠，等会儿上楼的时候你可以扶我一下吗？”
郑知棠回身看向她，表情疑惑。
林清韫短促地笑了一声，说：“我的鞋跟有些高。”
郑知棠手指向不远处：“我们可以乘电梯。”
林清韫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我有轻度的幽闭恐惧症，平日里，都是能不坐电梯就不坐电梯的。”
郑知棠莫名觉得对方是在报他“轻度洁癖”的仇。
他倒不是在意自己是否给对方留下了什么不好的印象，仅仅是联想到了这层。
他没什么语气地重申道：“林小姐，我有轻度洁癖。”
“不好意思，我记性不太好。”林清韫笑着说，“不过我想我应该也不会那么倒霉，等会儿会一不小心地从楼梯上摔下来吧？”
郑知棠平静地答应一声，转了个方向往楼梯口走。
一进到房间里，郑知棠就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开始低头看手机。
林清韫规矩地站着环视四周，久了问：“郑知棠，你不给我介绍介绍你的房间吗？”
“我不常在这住，没什么好介绍的。”郑知棠说，“你所见的就是全部的内容了。”
“挺好的，我就喜欢简约风。”
“是的，我之前暗恋的人也喜欢。”
林清韫顿了一下，问：“郑知棠，你之前暗恋的那个女生她是一个怎样的人啊？”
“怎样的人？”郑知棠想了想，说，“口是心非、傲娇心软，是个很反差的人。”
“其他方面呢？比如长相和家境这类……”
“他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没有之一。家境不详，我喜欢的是他这个人，不是他的家庭，所以没有对此刻意了解过。”
“听你刚才的话，意思是你现在不喜欢她了？”林清韫渐渐向郑知棠靠近，“我能问问是为什么吗？”
郑知棠脱口而出：“因为他太完美了，我自卑。”
完全没有想到的答案。
林清韫一时词穷，过会儿她说：“你这说得倒真让我愈发好奇了。你有她照片吗？我想看看。”
“没有。”郑知棠补充道，“偷拍是不道德的行为。”
林清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现在彻底放下她了？”
“当他的暗恋者太苦了，不想继续了。”
“世间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林清韫安慰道，“人都是要往前看的。”
“是啊，是要往前看。”
林清韫在郑知棠的面前弯下腰来，歪着头对人温婉一笑：“你在看些什么呢？”
郑知棠的头更低了些：“在搜他在学校论坛里的照片。”
林清韫僵了一下，徐徐直起身：“她？你暗恋对象？”
郑知棠不置可否。
林清韫竭力维持着脸上的笑意，问：“你刚刚，不是说打算彻底放弃她了吗？”
“那是你说的，我没这样说。”郑知棠抬眼，眼神很冷，“我打算明恋了。”
“……是吗？”林清韫说，“祝你成功。”
“谢谢。”郑知棠提醒道，“对了，他的成绩很好，所以我打算毕业后再跟他告白。希望你先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我的家里人。”
“好，我答应你。”
经此一遭，林清韫更加赏识郑知棠了，也更加喜欢他了。
从小到大受到的优待，让她认为她有足够的实力能将郑知棠的心给夺过来。
先不说只是暗恋而已，就这大半年的时间，就足以让一个人的心思发生巨大的改变。
“我能看看她的照片吗？”林清韫问。
郑知棠：“没找到。”
眼珠一转，他又说：“但我找到了一位帅哥的照片，你要不要看？”
林清韫调侃道：“不会是你竞争对手的照片吧？”
郑知棠笑了笑，像是默认：“你先看看。”
林清韫接过郑知棠的手机，翻看着别人整理出来的男生照片。
“如何？”郑知棠问。
尽管照片中的男生实在是万分好看，但林清韫还是选择站在郑知棠这边：“跟你比起来还是差了一些。”
郑知棠:“我倒是觉得他比我强多了。”
林清韫不理解郑知棠为什么非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明明她都这么袒护这人了。
她只好说：“郑知棠，你很好，不要妄自菲薄。”
“我没有妄自菲薄。”郑知棠拿回手机，接着娓娓道来，“照片中的男生叫作林近湘，是我们学校的年级第一，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几乎每一个人都对他有好感。”
“整日面对这样一个人，我没理由不自卑。”
“郑知棠，其实你完全可以不用自卑的。”林清韫给人支招，“如果你不再关注你的那个暗恋对象，那么你就不会跟这个叫作林近湘的男生产生牵扯，也不会潜意识里将自己与他进行比较，更不会有后面的自卑困苦。”
“其实，比起追不上我的暗恋对象，而今令我更为苦恼的是——”郑知棠深深地叹了口气，彷佛真的深陷进了思想的泥沼之中，“我发现，我开始对这个叫作林近湘的男生感兴趣了。”
林清韫茫然地问：“什，什么？”
“难道你不感兴趣吗？”郑知棠游刃有余地反问，“你见过考试成绩是理综、数学全部满分，英语一百四十八，语文一百三的人吗？”
身为国际生的林清韫震惊道：“这得是省第一了吧？”
郑知棠有些骄傲：“基本上都是。”
“好厉害。”
“是的。”
郑知棠继续道：“由于我和他两人的父辈认识，他曾担任我的临时补习老师，然后我的数学成绩就从一百提升到了一百四。”
林清韫顿时了然：“怪不得你对他的印象这么好，不像普通的情敌那样仇视。”
林清韫福至心灵，问：“那你能给我一个他的联系方式吗？”
郑知棠内心警铃大作：“你要他的微信做什么？”
当然是尽快撮合成对方与你的那个暗恋对象。
林清韫只是心里这么想，面上自然不会这样说：“我就随口这么一说，要是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郑知棠:“不方便。”
临走时，林清韫当着众多长辈的面对郑知棠说：“郑知棠，以后常联系。”
察觉到所有目光一时全部聚焦在自己身上，郑知棠只好回：“嗯。”
他不理解方才在楼上时他都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清楚了，这人怎么非但没有将他的微信号给拉黑删除，反而还说什么以后常联系。
以后常联系？
怎么可能？
过段时间就得找理由删了。
回去路上。
唐淑敏笑着问自家儿子：“知棠啊，你觉得清韫这姑娘怎么样啊？”
郑知棠面无表情道：“当个普通朋友还是可以的。”
【tulip：老公，我这就要回家啦！】
【老公：嗯，一路顺风。】
【老公：对了，忘记问你今晚还回这边吗？】
【tulip：回的。明天就要开学了，回去方便些。】
【tulip：而且我想老公了。】
【老公：不要老是叫我老公，听着好别扭。】
【老公：但我也是，我也想你了。。】
郑知棠惊得差点没拿稳手机。
回过神后，他将这短短的一行字看了又看，并非走马观花，每一遍都是认真仔细地在心里默默阅读。
“怎么开心成这样？”唐淑敏有些欣喜，又有些八卦，“是在跟清韫聊天吗？”
郑知棠：“不是，是在跟近湘聊天。”
可能是因为与自己的猜想不同，唐淑敏面露失望：“啊，是近湘啊。那你们是在聊些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也没什么。”
肯定是见郑知棠迟迟没有回复自己，林近湘竟将最后一条消息给撤回了。
然后又发了句冷冰冰的“到了告诉我一声”。
颇有种粉饰太平的意味。
还好早已截屏，郑知棠如此想着。
【tulip：嗯，真想快点见到男朋友。】
收起手机，郑知棠背靠后座往前望，对唐淑敏继续说：“就是我们班有个男生特别喜欢林近湘，喜欢挺久了，一直说想跟林近湘谈恋爱。我刚把这事跟林近湘说，他说他不可能跟这个男生谈恋爱，他只喜欢女生，如果对方是女生的话他还可以考虑一下。”
闻言，主驾驶位上的郑晟庄严道：“你们班的这个男生是怎么回事？实在不行你给劝劝，让他离近湘远点，顺便跟他说回头是岸。”
唐淑敏也不支持这种行为：“就是说啊，两个男生怎么能在一起呢？就算能在一起，那也不该让近湘摊上这种事啊。”
“是啊，再者说那人是男的，林近湘又不是女的。”郑知棠不冷不热地补充，“林近湘要是女生的话估计在我们学校会更受欢迎，我保不齐都得追他。”
“你说是吧？妈。林近湘和我若是生为一男一女，那我们从小订娃娃亲的可能性都有。”
“近湘确实挺好，但他到底是个男生。”唐淑敏有些可惜地说，“罢了，如今看到你们作为朋友能够相处得这么好，我们就知足了。”
“是的。”
话落，郑知棠的眼睛望向车窗外边的树木，它们早已不再茂绿。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3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