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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中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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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这天,林近湘被一道电话铃声吵醒。
时间是早上的六点钟。
林近湘醒来时的姿势大多是趴着。
听见动静,他先是眉头一皱,并未睁眼,在床上左右摸索一番过后,眼睛才缓缓敞开了条小缝。他的嗓音低沉而哑,透着股不耐烦的意味:“喂,哪位?”
这位陌生号码的主人轻轻地笑了声,说:“是我呀,哥。”
“……”林近湘懵了三秒,仔细确认了下时间后冲那边愤怒道:“方植,你是不是有病?!你信不信我把你这个号码也给拉黑?”
“别呀哥,我找你是有正事的,你等我说完再把这个号码拉黑也不迟。”
“我看你是真有病,才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打电话给我。”
方植哈哈大笑起来,他不忘打趣对方:“哥你昨晚又熬夜了是吧?”
“关你屁事,傻逼。”此时,林近湘骂人的语气更多是像在撒娇,语气越重反而更加惹人欣喜。
刚刚停止的笑意继而回转,方植生怕林近湘一气之下会将这通电话给挂断,于是忙说正事:“今天中秋节,林叔让我叫你回家吃饭。”
“我在家啊。”
“让你过来吃饭。”
林近湘厉声道:“不去。”
“来吧哥,自己一人在那边多无聊啊。”方植说,“今天可是中秋节呢。”
“谁跟你说我会无聊?”
“自己一个人不无聊吗?”
“不无聊。”
“是吗?难不成,哥有人陪了?”
不知何时,林近湘已是以闭眼状态在跟方植通话。阵阵困意袭来,他难免有些神思不属:“没啊,郑知棠回他爸妈家去了。”
方植磨了磨牙,笑着说:“毕竟中秋节是一家人团圆的日子,人家郑——人家知棠肯定抽不出时间陪你啊。”
“无所谓,我也不是非得让他陪我,再说他也没有理由非得陪着我。”林近湘语调高了些许,“呃,不论今天是不是什么特别的团圆节日,他都没有任何理由陪我……”
方植沉默半晌,十分认同地笑着回:“对,哥说得真对!”
林近湘似乎是呼出口气,淡淡道:“挂了,没事别给我打电话。”
“等等,我还有件事要跟哥说。”
“有屁快放,我还要睡觉。”林近湘说。
“别这么着急呀,哥。”方植舔着脸笑嘻嘻,他很喜欢跟林近湘唱反调,“我还想跟你多说两句话呢。”
话落,林近湘把电话给挂断了。
方植轻叹口气,笑着给人重拨。
电话很慢才被接通,但在方植的意料之内,甚至比他预估得还要快了那么几秒钟。
他佯装委屈:“哥,你好绝情啊。”
林近湘问:“还想被挂?”
方植答:“不想。”
林近湘不说话了,意思是让方植接着往下说。
方植慢悠悠地开口:“林叔想让你把他的所有联系方式都解除拉黑,说想给你转钱都转不过去。”
林近湘思考的时间不长,语气却勉强:“知道了。”
方植敏锐地问:“哥这是同意了?”
林近湘言简意赅:“嗯。”
方植又问:“那哥能不能也把我的号码给解除拉黑?”
林近湘不理解这人为什么要提那么久远的事:“我们不是有微信吗?”
“可是我给你打语音视频你都没有接呢……”
“因为我把你设置成消息免打扰了。”
“原来如此。哥,我好难过。”
“难过就去看两眼你的数学成绩。”
“我就知道你还是在意我的。”
“我看的是郑知棠,他算是我的半个学生。”
“哥,我也想当你学生。”
“不好意思,我只收成绩一百二以上的学生。”
“据我所知,郑知棠一开始不也是一百露点头吗?”
“你先考到一百再来跟我说话吧。”
“我——”
林近湘把电话挂断。
他手里还握着手机,就这样昏睡过去。
方植看着显示通话已结束的屏幕,又笑了。
他笑容发苦,持久到自己都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笑什么。
没了睡意的方植登上学校论坛。
说实在的,他是有点个自虐倾向在身上的。
自打上次郑知棠同他说过那样的话后,他时不时的便喜欢登上论坛,查找里面有关于对方和林近湘之间的内容。
论坛上自产重磕的厨子一大堆,什么拍照的、画图的、写文的,内容或轻或重、或深或浅、或明或暗。
由于没有两位当事人的警醒约束,“郑林cp”的大旗越扬越高。
“那么多人都觉得我哥是被人压的那个呢……”方植嘀咕。
有时候刷到合自己胃口的文,方植还会将其保存下来,然后把文中一人的名字改成他自己的。
似乎这么做,他就能够取代对方成为主角了一样。属实是病得不轻。
方植突然就有些后悔,他当年怎么就没听方晓华的话去学画画呢。如果他会画画,那么他就能够把心中所想全部画出来,发布在论坛上。
或许在某天,他哥在看到了他的画后,会气得重新建个小号来私信骂他。
或许也不会是骂,因为他也不会用大号来浏览这些。
对于陌生人,他哥可能会很委婉地询问对方:不好意思,请问你是哪只眼睛看出来这两人之间有火花的?
一想到他哥气急败坏的模样,方植的嘴角又弯了上去。
不知是不是在报复对方对于自己巨大的态度转变,自那件事后,他就迷恋上了这种跟林近湘针锋相对的感觉。
不过他倒不敢真把对方给气坏了,而是更加倾向于一边向对方服软,一边挑起与对方之间的尖锐话题,宁愿彼此就这样有来有往地周旋着。
“我两只眼睛都看出来了,他们两个是绝配顶配天仙配。”他想,若是真有那天的话,自己会如此回复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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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林文全给林近湘发了消息,后者没回,下午他又给对方拨去电话。
在林近湘秒接通后,林文全原本不悦的脸色有了点波动:“听方植说你今天不打算过来吃饭了,怎么回事?”
林近湘直言不讳:“不想看见你们三个人。”
林文全噎了一瞬,随后说:“中秋节,留你自己一人在家里总归不好。你妈妈不是不回来吗?”
“跟我妈回不回来没有关系,我只是单纯地不想跟你们一起过节。”
“那爸爸去找你,陪你一起过节。”
“你来找我?”林近湘嗤笑一声,揶揄道,“你来找我,方晓华不得一哭二闹三上吊啊?”
林文全说:“她有方植陪着,不至于孤单。”
“不用了,我跟朋友约好了等下要一起出去玩。”
“那晚上回来也行。”
“晚上也有事。”
林文全叹了口气,在对方挂断电话前说:“好好照顾自己,别老是想着点外卖,不健康。要是不想吃阿姨做的饭就去外面餐厅吃,爸爸给你报销。”
“再说吧。”林近湘语气平平,“挂了。”
“老林,过来端菜了。”林文全站在阳台,方晓华从厨房走出来冲他道。
林文全拉开推拉门,走进客厅,回:“这就来了。”
方晓华瞧着男人的神情有些恹,抿了抿嘴:“哟,这是刚在你宝贝儿子那吃瘪了?”
林文全难得没想理她,自顾自进了厨房。
见状,方晓华心里堵得慌,敲向方植卧室门的力道都重了不少:“别窝在房间里打游戏了,赶快出来洗手吃饭。”
“知道了。”门内传来男生的敷衍声,“大概十分钟后出去。”
“没有人等你,不马上出来饭都没得吃!”
“随便吧。”
方晓华拧了一下门把手,发现方植把门给反锁了。
她大声呵斥道:“这又不是在别人家,把门反锁干什么?!”
耳机里播报起象征失败的信号,方植将手机退回主页面,竖起来拿。
他穿鞋下了床,边走边无奈地说:“不是都说了吗,我不喜欢您老是不打招呼地就进我的房间。”
门被打开,方晓华穿着咖色围裙站在门外。
她比方植矮了不少,堪堪到对方肩部,气势上却硬生生压了对方一头,手指着对方大声道:“我是你亲妈,进一下你的房间怎么了?你小的时候我一人辛辛苦苦地把你给拉扯大,我容易吗我?怎么,一长大就急着跟你妈我分道扬镳了?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一个白眼狼!”
方植想不通方晓华怎么总是喜欢将一件小事给无限放大,明明自己都不占理,偏偏还要以一副苦大仇深的姿态来批判他。
但这人有句话的确不假,她是他的亲妈。
方植轻声道:“我错了,下次不锁了。”
方晓华并不喜欢跟自己的儿子怄气,给台阶就下:“这才是我的乖儿子嘛。”她说,“快点过来吃饭吧。”
方植答应一声,跟在方晓华身后走。
餐桌上,方植状作不经意地说:“哥还是没来啊。”
林文全点头:“嗯,你哥说他临时有事。”
方植:“哦。”
方晓华轻蔑地说:“要不说是少爷脾气呢,从小就被惯坏了,喊他那么多遍了也不领情。”
“或许是真有事吧。”林文全说,“近湘从小是我带大的,既然有这个条件,对他多惯着点也无可厚非。况且近湘也争气,回回考试都是全校第一。”
方晓华阴阳怪气道:“行呗,我家小植不是你亲手带大的你不疼呗。”
“哪里,自从跟你领了证后,对于近湘跟小植这两个孩子我基本上都是一视同仁。”林文全笑着给方晓华夹了一筷子菜,“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们娘俩。”
方晓华冷哼一声,旋即把菜吃了:“有没有亏待过你自己心里清楚。”
“妈!”方植不咸不淡地继续说,“林叔对我挺好的。”
“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叫林叔,让你叫声爸爸就这么难吗?”方晓华有些恨铁不成钢。
自从跟林文全领完证后,她就半强迫着让方植给林文全换个称呼,奈何方植死活不愿意。
“本来跟我哥关系就不好,再叫林叔爸的话岂不是更完蛋。”
方晓华:“怎么着,林近湘他自己不愿意认自己亲爸还不让你认了?”
“反正我叫林叔叫习惯了,不改口。”
林文全面色严肃地开口:“你说话多少也过过脑子,什么叫近湘他不愿意认我了?”
方晓华被说得一抖,过后不甚服气地反驳:“难道我说的有错吗?他一口一个林文全的,哪里还有一点做儿子的样子?”
见林文全沉默,方晓华继续道:“这么晚了不过来吃饭,指不定是跟着他那群不着调的朋友到哪里鬼混去了。”
方植把碗筷重重一落,说:“我哥不是那样的人。”
“轮得到你来替他开脱?你把他当哥人家能把你当弟弟吗?”方晓华索性卸下全部伪装,“就拿上次你跟人打架那件事来说,林近湘是不是宁愿向着别人也不帮你?完了事后还把你逐出家门,不让你继续住在他家了。”
林文全惊讶地眉头一拧:“什么?小植上次的伤不是骑车摔的?”
“对啊,是被林近湘的好朋友给打的。”方晓华说,“那人害得我家小植都进医院了。”
林文全问:“近湘身边的朋友我大都认识,性格也都不差,按理说不会做出什么坏事。你说的是哪个?”
方晓华瞪林文全一眼,没好气地报出名字:“就是那个郑知棠啊!”
“知棠?”林文全面露难色。
他熟悉林近湘身边的其他好朋友,比如席泓、杨书楼这些,但对于郑知棠,他倒真是一知半解。
饶是不怎么了解郑知棠,这人也是他得罪不起的存在,因此林文全没有急着下定论。他问方植:“你俩为什么会打起来?”
“是我的错。”方植靠着椅背,平淡地对上林文全怒视的眼睛,“我没有经过郑知棠的同意就随意地拿起他的私人物品,还不小心把东西给摔碎了。”
方晓华扒拉方植的胳膊,急忙说:“就为了这么点小事就动手打人,也太没素质了。”
“你少说两句吧。”对着方晓华说完这句后林文全的神情好转些,竟安慰起方植,“小植好样的,能够及时反思起自己的错误是好事。”
方植对男人扯了一抹笑。
“不过——”林文全迟疑着问,“之后你有没有跟知棠道过歉啊?还有,知棠他,伤得不重吧?”
“唉,当时发生这种事其实你就该立刻跟我讲。”
方晓华猛地站起,指着林文全道:“林文全你什么意思?!你也帮着外人来欺负我们娘俩是不是?”
“晓华,你先别激动。”林文全说,“你又不是不知道郑知棠他父母都是什么人物,我能怎么办?”
“我管他是什么大人物呢!我只知道他儿子把我儿子给打进医院了!你不是校长吗,你不是权力大得很吗,那你怎么连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好?!”
林文全将女人按回座位:“我们要讲理啊,小植都说是他的错了,那我问他有没有给受害者道歉也是理所应当啊。”
方晓华的情绪平稳下来,嘀咕道:“那个郑知棠家世再厉害不也在外流浪了十多年?那么多年不见,跟父母再怎么亲又能亲到哪里去?”
“怎么可能不亲?不亲他家那么大的基业能就只有他一个孩子?”
“谁知道是不是他爸妈生不出来了呢。”
“你给我闭嘴。”
“道歉了。”方植漫不经心道,“我跟我哥说,让我哥传达给郑知棠的。”
林文全抓住重点问:“近湘跟知棠的关系很好?”
“嗯,郑知棠很喜欢围着我哥转。”
“可能是近湘帮他补习数学的原因吧,这孩子倒是懂得知恩图报。”
“既然你跟知棠发生了这么不愉快的事情,那要不要林叔给你换个班上课啊?”林文全和蔼道。
方植摇摇头:“不用了,我跟郑知棠之间的矛盾早就解除了。俗话说的好,不打不相识嘛。”
“也对。那你以后注意点,跟你哥还有知棠关系处得近些,别再随便招惹事端。”
“您说的我都记下了,林叔。”
方晓华在一旁生着闷气,有对林近湘的、郑知棠的、林文全的,还有对自家亲儿子的。
她想,早些年自己就不应该让方植跟林近湘走得那么近的,不然现在他儿子哪里会胳膊肘往外拐?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方植站起身,恭敬地退出了这场令人作呕的饭局。
“怎么就吃这么点,晚点饿了妈再给你热饭啊。”
方晓华关怀的声音停留在身后,方植头也不回地大步迈向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间门,方植下意识又想将门反锁。
末了他把手收回,没继续完成这一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