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夜悯言》宝宝娃娃

24、番外 避凝珠

　　“我得不到的，你们也休想得到！”在众人的惊呼中，我被少年投入炼剑炉。
　　熊熊烈火，伸吐红色火焰，和我与身俱来的艳红色融为一体。在妖艳扭曲的火光中，少年散乱的束发，垂落的金冠，凄厉疯狂的笑声，清晰的落于我眼里。
　　那个总喜欢抚摸我的身体，一遍一遍的诉说我美丽的少年君王，最终也和其他人一样，选择亲手摧毁我。
　　愚蠢的人类！
　　我冷眼看着，那个口口声声说最爱少年的男人，那个少年切切相盼来救驾的年青将军，一脸恨之入骨，大吼为什么不将我交给他，一边将他手上的佩剑插入少年的胸口。
　　剑抽出来时，血花飞溅，染红了地面。
　　少年倒下，睁大的眼睛是不甘，是不信，是仇恨，是死不瞑目。
　　多么熟悉的眼神，千古以来，人类都是一个样子。
　　只是不知道少年痛恨的是攻打他国家的敌国，是背叛他的情人，还是让他招致灭国之祸的我呢？或许他也同样在怨恨我不能保护他的国家吧？不过事实怎样，我没兴趣知道，我只在乎结果。
　　刺杀情人的男子最终也被敌国将领杀死，尸体被进入皇宫的军队践踏。烧着我的火光同样也烧红了他们的眼睛，那是贪婪，赤裸裸的欲望。
　　人心果然受不住蛊惑。
　　这次的王室游戏该结束了，结果又是一样呢……
　　那一天，炉内大火迅速蔓延出来，一直遍布整片土地，整整持续烧了两天两夜。所有的一切都被烧为灰烬，只除了在这片废墟下，隐隐散发乳白光晕的我。
　　最后，仍然是只有我看着他们的结局。
　　一个曾经辉煌的皇朝被覆灭，一个正如日中天的帝国，却因为皇帝和国家最出色的军队在征服别国中死亡，导致内乱不止。几年后，被邻国一举歼并。
　　时空的齿轮不停旋转，历史一再重演。
　　渐渐厌倦的我，开始陷入深沉的睡眠。
　　直到某一天的午后，于沉睡中惊醒的我看到那双清澈如水的瞳眸，遇见了我命运的一刻。

　　认主篇
　　“小避，我想变强，你可以帮助我吗？”
　　开始，那个名叫小七的人类少年如是说道。
　　又一个吗？只想借助我的能力，却不想自己努力的人。
　　“小七，你真的决定了吗？做主人很麻烦的。”少女的声音是不赞同的。这也是当初她拒绝当我主人的理由。
　　多可笑！只因那个美少年不同意她把我拿去典当，她就誓不肯做我的主人！
　　“阿花姐，我并不想做什么主人，我只想寻求它的帮忙。”
　　帮忙？
　　说得多好听，需要我帮忙成为绝世高手，需要我帮忙成就霸业，需要我帮忙取得天下！我又不是神，凭什么我可以帮忙？如果他的人生因为我的帮忙而摧毁，就如过去那些人一样，不知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突来的念头，兴起了我许久未曾有的游戏之心。
　　我不语，腾升落到他手上，算是接纳他做主人。
　　只是，答应让你做主人，并不等于我会帮助你。
　　少年的眼中是落寞的。

　　我从不知道，人类，居然可以这么烦。（后来才知道是那丫头的授意）
　　我没被要求做任何事情，只有他单方面纯粹的聊天。早中晚天天在我耳边唠叨，大小事务自己私事别人趣事钜无细靡。他说话很慢，声音是少年没变声前独有的清脆，听起来很舒服，所以我总是听着听着就睡着了。有时候，他练功练的晚了，一身疲惫，还是先给我讲上一个时辰的话。他不是多话的人，可以看出他在拼命没话找话说，惨白的脸都憋的通红，连我都觉得有点可怜。
　　他看起来不像有野心的人，资质似乎还不错。可是，我还是讨厌……
　　其实，做我主人的人，我都讨厌……
　　日子一天天过去，纯真少年眼底还是坚定不移的信念，令我好奇的信念，不知到底是什么？
　　这样的眼神，到最后会否也像那些人一样变得疯狂起来？是否也经不起岁月的推敲，物质的诱惑，最终被野心所吞噬？
　　我突然有点迷惑，这个人，也很奇怪，不愧是那些人中的一员。不过他的絮絮叨叨，我也有点习惯了。所以当他在固定时间却没出现时，我居然有点闷闷的。果然，厌烦了吗？我冷笑。
　　这天小七回来的很晚，身上甚至有血，可是他的脸上挂着的却是笑容。
　　他很高兴，滔滔不绝讲述怎样打败一个成名的大盗。
　　我仍是不语。原本迷惑的心，渐渐又充满嘲讽。一样呢，原来都是一样的！那双发光的眼睛和过去持有我高喊要成为天下第一的人一样！接下来？应该是挑战一个更强的高手，让自己的什么武林排名上升吧？
　　“我终于不用少爷出手帮忙了！”他仍旧兴致勃勃，没发现我的红光开始黯淡。
　　“虽然还不是很厉害，但至少以后我可以帮上点忙了！”
　　小七将脸看向我，眼神炽热执着，和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少年君王初遇我时很像。
　　“我要它，它美丽的那么脆弱，我要保护那份脆弱！”少年君王执着捧着我的双手，连我都可以感受它们的滚烫。
　　“小避，你知道吗？我很讨厌总是添麻烦的自己。”
　　少年君王的下场是什么？不太记得了，不过我却清晰的记得最后他用他的手狠狠将我砸向万丈深渊，口里高喊我是魔物，专门为人带来灾难的不祥之物。他的手还是滚烫如初。而我这个他当初要保护的脆弱，却成了他口中灭国的罪魁祸首。真是可笑！
　　“我不强，没什么能力，一路以来，我总是在扯后腿。”他还在诉说。红唇倔强的抿起，苍白的脸色让我想着我在沉睡时是否也是这般颜色？
　　“我不能一直被人保护，我也有想守护的人，为了他们，我必须变强！”
　　守护想守护的人，然后决定放弃的还是我吧？就像那个少年君王一样，就像所有拥有我的人一样，一开始你们的保护中，就没有我的存在，为什么我要帮助只想利用我的人类呢？游戏一直都是掌控在我的手中，玩弄人心，向来都是我擅长的，人性是经不起撩拨的。
　　“如果，有人要拿我来换你的朋友和亲人，你会换还是不换？”却不知为何我会问他。这是我首次开口和他说话。
　　他不语，想了很久。
　　我冷笑，选择哪一样又能如何？换，不过说明的是他看重的是他的朋友亲人，没把我放在心上的人，于我何干？不换，那也可能是贪婪心所致。我讨厌不看重我的人，但我也同样厌恶只想独占我的人。
　　之后，小七才痛苦抬头。
　　“我不知道。我没办法用一个朋友去换另一个朋友。”
　　心底泛上古怪的滋味。
　　“我不是人。”
　　“但你有意识，我们既然都可以交谈，为什么不是朋友？”
　　“……”
　　“小避，虽然我这么说你可能会觉得我偏私，可是长久以来，你独自一个度过漫长的岁月，不会觉得寂寞吗？”推门而进的少女，她的话，悠长深远，飘进我的心里。
　　“小避，我会努力锻炼自己，不会让你丢脸的！”小七的话，眼中落寞已然散去。
　　虽然我还是不喜欢，可是小七的笑容，看起来也不怎么讨厌，就当开始一个新的游戏好了……
　　耳边还听到那个吵闹的女生惊叫声：“小避，你终极形态居然是耳钉？”
　　那只是一个伪装封印，暗自嘀咕。
　　不知何故，我居然觉得，如果我是人形，应该在暖暖的微笑吧？
　　和他们在一起……应该还不错……

　　之后，
　　他问我，他需要怎样才能变强。
　　我告诉他只要拥有我就是变强了。
　　他很迷茫，不解。
　　我叹息，问他那你怎么会想做我主人。
　　他答，是阿花姐说如果想变强，就需要我的帮忙。
　　那个女人！
　　我告诉他，只有我真心接纳的人，才可以将我的力量赐予他，提高他的潜能。
　　不过我很奇怪，当时你是如何知道我起初没有接纳你的？
　　他笑得很开怀。
　　阿花姐说，只有能和你交谈的人，才是你真心接纳的人，所以她让我天天烦着你，说会让你日久生情的。不过日久生情是这样用的吗？
　　虽然没有牙齿，但我实在很想咬牙，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