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夜悯言》宝宝娃娃

11、旅途（6）

　　我们一靠近，便听得一个满脸胡须的高壮汉子在对另一个人狂吼，声音之大，响彻云霄。看来平时小猫的叫吼跟他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那另外一个人，身着青衣长衫，衣袂飘飘，十足一中年秀士，此刻原本轻摇的纸扇倏地合拢，五指紧握扇柄，回道：“当时情况紧急，人家也是逼不得已才提议，而你也不见有反对。怎么，现在把过错全推在人家身上了？也不想想是谁逞英雄要去猎兔讨少爷欢心才落得这个境地的。”

　　“你说什么？”熊汉再吼，他后面的一班人等全部应景地“锵锵”亮出大刀。

　　“人家说的你没听懂吗？”中年秀士手中纸扇直指对方，同时站于他后方的人也纷纷“唰唰”秀出长剑。

　　同一时刻，树的另一头。

　　“砰！”

　　“阿花……”小七的惊呼被我适时捂住。姿势不雅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手，然后皮笑肉不笑地小声说道：“没事，手滑了一下。”心里却在暗骂：妈的，穿的人模人样，居然是个人妖！还是中年人妖！一想起刚才的嗲声嗲气，全身鸡皮疙瘩又忍不住全起来了，险些再次受惊倒下。

　　“够了！你们想惊扰到少爷的睡眠吗？”忽然一道轻柔中带威严的女声插入这剑拔弩张的战局中。这时我们才看清，在双方人马簇拥中间，竟挺立着一辆华丽的马车，声音正是从里面传出。

　　只见双方头领纷纷打了个冷战，狠狠瞪了对方一眼，便将头扭向另一边，不再理会对方。而他们各自身后的手下们也似乎想起什么可怕的事，豪爽拔出的刀剑都一一小心翼翼地回鞘，生怕发出一点声响似的。一时间，整个空间弥漫着安静得过分得气息。我和小七相视一眼，越发小心谨慎起来。

　　“真是的，幸好少爷向来睡得偏沉，否则看你们怎么赔罪。”伴随着女声，一只葱白玉手轻掀帘子，走下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美艳少妇。

　　闻言，所有人明显都松了口气。那位熊汉搓着双手，笑嘻嘻的凑上前去：

　　“芸姑娘，那个——少爷大概还会睡多久啊？”

　　美眸扫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少爷睡多久岂是我们这些下人该管的？你们还是想想应该如何赶在少爷醒来前走出这个林子吧。万一误了时辰，你们死一千次都不足以弥补。”

　　熊汉连连点头称是，退下前瞟了中年秀士一眼，目光中充满埋怨。

　　“西林，提议走这里的是你，依你看，在五日内能出去的把握到底有几成？”芸姑娘话锋一转，直逼中年秀士。

　　中年秀士咬住扇子，一脸哀怨的说：“芸姑娘，人家也想尽快出去啊，可是现下人家实在没把握可以找到路啊。”

　　人家，又是人家！

　　拜托，你年纪已经不小了，

　　长的又和可爱一点都连不上！

　　不要老在那里扮天真呀！

　　天啊！谁让他住口吧！

　　我抱住双臂内心狂喊，鸡皮再次一颗颗竖起。

　　“阿花姐，你很冷吗？”小七迷惑地看着抱成一团的我，心里感到奇怪，明明天气都不会太凉啊。

　　我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将手搭在他肩上，口里咕哝：“感觉迟钝的人就是好。”

　　小七不解的看着我，小脸上写满着问号。

　　我叹了口气，摇摇手，示意他别管了。

　　小七歪着脑袋想了会，忽然解开身后背的包袱，从里面翻出一件斗篷出来，披在我身上，然后露出洁白的牙齿，可爱的无声笑道：“虽然不知道在这个天气下为什么还会觉得冷，但阿花姐还是不要强撑比较好！”

　　我看着他，再次无语。

　　或许我的教育一直都是失败的……
　　（宝娃：你何时有教育过小七啊，我怎么不知道。小言理直气壮：他跟着我，我不是一直都在身体力行的教导他嘛。宝娃：……或许真的是失败的，你一直在教他怎么压榨……不要用暴力！）

　　“也就是说，你让我们在这里窝了几天，然后告诉我，你迷路了，现在出不去？”芸姑娘轻移莲步，接近飘的走到中年秀士面前。

　　奇怪，我怎么觉得这个女的行为和一个人好像？

　　“那个、那个，我，我……”中年秀士似乎被吓到了，连“人家”都忘说了。

　　其他人一致地后退，后退，再后退。不要说熊汉带头带领他的人避开，就连原先站在中年秀士后面的人马也自动退避三舍。

　　“我什么？我也不想，我也不知道怎么办？这些无用的话。”她倏地微笑起来，宛如玫瑰般艳丽，将她娇好容颜完满展现，白嫩的手轻轻抬起，突然狠狠地锤向身旁的大树，霎时，“哗啦”一声，整棵树摇晃了一下，便颤悠悠地倒下了，对着所有人惨白的脸，她继续微笑道：“你对着阎王说可能会好点。”

　　这个女人！恐怖！

　　我睁大眼睛，刚才她还让别人不要吵到那个所谓的少爷睡觉，现在却若无其事的制造这么大一个噪音，真是有够……善变的。

　　“咦？那个女人比你狠喔。”身后忽然传来熟悉懒洋洋的声音。

　　回头一看，小猫不知何时已来到我们身后了，此刻它嘴里正叼着一只小兔子，饶有兴趣的看着前面的一幕。

　　“小猫，快放下那只兔兔！”小七古铜的小脸霎时变得苍白起来，急急想要从虎口里救出可爱的小生物。

　　小猫脸一侧，避开了小七的攻击，同一时间我一把扯住了小七的后衣领。眯起眼，语气危险的询问：“小七，你想干什么？”

　　小七的大眼睛里泛起一层蒙蒙的薄雾，小小声说道：“那只小兔子很可怜。”

　　我想了一下，回过头，问道：“小猫，那只兔子有没受伤流血之类的？”

　　小猫一脸鄙视：“你也不想想是谁捉来的，我白虎大人要谁毫发无伤，怎么可能还会出现流血事件。”

　　捉个兔子，有什么值得骄傲的？这只圣兽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如果给我看到血，你就死定了。”我恶狠狠的威胁完，转过脸去教育另外一只“小动物”：“小七，虽然那只小兔子是你的同类，可是你要了解，我们现在是在荒外，食物是很必要的，而那只兔子就是我们的食物。挨过饿的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优胜劣汰，胜者为王，而且之前我们吃下那些香喷喷，色香味美的肉类时，你也没说什么啊？现在才说什么，会不会太过矫情了？”这些话我说得颇为严厉，可以悲天悯人的说出那些话的人，我尊敬，但是希望他们能在经历饥饿的想把自己的肠子都给挖出来时，再理直气壮的站在我面前说。

　　小七的眼睛又红红的：“我又不是小兔子。”吸了吸鼻子，难过的看着我：“之前那些都不是活生生的小动物嘛。”

　　“可是在那之前，它们都是，只是你没看到而已。”我残忍的说道。这是个事实，我不希望因为虚伪的善心而将它掩埋。

　　“不过如果你以后能够放弃不再吃一口那些冒着香气，口感爽滑，唇齿留香的荤食，只吃素菜，我可以考虑一下的。”对于饿过肚子的人，肉类永远都比其它的更具杀伤力。

　　小七看了一下我，再看一下那只眼睛睁的大大的小兔子，越看眼神变得越奇怪，简直把它当作餐桌上的佳肴，唇边的口水就快要延下来。小兔子被他看的惊恐的连连摇头。

　　小七艰难的将视线移开，擦了擦口水，闭着眼睛说道：“可以……”

　　“但是其实那些植物粮食原来也是有生命的，你吃下去怎么不见有罪恶感？”抢在他说完之前，我截断了他的话，“每个生命都有存在的价值，既然我们吃下去，就应该代替它们去仰望明天的星辰，你说是吗？”

　　小七显然被我的话给说迷糊了，眨着大眼睛却不再说话。

　　“喂，你们说完了没？那边的好戏就快散场了耶。”小猫舔舔它的爪子，懒洋洋的说道。

　　“你不早说！”猛的想起之前的目的，连忙将脸又转回去关注。暗地却松了口气，再让我掰，看到小七那副认真的样子，我可真掰不下去了。

　　那厢中途不知发生什么事了，只见芸姑娘负手站在马车前，而除了那个熊汉和中年秀士护卫在马车两边外，其他人纷纷都拔出武器向四面散开。

　　“他们在干什么？”我问小猫，但眼睛至始至终都没离开那辆马车。

　　“也没发生什么事，不过是那个女人说要搬救兵过来而已。”小猫放下小兔子，用爪子押着，懒洋洋的趴下，紫色眼眸露骨的显示着对那个人行为的嗤之以鼻。

　　搬救兵？这可不好，我皱紧眉头。

　　“那他们为什么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小七大大的眼睛闪烁着疑惑之光。

　　“大概是因为他们也知道在我白虎大人的地盘里，不好太过张扬吧。”小猫捻着虎须，一副自鸣得意相。

　　我斜睥它：“我之前可从来没听说过这个林子有你这么号人物，怕是他们担心把仇家也找来的可能性比较高点吧？”强烈鄙视它。

　　小猫将头歪过，假装没听见。

　　“那到时这里不是很危险？”小七怯怯的发言。

　　“笨，也不想想是在谁的地盘里，他们这些小儿科的东西怎么可能敌得过我的防御法术。一旦进入我原结界范围内，什么东西都不可能出的了这个林子。而且就连他们自己的反应和感官都会特别迟钝。”再次傲慢。

　　难怪，我刚才就觉得奇怪，别说那个外表娇柔，实则凶狠的芸姑娘，就是那个熊汉和中年秀士恐怕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吧，我们在这边又吵又闹，就算已经尽量压低声音了，但也没道理一点反应都没有。没人会来帮他们，那就好。虽然这招很俗，可想来应该满有用的。于是我扯过他们两个的耳朵，低声吩咐。

　　听完后，小猫鼓起腮帮子连连摇头，小七则一脸茫然。

　　但由于小猫的意见向来都不被当成意见，小七的意见有等于没有，所以这次会议在全体人员一致表决下通过并取得圆满成功。

　　于是，我们开始分头准备起来。

　　而前面马车周围的人们还在全神贯注地守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