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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人都是会变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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晟褚扣在他腰上的手一紧,把人翻了过来,抵在池壁上。李怀祯还没反应过来,晟褚已经架起了他的两条腿,低头吻向他的颈侧。
池水随着动作荡开,一下一下拍在池沿上:“怀祯,你知不知道,朕这几月都是怎么忍的。”晟褚贴着他颈侧的皮肤呢喃,声音闷闷的,热气全撒在他耳根底下。
李怀祯掐住他的背,指甲陷进去几分,咬着牙道:“你就不怕伤着肚子里的孩儿,连你自己的血脉都不愿怜惜吗?”
晟褚低声笑了一下:“朕会小心。”
李怀祯还想说什么,忽然觉出不对来。底下贴过来的温度烫的厉害,不像是池水该有的温度。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两人贴着的地方。
“你……”李怀祯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这才发觉他方才起呼吸就比平时重,只是被池里的雾气掩着,没瞧出来。
李怀祯低下头,一口咬在了他的颈侧,这一口下了狠劲,晟褚闷哼了一声,一只手撑在池壁,手指微微收紧。
“无论何时,我都觉得你跟禽兽没什么两样。”李怀祯松开了牙,声音闷在他颈窝里:“都这样还想着这种事,你脑子里装的什么。”
晟褚被他咬得倒抽了口气,缓过来之后非但没恼,反而低低笑了起来,伸手把他往怀里搂了搂:“朕想着你,脑子里当然装的是你……”
——
回了殿里,李怀祯侧躺在榻上,背对着晟褚,身上盖着薄被,却久久无法入眠。
腰腹间横着一只手臂,晟褚从身后搂着他,掌心贴在他小腹上,隔着衣料能感受到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暖意。
过了许久,李怀祯轻轻将晟褚的手挪开,掀开被子下了榻。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走到殿角那只木匣前。匣子上落了一层薄灰,显然许久未曾打开过。
他蹲下身,摸索着匣子侧面的暗扣,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掀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只褪了色的纸鸢,那是他小时候放过的,后来一直收着。纸鸢底下,压着一串长命缕,手绳底下吊着颗玉坠。
那时的李怀贤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跑来献宝似的递给他,笑容灿烂:“哥哥,这是我送你的长命缕,你戴着就能无病无灾,长命百岁。”
李怀祯攥着那串长命缕,身后传来脚步声,晟褚不知何时醒了,披了件外袍走过来。
他在李怀祯身后蹲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李怀祯手里的东西:“李怀贤送你的?”
晟褚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李怀祯没有回头,合上盖子,上了锁。
“与你无关。”他声音还有些沙哑,“睡你的觉去。”
很多年前,那时李怀祯只有八九岁。母亲是个不受宠的妃嫔,他也还不是太子,只是在学馆里默默读书的皇子,他天资好,老师偏爱他,却也因此招来许多嫉恨。
有一日,他抱着书从回廊经过,远远便听见院子里传来嬉笑声。几个皇子皇女围坐在石桌旁,正议论着他。
“李怀祯不过是个元级,再能耐有什么用?”
“就是,太子之位轮得到他?说不定,将来还得嫁给个玄呢。”
李怀祯脚步一顿,本打算从旁边绕过去。他早已习惯了这些闲言碎语,不想理会,也不想去争辩。
可还没等他转身,一道小小的身影忽然从角落里冲了出来,是李怀贤。
那时李怀贤才六岁,像一只发了狠的小兽,一头撞上去,将说话最凶的那个皇子扑倒在地,拳头雨点似的落下去。
“谁叫你议论我皇兄的!”
那皇子比他壮的多,反手一推,李怀贤便摔在地上,膝盖磕破了,血顺着小腿往下淌。可他爬起来又扑上去,死死揪着对方的衣领,眼眶通红,咬着牙不肯哭。
“我皇兄比你强一百倍,你不许说他!”
李怀祯站在原地,怀里抱着书,一时竟忘了动。
他从未想过这个平日里总跟在他身后,软呼呼喊哥哥的小孩子,会为了他与人动手。
后来老师闻声赶来,将两人拉开。李怀贤膝盖受着伤,走路一瘸一拐的,却还笑嘻嘻的凑到他跟前:“哥,你别怕,以后谁欺负你,我就打谁。”
李怀祯伸手替他擦了擦脸上的灰,从那以后,他便默许了这个小尾巴跟在自己身后。
晟褚看着他把匣子锁上,问道:“朕有点好奇,看你这样,你们小时候关系应该还不错,后来怎么就不对付了?”
李怀祯垂下眼,指尖摩挲着木匣的纹路,最终只说了一句:“人都是会变的。”
——
夜色沉沉,江面上浮着一层薄雾。一艘从周国而来的花船,悄无声息的停泊在水湾深处。
船头挂着几盏昏黄的灯笼,随着江风轻轻摇晃。
李怀贤压低了兜帽,混在登船的宾客里,趁人不备溜了上去。赌坊已经不能再待,通缉令贴满了大街小巷,他只能借着这艘花船暂避风头。
船舱里灯红酒绿,丝竹声不绝于耳。他贴着墙根往里走,拐了两条廊道,正打算找个僻静角落藏身。后颈忽然一痛,紧接着眼前一黑,整个人便倒了下去。
再醒来时,他已经躺在一间雅间里。光线昏暗,正前方立着一扇屏风。屏风后隐约坐着一个人影,轮廓模糊,看不清面目。
李怀贤挣扎着要起身,肩膀却被两个人上前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你谁啊?!”他咬着牙吼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被暗算的恼怒。
按着他的两个人面无表情,其中一个人冷声道:“放肆,这是我们船主。”
屏风后传来一声轻笑,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李公子,别来无恙。”
李怀贤瞳孔一缩,这人认得他。
李怀贤盯着屏风后那道人影,心里飞快盘算。这人知道他身份,却没有立刻报官,说明另有所图。
“你抓我来,是想说什么?”
屏风后的人影没急着答话,自顾自的端起酒盏,抿了一口:“李公子是个聪明人。”
李怀贤被按在地上,肩膀生疼,嘴上却不让人:“我要是真聪明,就不该上你这破船。”
“你既然认得我,就该知道我现在是个什么身份。一个通缉犯,废庶人。身上连个值钱的地方都没有,你抓我,图什么?”
那人笑了一声,把酒盏搁下:“值不值钱的,得看怎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