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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庭狱 有点虐,是 ...

  •   掖庭狱深处,连束光也透不进来。地底蔓延上来的寒气,侵的人骨头发寒。
      牢笼四周残旧破败,地毯上的白氵虫和血迹早已干结,空气中散发着刑具的腐锈与血腥气。
      李怀祯被刺骨的寒意逼醒,他纯白的发丝垂落散乱,脚踝上冰冷的锁链将脆弱的皮肤磨的泛红发紫。
      稍一挪动,铁链便发出刺耳的声响,踝间新伤与旧伤交替。
      睡着时,痛意便掩盖了。
      可一旦醒来,痛楚便如毒蛇迅速窜行,钻过他的四肢百骸,侵蚀筋骨。
      他骤然瑟缩,手指仅剩的力气抓着墙壁的铁链,艰难的撑起身子。
      烛光浮动,微弱的光线照在他一身瘦骨的身体,浑身上下竟无一处完好的地方。伤口堆叠血迹沾染,混杂着地面的污水和尘埃。
      白发散落在颈侧,半掩着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他从前清瘦俊朗,眉目似远山秋水。
      被长时间关在这毫无天光的牢里,依旧不失曾经的傲骨和贵气,却难掩身体因孱弱的病容,如一只轻轻一碰,便能破碎的白玉。
      曾经的他是受万人敬仰,百姓爱戴的太子,是风光无限,锦衣玉食的储君。如今却被自己当年心软救下的落难少年,给灭了国家。
      七日后……
      “疼……”
      席卷全身的痛苦,撕心裂肺般迅速侵占了他的全部意识,手指无力的抓着身下的毯子。
      满身伤痕的李怀祯趴倒在地毯上,眼神空洞的望向牢笼外,身后的男人起身**,整理起身上凌乱的衣衫。
      “李怀祯,朕要让你偿还这些年我受过的所有苦,我要恨你一辈子,虐你一辈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地上的人早已神志不清,没有理会晟褚的话,晟褚却意会成他在蔑视,一把扯过他的臂膀将人翻转过来。
      “如今高高在上的太子沦为阶下囚的滋味好受吗?看看你现在衣不蔽体一身痕迹的样子。”
      李怀祯从混沌中清醒过来,挤出沙哑的声音答道:“以前的恩怨,我同你解释过了,你不信我,又有什么办法。”
      “如今我的国家已经被你灭了,你还要怎样?”
      “呵!还要怎样?这些恨,你还得清吗?”
      晟褚手指摩挲着李怀祯的身体,每一次触碰,令身下人微微颤抖着。
      他看向一旁的毯子,那布料上沾了难堪的血迹。随即一把扯过毯子,故意将沾血的地方丢到李怀祯的视线里,想故意羞辱他一番。
      毯子潦草盖着李怀祯的身体,他下意识想去找衣服,刚欲起身,浑身痛的竟是爬不起来,只能微微蜷缩着。
      晟褚失笑,嘲讽道:“我的太子殿下,怎么?还起的来吗,需不需要朕来扶你。”
      李怀祯抗拒的扇开晟褚伸来的手,眼泪砸在地毯上。脸上满是不甘与恨意,即使身处此境地,却仍未折断他的傲骨。
      许是见他那孤傲脾气,晟褚内心的凌虐欲再次被点燃。
      他扼住李怀祯骨瘦如柴的手腕,将人一把拽至面前,不顾怀中人挣扎,qin/nue的撬开他紧咬的唇齿。
      闷哼的声音溢出,晟褚猛推开面前人,呛咳着怒骂:“李怀祯,你敢咬我!”
      他擦了擦唇角的鲜血,一把扼住了李怀祯的脖子,将人按倒在了地毯上。
      李怀祯身体猛的倒地,后脑结实撞上了身下的地毯。地面传来的震动,磕的他头昏欲裂,几乎看不清视线。
      强烈的窒息感蔓延,手脚本能地胡乱挣动,指尖徒劳扒着对方的手腕,怎么也挣不开。
      眼前泛起黑白眩晕,他在那一刻觉得自己好像快死了,就这样死了吗?死在这个肮脏的牢房里,连尸身都不知道会被埋去哪里,还是像他死去的家人般,被扔到城楼暴尸数日。
      他心想,这未免也太惨了些……
      意识到身下人的呼吸挣扎声渐弱,晟褚才从怒火中恍然清醒过来。
      他还不能让李怀祯死,他要李怀祯活着,他要折磨他,lin/ru他,要李怀祯偿还自己所失去的一切,父债子偿,这是他李怀祯应得的……
      紧掐的手松开了,腐朽的空气瞬间进入到李怀祯的肺部,喉中涌上一股腥甜,呛的他似要将胆汁也一并咳出来了。
      他瘫倒在地,看似在喘气,实则手指悄悄摸索着,从地毯下抓起前日藏起的碎碗片。
      这是他打碎碗时,趁狱卒前来收拾,偷偷拿掉的一片。
      晚上噩梦惊醒,睡不着时,便将碗片在石墙上打磨,直到双手发软没有力气,但一想到这是能杀掉晟褚的唯一办法,心中便有了希望。
      碎碗片被快速的动作刺入了晟褚的脖颈,他死死攥着碗片往里陷,鲜血顺着手腕淌入他的白衣袖间,染红了大片。
      可那碗片粗糙简陋,即使经过打磨也难以杀掉一个壮人。手中紧攥着的碗片划伤了他的手掌,李怀祯忍着疼痛,依旧不肯松手,拼尽全身力气也要杀了他。
      鲜血流淌,晟褚惊诧中彻底被激怒,他恶劣的撕扯下李怀祯衣袍仅剩的干净布料,撕成布条。
      扯住那清瘦的手腕,将碗片从脖中拔出,将布条按在了伤口上。碗片坠地,被砸成大大小小的碎块,在寂静的牢中发出破碎的声音。
      晟褚揪着他的衣领,将人提起来,狠狠摔向一边。
      “给你关的这些日子,你非但不怕,反而还能耐了几分。”
      “李怀祯,朕倒要看看你还能傲多久。”
      地上人刚想撑着身子起身,就听见晟褚带着怒意的命令。
      “来人!给朕把他拖走。”
      “收拾干净,给我关玄宸殿去。”
      话音未落,门口守着的狱卒连忙打开牢门,看见晟褚那沾了血的龙袍,脖子上按着的白布早已被血浸染成了红布。
      狱卒见状,吓得不受控制的跪地。晟褚命令他们未经允许不能擅闯,他们也是听令行事,连看都不敢看,谁知道那李怀祯要弑君啊。一时不知道是上前带人,还是先救晟褚。
      晟褚回头见那两名狱卒一直跪地不动,骂道:“愣着什么,没听见?!”
      狱卒这才慌忙爬起,解了锁链,捞起地上的李怀祯,待晟褚整理好衣袍朝外走去,便慌忙带着人跟上。
      血液顺着地踩成了线,李怀祯拖着虚弱的身体,沿着石梯一步一步走着,脚步虚浮,有些站不稳。
      外头的光线越来越近了。
      走出地牢时,被太阳耀眼的光芒亮的睁不开眼睛。
      他太久没有出来了,抬头望向天空,伸出手遮蔽着脸上刺眼的光芒。阳光顺着指缝又溜进他碧落色的眼底。
      温暖的阳光暂时麻痹了他浑身的痛楚,身后那两名狱卒催促着。
      “看什么?还不快走!”
      他轻叹一声,只好回过神来朝着漫长宫道走去。
      路边站着的众人迅速围上了受伤的晟褚,在那些宫人、宦者的簇拥下前去医治了。
      李怀祯心里愤懑,怎么就没给他刺死……
      脚下这条宫道曾是他儿时与母亲玩耍时走过的路。
      那一刻,他仿佛看见了母亲,看见了儿时自己正愉快的在这条宫道上牵着风筝线。风筝高飞于天,是他儿时为数不多的玩趣。
      但现在的他,已经飞不出去了。
      宫殿依旧如故,没有半分变化。可江山早已改朝换代,他再也不是曾经那个风光无限的太子了……
      进入宫殿时,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纱幔,台阶下是一方浴池。水气氤氲,远处的一排宫人端着衣物跪地候着。
      内侍总管不知陛下是何用意,但既给了待遇,那便不能担待,还是恭敬些好。
      他缓步上前躬身行礼:“还请公子移步入内,吾等在此等候便是。”
      李怀祯没有理会,撩开纱幔,在池边褪下染血的衣袍,缓缓走进水里。不是他不想应声,他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温热的水淹过满身的伤痕,像千百只蚂蚁钻进他的伤口,撕咬着血肉。疼的他在水中发颤,平静的水面泛起波澜。
      咬着唇艰难抬起手臂,清洗身上的血污与痕迹,洗了很久,却总觉得洗不干净。泪水滑过脸颊和池水融在一起。
      李怀祯没哭出声,他不想让人看见自己脆弱无助的模样,用手舀了水尽数浇在脸上,企图掩盖哭过的泪痕,不叫旁人窥见半分软弱。
      见李怀祯洗完,宫女们上前将衣物搁置在台上。他拾起备好的衣物,发现那根本不是男子衣袍,分明是后妃女子所穿的,晟褚这是明摆着心想羞辱他。
      影青色的襦裙穿在了他的身上,李怀祯踏出台阶走向案前,任由宫人为他束起满头纯白的发。镜中他唇色偏淡,脸上带着倦容与疏离感。
      看向铜镜时,恍惚回到了还未灭国的时候,那时的他是尊贵的太子,现如今只是普通的庶民,穿着女子服饰,被宫人打扮成妇人模样……
      宫女正打算将步摇簪替李怀祯簪上,却被他开口打断。
      “我不戴这些,你们将它拿走。”
      宫女跪地解释:“这是陛下的旨意,郎君不愿,我们会被怪罪的。”
      李怀祯听完知道是非戴不可了,无力感顿生。
      罢了,他现在又和死了有什么不同,他已经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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