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不会是我 ...
-
胥云霞和胥梦星没待多久，梁文山送走了她们，一直跟到了楼下，要多殷勤有多殷勤。
梁昀立在窗边看着，一眼就看到了那幅明亮的头巾，从这个高度看去胥梦星那头彩毛一览无余，像朵彩云一路飘远了，成了小区里最扎眼的风景。
他们在小区的健身步道停下，梁文山抽了个红包塞给彩毛，又拉着那个中年女人说了两句话。
梁昀微蹙眉——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红包明明是那个女人借口去卫生间从自己包里拿出来的，她回房间路过时看到了，记得她一共包了两个，怎么这会儿从梁文山手上塞到了她女儿手里？
她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抿了几口后忽然就有了答案。彼时梁文山已经送走了人，正往回走。
梁昀收束了视线，端着水杯等在门口。
楼道里很快响起了脚步声，门外的人敲了好一阵，见没人应答，很快便掏出钥匙开锁，细碎的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分外清晰。
门开了，梁文山还没来得及走进门便被梁昀的眼神钉死在门口。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什么人都往我家领。”梁昀说话一点也不客气，语调清泠泠的，吐出的话却像是淬了毒的子弹扫射过来，“你明天就要死吗，这么急不可耐，五十多岁的人了，身边少了女人就没办法活了？我妈走了才多久你就开始发癫？”
梁文山眼神躲闪，陪了个讨好的笑，拉住女儿的臂弯，往里推了推：“咱们进去说。”
“你还知道丢人？”梁昀面上一直挂着冷笑，说话声维持得很好，刚好能在楼道里回荡，铁了心要把事闹大，好让楼上楼下的邻居都来看热闹。
“这房子是我姥姥留给我的，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非要拿我的房子出去装大款，一把年纪了还想着骗女人，不挂墙上老实不了？”
“怎么说话呢？”梁文山扬了嗓门，想要把梁昀的气势压下去，“这房子我和你妈结婚用的，我在这住了快二十年了，怎么就跟我没有关系了？你不是我生的？”
话音未落，一杯热水兜头泼了下来，烫得梁文山惊叫起来：“你要死啊，想要烫死你爸啊！有工作翅膀硬了，发疯了！”
“我看是你疯了。”梁昀淡淡道，她懒得再跟他啰嗦，“我妈怎么会看上你这个畜牲？”
她猛地上前拉住了把手，连推搡带关门，一鼓作气将梁文山赶了出去，重重拍上了门，从里边反锁起来。
梁文山在外边拍门，边拍边叫骂，咚咚声震颤着梁昀的耳膜，嘴巴里吐着污言秽语，十分难听。
梁昀充耳不闻，到厨房洗了个手就回了房间。
她浏览着购物软件，看起了智能报警门锁，下定决心要把梁文山赶出去。
梁昀工作很忙，除了寒暑假有整段的时间在家，平时白天几乎都在外边。这就给了梁文山钻空子的机会。她都不用细想就知道，梁文山一定给自己立了个丧妻多年的人设，拿着她在市区的房子开着他自己淘来的二手宝马出去装大款泡女人。
这几天梁文山老从乡下往她这跑，又是带水果又是给她买菜，跟转了性似的，原来是在这等着她。
刚刚是碍于有个小孩在这，加之她不知道那个女人是好是坏，才没有当场发作，眼下家里没人了她一点情面都不想留了。
一连串的恶毒词汇并没有叫梁昀的心情变得舒畅，她的心一直在砰砰跳，还保存着战斗中的戒备心。
火速下单预约了安装后，她给朋友发去了消息，询问对方有没有靠谱的律师人脉。
手机那端的周老师回了个问号。
梁昀没有细讲自己家这些破事，只说想要断绝父女关系，每个月付几百块固定的赡养费，远离她这个生父。
周老师隔了一会才回复，劝说安抚的意味要多于建议。
“你现在五年服务期没满，他发疯闹到单位你怎么办？”
“像他这种男的不管多大都是管不住裤、裆的，他要谈就谈吧，别让他把人领到你眼皮子底下。你也要跟那个女的说清了，让她认清楚形式，别被骗了。”
梁昀反复读着这两句话，深呼吸，不断调整情绪。
心情稍稍平稳后，周老师又给她发来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你听说了吗，今年这届新高三孙老师怀二胎了，估计带不了了，校长正在找人顶岗。”
这回梁昀反应极快，她回：“黄老师顶？”
周老师：“狗屁啊，黄老师连续带了两届了，上次体检高血压和心脏病全有了，校长哪里敢找她？”
梁昀意识到不对劲，总觉得周老师话里有话。
她试探道：“不会是我吧？”
周老师回了个黄豆头偷笑的表情，算是默认了。
梁昀捏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床边，宛如被雷劈了。
她缓缓掩面觉得这个世界此刻只有她最最最倒霉。
手机又震动了下，梁昀歪过脑袋看了一眼，两眼一闭真想就地昏死过去。
周老师：“我上回送培训材料听到校长和主任说的，如果是真的话你估计很快就要收到消息了。”
每年新高三暑假都只休息一周，而梁昀的暑假刚好放了一周，如果是真的，她确实该收到消息了。
这消息比梁文山随意把人带到她家还要令梁昀崩溃。
梁昀很绝望，一想到接下来的工作强度就感觉自己要死了。
这最后几天的假期注定要过得跟死刑犯吃最后的晚餐似的。
*
“啥，这不才放假，又要开学了？”
“你们学校这么着急赚钱呐，离了学生到底亏多少？”
“有病一样，这能叫暑假吗，寒假都不带这么放的。”
……
凌晨两点的烧烤摊上，彩毛和挑染蓝肩并肩坐着，对面是两个黄毛，脚边落满了四仰八叉的啤酒瓶和烤串签子。
烟雾缭绕间，烟屁股一个接着一个落进空瓶里，两个黄毛醉得东倒西歪。
“高三了，你准备回去上吗？”挑染头凑了上来，一把揽住胥梦星的肩膀，“堰中可不是那么好考的噢，你就不后悔？”
胥梦星敛眸，理了理头发，熟稔的握住啤酒瓶，沿着油腻的木桌边缘磕了下一用力便起开了瓶盖。
白色的泡沫涌了出来，胥梦星往塑料杯里倒了些，凝望着黄色的液体却没有喝下去的欲望。
“你妈那儿怎么说，她跟那男的成了吗？”挑染头问。
边上两个对瓶吹的黄毛男听到这话便来了兴趣，两根棍子差不多粗细的手臂趴到了桌上，一脸戏谑地凑到了芈雨心跟前。
“你妈又找了新的啊，这是第几个了？”黄毛笑着露出一口黄牙，小小的眼睛眯成了缝，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胥梦星抬眸，眼神里带了警告的意味。
黄毛悻悻一笑，缩远了。
“唉——”他旁边那黄毛不识趣，上赶着往胥梦星枪口上撞，迷迷瞪瞪道，“你妈这，也算是阅男无数，跟那个什么，什么公……”
“砰——”
话音未落，深绿色的啤酒瓶照黄毛脑门来了一家伙，闷重的声响伴随着尖叫四溅而起，搅乱了黑夜的寂静，在昏昏欲睡的宵夜摊投下了一枚核弹，炸得为数不多的客人蹿离了破破烂烂的塑料棚。
黄毛脑门开了瓢，血珠沿着面颊往下滴，他抹了把面颊，血气上涌，下一瞬本就摇摇欲坠的木桌就被人掀翻在地，带起了一连串的酒瓶破碎声。
胥梦星抄起凳子就迎了上去，挑染蓝也不甘示弱，捡起两个能握的碎啤酒瓶就跟了上去。
这情形胥梦星不是没遇到过，她抬脚，十几厘米厚的鞋底照着黄毛心窝踹了过去，凳子紧跟着招呼下来死死卡住了黄毛一号的半身。
这一下没有外伤也该有内伤了，求生欲的驱使下，黄毛抄起临时卸下的桌腿，一手顶在下压的凳子上一手胡乱挥舞着，朝胥梦星的脚踝砸来。
桌腿逼近时，胥梦星轻巧一踩，在打滑之前将全身力气压了上去，给黄毛压得肋骨都要断了才肯松开。
黄毛二号见她腾不出手，也从挑染蓝那边抽身逼近胥梦星这边，掏出怀里藏着的折叠棍展开，展臂去砸。胥梦星踢开黄毛一号，捡起桌腿飞快硬抗了一棍，虎口震得发疼。
店老板从门面铺里跑了出来，颤着声吼道：“别搞我的店，我报警了！”
胥梦星本想就此收手，地上的黄毛却已经捂着心口爬了起来，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捡了坏凳子一同逼近，很快就将她和挑染蓝逼到了角落。
这个架非打不可了，而且只能在警察来之前速战速决。
她和挑染蓝肩抵着肩，都攥紧了手中的东西。
挑染蓝回望了眼身后道：“注意那边的车，奔驰呢。”
胥梦星精神紧绷着，没空回头：“打就打呗，废话真多。”
她背后就是那辆奔驰，轮胎上有小小的“Mercedes”标记，即使胥梦星再不懂车，也知道这辆白色的轿车价值不菲。
可是，怕啥啥来，她们很快就被逼到了东侧角落里。
胥梦星擒住那个摇摇晃晃拿凳子的，三下五除二卸了武器，另一个看事态不好，拎着双截棍就抡向了挑染蓝，胥梦星从后边踹了一脚，错开了黄毛的身形，帮挑染蓝躲过了要紧一击。
“咚”一声，双截棍正好砸中了车引擎盖。
胥梦星整个人震颤了下，鸡皮疙瘩起了一身，道心就此破碎了。
打架归打架，伤几个混混是小事，砸了正经人的车就完蛋了，更别说是这辆带英文字母的奔驰了。
胥梦星无心恋战，只想带着挑染蓝跑远点。被打急眼的黄毛却跟只暴怒的猴子一样，嘴巴里发着“呼呼呵呵”的声响，红着一双眼睛冲了上来。
“神经病啊！”胥梦星叫骂一声瞄准一击，暴怒的猴子立马哀嚎着丢掉棍子捂住了肩膀。
这地方她白天来过，因为无聊多看了好几眼记得小区边上有个窄巷道，来不及细思，胥梦星拉着同伴就跑。
余光里暴怒的黄毛连踢带拽又打坏了那辆车的后视镜泄愤。
胥梦星瞥了眼车牌号：
“江N2166”
一阵风过，吹得她背脊发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