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你长长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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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梦星的手机抵在心口，烫烫的，与之相伴的还有加速的心跳。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她其实是准备通宵打台球过夜的，反正有一堆熟人陪着，后半夜谁累了谁就在台球厅的沙发上睡着。
她不是第一次这么过夜了，反正支走梁昀她就自由了。
可是身后那道车辆才能发散的光亮仍在为她指引道路，把窄小的巷道照得透亮的，连那些不容易被注意的小水洼都一清二楚。
胥梦星迈过那一道道水塘，将烧烤摊的嘈杂和不怀好意的视线都甩在身后，跟随着灯光步伐愈来愈快，直至来到台球馆亮着光的招牌下。
踟蹰了片刻，胥梦星抚到了身上披着的衬衣，还有口袋里沾染了大片血渍的丝巾，心里的答案最终变了——依照梁昀这人的性格，她真不出来，估计梁昀会一直等着，甚至会亲自来台球厅找她，她受伤的事也很快会被胥云霞知道。
还是跟梁昀走吧。
穿过吞云吐雾的一楼接待厅，胥梦星直奔唐驰和别的黄毛常在的二楼，隔着一层薄薄的烟雾，微屈着眼睛搜寻那道身影。
彼时唐驰正坐在沙发上，一脸沮丧地握着手机等待着什么。
“唐驰！”胥梦星大声唤起她的名字。
唐驰抬头，视线和她交汇后神情又惊又喜，她冲了过来，抱着胥梦星又蹦又跳。
“你没事儿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痞子抓到打了半死呢！”
“去去去，胡说什么呢！”胥梦星捂住唐驰的嘴巴，生怕她瞎说败坏了自己大姐大的形象。
“那你脸上——”唐驰讲话有了阻碍，说话支支吾吾的，视线下移又看到胥梦星的胳膊，惊叫得更厉害了，“还有——”
“闭！嘴！”胥梦星凶巴巴的，“我一挑三，受点小伤算什么？这是我得的军功章！”
唐驰喉咙被她锁着，渐渐老实了，她冲胥梦星点头，示意自己冷静了。
胥梦星松了口气，终于放过了她。
“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一直都没人接。”唐驰说，“发消息也是，你一直不回。”
胥梦星打开手机看了眼，确实发现了未接记录，她回忆了下时间，当时她刚被梁昀捡到车上，紧张得要命，只能以玩手机缓解尴尬，期间到底点了什么玩了什么都记不清了，想来就是那个时候忘记回唐驰电话了。
“好了，好了。”胥梦星大手一挥，挽着唐驰的胳膊就要带她下楼去，“算你是个讲义气的。”
“上哪去，不是说要打通宵吗？”唐驰说着还巴巴的望向不远处的台球桌，脚步拖得老慢了。
“我请你吃大餐压压惊，还有专车接送。”胥梦星扯着嗓子道，“都不白来。”
听到“大餐”俩字，唐驰眼睛一亮都不用胥梦星拖了，两条腿就跟踩了风火轮似得越跑越快。
来到巷口，唐驰果然看到了传说中的专车，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真有专车接送啊！”
她跟着胥梦星往前走，越走越隐隐觉得不对劲，这专车看着咋这么眼熟呢？
“上哪去啊？”唐驰问。
胥梦星揪着人，头也不回道：“上你奶家里去。”
唐驰头顶冒出个大问号。
“你找我奶是有什么事吗？”她问。
胥梦星没答，押着着她上了车，自己也跟着坐在了后排，避开了梁昀接下来的审问。
车门一阖上，唐驰出去好奇就探头探脑去看司机。
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梁昀一侧身唐驰的脸就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跟温水下锅的虾似的，不多久就红透了。
胥梦星瞥了身旁的“猴屁股”一眼，恨铁不成钢似的叹了口气。
“姐……啊不，你好……我，我是唐驰。”唐驰磕磕巴巴道，“上回我们见过……在派出所，真不好意思啊。”
梁昀浅笑着应下了，神情是胥梦星在学校经常看到的那种很公式化很职业化的笑。
唐驰还在盯着梁昀瞧，胥梦星嫌她丢人，一把将她薅了回来，瞪了一眼。
“给我个地址。”梁昀说。
胥梦星用胳膊肘戳了戳唐驰。
唐驰如梦初心般回神，傻傻地看了眼胥梦星。
“地址。”胥梦星小声提醒。
唐驰报了，梁昀却不急着导航。
“我刚刚联系你妈妈了。”梁昀开口，“毕竟不算是小伤，饮食什么都需要注意，得让你妈妈知道。”
胥梦星的眼睛越睁越大，她觉得梁昀很不讲信用。
“你干嘛告诉她？”胥梦星急得想要破车而出了，“跟她讲了她又有什么办法，她自身难保一个人！”
梁昀音量低了些：“你妈妈的意思是，你和唐驰先一起住一晚，她明早去接你。”
胥梦星知道她这个态度是想轻轻揭过，很不高兴。
“你这个人很不讲信用。”胥梦星移目，抱着双臂盯着窗外，说出了心里话，“我是觉得你会讲信用才带唐驰出来的。”
“有些东西不是信不信用的事。”梁昀试图和她讲道理。
“难道信用不重要吗？”胥梦星拔高了音量打断她，“我能乖乖听你话就是因为怕你告诉我妈！”
这一嗓子给梁昀喊得毫无沟通欲望了，她没和胥梦星争辩，但已经在心里计算起今天的得失来，暗自谴责了自己多管闲事把胥梦星捡上车的行为了。
车内氛围一时变得凝重，气鼓鼓的胥梦星抱臂侧身盯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梁昀很安静似乎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开车上。
唐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搞不懂她们在闹什么别扭。
僵持了一会儿，她问出了那个上车后就一直想问出的问题：
“那个，你们两位到底啥关系啊，我记得我们就前段时间在派出所见过啊？”
话音刚落，身侧和主驾驶异口同声道：
“没有关系。”
“没有屁的关系！”
唐驰：“？”
车辆平缓行驶了快半小时，唐驰对周遭路段很熟悉了，她推了推还在装河豚的胥梦星，小声问：“你们到底啥关系啊？”
胥梦星敲着键盘回答着妈妈的关切，脑门直冒鬼火。唐驰没得到答案，反而被胥梦星借力摁着她的肩膀起身追问起梁昀。
“你是不是还跟她讲了我明天有可能不去学校？！”
梁昀没说话。
胥梦星气势汹汹道：“根本没发生的事情你胡说就是造谣！”
梁昀语调冷淡：“我说的有可能。”
末了，她又补了句：“所以你到底去还是不去。”
胥梦星听出她话里窝了火气，一时间没敢贸然回答，当然主要是被看穿了有点心虚，在思考到底怎么回答。说去，她其实不想去，但说不去那就说明梁昀没有造谣，她刚刚发的火就显得很不讲理了。
就在胥梦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时，她的好朋友唐驰幽幽开口了，给梁昀送来一记美妙的助攻：
“你不是说明天跟我一道上临江公园玩嘛，晚上再回阿二家？”
被戳穿的胥梦星小发雷霆，狠狠瞪了唐驰一眼：“你到底是站哪边的？”
唐驰低头，双手放在膝盖上。
“你这个小孩，讲一点道理吧。”梁昀道，“这么大了应该分得清好赖了，不要把愿意帮你的人都一个个推远。”
顿了顿，梁昀郑重道：“这样不会显得你很牛，很特立独行，只会显得你很任性，甚至有点愚蠢。”
“你说谁——”
“好了好了！”
唐驰给胥梦星拉回身边，顺手捂住了她的嘴巴，通情达理道：“司机姐姐说得对，你不要不识好歹，毕竟这么晚了人家还在送我们回家的路上。”
车内后视镜里闪过梁昀投来的赞许目光，唐驰面颊又红了下，继续跟胥梦星讲道理，胥梦星靠在座椅上，手臂掩面，心口微微起伏。
没过多久，车辆也拐进了村落，唐驰看到了自己家当即招呼梁昀停下。
她们下了车，唐驰还不忘站在车前朝梁昀道谢。梁昀浅笑着应下了，这回笑容真挚了许多。
她们立在门口吹风，唐驰目送着白色的轿车驶离，胥梦星只在汽车即将转角时抬头看了一眼。
“你不该跟人家这样讲话的。”唐驰数落她，“劝你读书的人能坏到哪里去？真坏人都劝你不要读书的，就跟我那时候一样，现在后悔都来不及，字都打不利索，都得给人发语音。”
胥梦星踢走了挡在路上的石子：“怎么连你也向着她说话。”
“不然呢，人家大老远送我们回来，车不得烧油啊，又这个点了。”唐驰说着用手勾了下她身上披着的衬衣，“看样子这衣服也人家的吧，你根本不会穿这么成熟的衣服。”
“你长长心吧你，你蛮不讲理人也没跟你计较啊。”
唐驰不知道最近上哪儿去培训口才了，说起话来比文凭比她高一截的胥梦星还利索，越听越叫胥梦星心虚。
刚刚车上她确实有点反应过度了，但也这是梁昀背信弃义导致的。胥梦星不断给自己洗脑，脑海里却还回放着梁昀不断帮助她的情形，越回忆越让她觉得自己很不是个东西。
“你要不要给人道个歉啊。”唐驰说。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胥梦星捂起耳朵，吹着口哨，轻车熟路地往唐驰奶奶家走。
唐驰奶奶早就睡了，阿婆听见动静穿着蓝白花色的背心拄着拐棍来瞧，见是她们两个一下就露出了笑。
“丫儿回来了。”老太太一笑，那颗假牙就被光照得锃亮，还说着话呢就要给两个小孩拿吃的。
胥梦星瞥见老太太放在冰箱边的小黄盆，小声嘟囔：“那盆还能用嘛……”
“你说啥？”唐驰问。
“没什么。”胥梦星当即收束了视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唐驰反应了会儿，说道：“那是我奶以前放菜用的，现在放那很久了，都落灰了。”
胥梦星“哦”了声，视线又瞄向了黄盆估量着大小。
唐驰关了门灯回屋洗澡去了，胥梦星估摸着没人能看到她，火速抱起黄盆冲向门口的水井。
她将盆仔细清理了遍，解开衬衣放了进去，又摸出口袋里的丝巾一块放了进去。
归功于政府前几年路灯下乡的努力，胥梦星得以借着院外一点光线看着血渍在水盆里晕染开来。
她叉腰，纠结了一会儿，又前后左右看了圈，再次确定没人后才蹲下身拿起丝巾揉搓起来。
远处滚过车轮碾轧井盖的声响，胥梦星正和那点点血渍做缠斗，越搓越来劲。
这丝巾像跟她作对似的，污点没消就算了，整个花纹面还越揉越皱。
胥梦星掏出手机开了手电筒照亮查看，只一眼心便拔凉拔凉的。
这丝巾居然褪色了，才几下就褪！色！了！
质量真是差到令人发指！
胥梦星抚额，崩溃之余只能拿豆包拍摄下来询问，结果豆包的回答更令她崩溃。
豆包的魅力苏菲音响：“这是一条爱马仕百分百桑蚕丝丝巾，右下角靠近卷边处有HERMES PARIS MADE IN FRANCE标致，严禁手洗，只支持专业干洗……”
“这丝巾多少钱？”胥梦星打断了豆包重新提问。
魅力苏菲音的豆包答：“价格在两千六百五十元到六千六百五十元不等。”
胥梦星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了片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丝巾从水盆里拎了出来，盯着已经褪色的花纹，险些直接哭出来。
井水成了断了线的眼泪，哗啦啦的下落，替胥梦星把眼泪流下了。
一束光线在她身上划过了条弧线。
她刚站起身，车辆行驶声便由远及近拐到了唐老太家附近，胥梦星抬头一看，又看到了那辆白色的轿车，心突突直跳，拔腿就要跑，奈何车辆已经稳稳停在了院门口。
梁昀降下车窗，刚好看见了胥梦星拎着洗褪色的丝巾的这一幕，水流落下的盆里还躺着她只能干洗法兰绒衬衣。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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