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的继姐成了老师》杨尘微

14、第 14 章 “里边的人

　　送走了胥梦星这座瘟神也就要到中午了，梁昀和丁老师一起点了外卖在办公室吃，没去再过十来分钟就要人挤人的食堂。

　　丁老师还有点尴尬，吃饭时和梁昀说起了进办公室那事。

　　“尬死我了，我出门恨不得抠自己眼珠子，怎么没看人就瞎说话。你没看见那小孩盯我那双眼睛，感觉要给我生吞活剥了。”丁老师心有余悸，“这种小孩一看就很难搞啊，你要受苦了。”

　　梁昀戳了块鸡排捏着叉子，打趣她道：“谁让你说人家坏话的，这不直接被人家撞见了，能给你好脸看才怪呢。”

　　丁老师也跟着笑：“吃一堑长一智了。”

　　“我今天不是早上有课吗，她正好来了。”梁昀说，“我巡堂走到她身边，她在睡觉，我就问她，东周分为什么，还自问自答了一半，告诉她春秋了——”

　　“你猜她答什么？”

　　“这还能答什么，不就是战国吗，张口就来啊。”丁老师说。

　　梁昀啜了口汤，不紧不慢道：“她答冬夏。”

　　丁老师一口饭呛在喉咙里，咳嗽了好几声还是忍不住笑：“她故意的吧。”

　　梁昀叹了口气：“不管是故意还是真不知道，都不是好事吧。”

　　她们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梁昀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人，是刚下课的搭班数学老师，姓周。

　　梁昀接了，略显急躁的声音穿了过来。

　　“梁老师，新来的这个叫胥梦星的小孩怎么回事，一上课就睡觉，叫她起来答问题连站都不站，我问啥她都说不会，问她叫什么名字吗，她也说不会！”

　　“她一说不会，班上小孩就跟着笑，笑得课都没办法上了。我一提问她后边那个李澄宇就学着她的声音，尖着嗓子说不会。我真的要气死了，我要联系她们两个家长好好理论一下！”

　　“还有那个胥梦星那个头毛，这么标新立异吗，跟个混混一样，堰中什么时候出过这种学生？！”

　　数学老师越说越激动，嗓门越来越大，硬生生把梁昀的手持接听弄成了免提，到后来丁老师隔得老远也能听见声音。

　　梁昀把手机拿远了些，等待周老师冷静。

　　周老师还没说完呢，梁昀手机屏幕上又弹出了新的来电，备注显示的是教导主任。

　　梁昀太阳穴跳了起来，总觉得要出事，她对愤懑不已的周老师说：“周老师，你等一下，主任这会儿给我打电话了，我先接一下。”

　　周老师的大嗓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教导主任那总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所有老师都不爱听，因为这人虽然在笑，但笑得总让人觉得阴恻恻的。

　　梁昀深呼吸，接起了电话。

　　“喂，梁老师啊，我在路上逮到个小孩，没穿校服，还一头彩毛。我问她几班的，她说是你们班的，你过来把人领走看看，要教育一下啊，学生就要有个学生样。”

　　梁昀：“……”

　　她揉着眉心，一个头化作两个头大。

　　感觉四处都在着火，把她好不容易缝补好的安全屋要烧个干净了。

　　她含笑，从嘴巴缝里蹦字：“好的主任，我一定整改。”

　　*

　　挂断了电话，教导主任脸上那点笑意也淡去了，他盯着胥梦星，还没来得及开口，胥梦星就抢了他的词。

　　“电话打完了，我可以走了吧。”胥梦星说，“大中午的，你不急着吃饭我还急着吃饭呢。”

　　教导主任撇嘴，这么多年了，这种刺头他还是头一回见，他有点担心小梁老师到底能不能搞定了。

　　“走吧。”他说。

　　胥梦星扬着下巴，在一众学生的注视下大摇大摆地出了门，像个得胜的将军。

　　天有点阴沉，看着像是要下雨了。

　　胥梦星买了碗最便宜的宜宾燃面，花了六块钱，吃得齁咸想了想又花四块钱买了杯柠檬水，躲开了到处飘荡的油烟气，在店里坐了快一小时，把午饭解决了，等到午休差不多过去了，才慢吞吞回了学校。

　　她到班时语文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了。胥梦星也没喊报告，直接顶着瘆人的目光从后门进去了。

　　语文老师姓刘，名琴。是个因为认真负责被学生气到早更的女人。

　　她一开口，胥梦星的眼皮子就发了黏。

　　这会语文老师才刚上课胥梦星就趴了下去，刘琴忍无可忍，丢了个粉笔头，飞向胥梦星，胥梦星反应极快，闪身躲过，粉笔头“嘣”一声敲在了课桌上，没打中她。

　　“高三了，课堂不是让你睡觉的，不听课就滚出去！”

　　胥梦星抬了抬眼皮，一脸淡然地拖着椅子出了教室。大家回头看时，她正趴在教室外边的窗台上睡觉。

　　语文老师专注力都在教室里，讲到精彩处冷不丁看到了窗台上睡觉的胥梦星，怒气更盛了。

　　她忍了又忍，装作没看见她。

　　外边风大，雨也渐渐下大了，熟睡中的胥梦星终于被凉风吹醒。

　　她鼻子有些塞了，吸了两下，通了。

　　胥梦星直起腰看着教室里面。

　　语文老师正讲到重点部分，声情并茂，眼睛里泛着光，讲台下坐的同学记着笔记，时不时抬头看她。

　　胥梦星看向自己空荡荡的座位，堂板里干干净净的，连本书都没有——她上完那节历史课就将梁昀留给她的试卷和讲义丢了。

　　梁昀给她的备课笔记她没丧心病狂地丢掉，而是放在了空荡荡地桌面上，任由周围那几个同学翻阅。

　　雨声淅淅沥沥，胥梦星有些冷，于是抬头看了眼钟，没想到视线跟语文老师交汇，她的眼底满是厌恶，好似看到什么令人恶心的垃圾。

　　又来了，那种感觉又来了，耳畔回荡着过去许多人对她说的话。

　　“没人要的贱东西，拖油瓶，你爸爸呢？”

　　“你妈养你那么久，你就这么对她的？”

　　“你还有个女孩样吗，没见过你这么没脸没皮的东西。”

　　……

　　胥梦星略过讲台上的目光看向时钟。

　　再有五分钟就要下课了。

　　她记得过去是五点钟散学吃完饭，五点二十到班，五点半正式开始上晚自习，不知道时间有没有变化。

　　这么算的话就还有两节课熬一下而已，她能坚持住。

　　五分钟后，下课铃声终于打响了。

　　胥梦星提着凳子回班级，后边那个李澄宇用笔戳了戳她。

　　“可以啊哥们，够虎，把刘琴气得够呛啊，在下佩服佩服。”

　　“谁跟你是哥们。”胥梦星打掉他的笔，嫌弃似的收紧背脊，“离我远点儿。”

　　李澄宇不恼，还想跟她说些什么，有班主任监控摄像头美称的冯唐尧就走了过来。

　　胥梦星的桌子被敲响了。

　　“梁老师叫你五点那会儿到她办公室去，她有事要找你。”

　　“又要找我？”胥梦星声音拉得极长，无语至极了，“就二十分钟，我不吃晚饭了？”

　　“你早点去找也行，梁老师今天后半节晚自习应该不在。”冯唐尧说。

　　胥梦星揉起了头发，非常想掀桌子走人。

　　一整个下午她都没去找人，等到真下了课要吃晚饭了，胥梦星本打算出门再去小摊那边买一碗燃面吃，结果走到校门口就改了注意。

　　她摸到了口袋里胥云霞塞给她的二百块还有手机，眼睛一亮，继而又有些迟疑起来脑海里反复重复着她妈妈将钱包里最后几张红票子塞给她的情景。

　　思忖良久，她还是越想越不服气，于是在大群里发了一句话。

　　“晚上陪姐办事，晚饭包了，愿意来的到堰中边上这条小吃街汇合，我在宜宾燃面这个小摊等着。五点半之前都管饭，六点正式办事。”

　　胥梦星本来没抱太大的希望，结果接下来的半小时陆陆续续有人过来了，五点半之前成功聚集了十二个人，个个头发都是炫彩的。

　　胥梦星说话算话，都请了一碗燃面，这帮人给发群里去了，后边来的人越来越多，六点正式出发前直接干到了快三十人了，快要超预算了。

　　以往她花个十块钱都得心疼一下，这回一下要出去一百多块，胥梦星牙缝都在肉疼。

　　但是这个钱不花又不行，不然事情办不成，她既然要叫人，人肯定是来得越多越好。

　　她咬咬牙，把后来的人带进了一家水饺店。

　　快三十张嘴巴追着她叫姐，胥梦星也不好叫人家失望，于是点了五盘最便宜的纯菜水饺，一群人将整个小店挤得满满当当的，后来的一人一个轮着吃，也算填饱了肚子准备干大事了。

　　唐驰也来了，只不过落在了后边，还将胥梦星的专属坐骑开过来了。

　　胥梦星跨上电驴，瞪上脚蹬，动作潇洒得像是跨上高头大马，很有气魄。

　　她拍拍唐驰的屁股，严肃道：

　　“出发。”

　　唐驰驾驶着小电驴，像头马一样走在最前边，身后是十几辆电动车，还有几辆九号。

　　“我像不像电视里的大将军？”唐驰激动道。

　　“那我算什么？”胥梦星装着不在意的模样，懒洋洋道。

　　“叫什么来着，御什么来着？”唐驰说。

　　胥梦星努力压着嘴角：“御驾亲征。”

　　快三十个精神人乘着这十几辆电动车浩浩荡荡地往国道进发，遇到交警时，一辆车塞三个人的就下来两个走路，剩下的那个一溜烟飞快跑路，免得被交警抓住罚五十，最后又在胥梦星实时更新的共享地图里显示的位置汇合。

　　时间来到六点，队伍里掉了两辆电驴，胥梦星在群里问了声，知道一辆是出了故障，一辆是出师未遂，S弯拐得不好被交警抓了个正着。

　　她没有追究，而是号令起剩下的二十一个，汇聚成长队，浩浩荡荡地往家的方向进发——她就不信了，那三四个混混见到他们这一堆人还能不跑，她带来的人，就是一口唾沫都得给他们淹死。

　　车队来到田垄附近，远远望去，那辆银色的面包车果然还停在门口。

　　“放歌，排场弄得大点！”

　　胥梦星一声令下，身后的电驴便放出炫彩的光芒，比她的发色还要鲜艳。

　　“大声点，再大声！”她勒令黄毛们向面包车发起冲击，誓要在一分钟内将面包车团团包围，拿出她大姐大的气势。

　　十几辆闪着光芒的电驴放着躁动的DJ，很快堵住了田垄周围来往的道路，后续还有两辆电驴共计六个人作为增援。

　　胥梦星跨下电驴，叉着腰，大摇大摆地走向面包车，中气十足道：

　　“里边的人，快点给我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