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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我要飞得更高…… 主持人话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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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话音落下,苍晖学院的备战区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寂。几个银灰色队服的选手面面相觑,最后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坐在最中间的队长唐宏。唐宏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还停在对面那个扛着长枪的少女身上,眉心的竖纹像刀刻一样深。片刻后,他微微偏头,朝身边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点了点头。
那个青年站了起来。他叫周磐,四十三级强攻系战魂宗,武魂是铁甲蛮牛。他的身形比岳冲大了一圈还多,肩宽背厚,站在备战区里像一堵移动的矮墙。苍晖学院的队服穿在他身上绷得紧紧的,胸口和手臂处的布料被撑出明显的轮廓,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用最坚硬的岩石雕出来的。他走到擂台边,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几声沉闷的响,然后抬脚跨上了擂台。
看台上的议论声在周磐登台的瞬间出现了微妙的变化。认识他的观众不在少数——苍晖学院的强攻系核心,预选赛中曾以一己之力压制了对手两名同级魂师的猛人,最擅长的就是正面硬冲,用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打穿对手防线。第一场岳冲被秒杀之后,苍晖显然换了思路:不跟你玩速度,不跟你比身法,就让周磐用纯粹的力量和冲击力碾过去。你一个靠绊子阴人赢下第一场的小姑娘,面对这种正面碾压型的对手,还能再玩出什么花样来?
戴青站在备战区,脚尖轻轻碾了碾地面。秋儿靠在一旁,金色的长发垂在肩头,正低头用一块软布擦拭黄金龙枪的枪尾。那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完全没把场上的变化放在心上。戴青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把水壶往凳子上一放,重新拔起插在地上的贯虹之槊,往擂台走去。
“速战速决。”秋儿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
戴青摆了摆手,踏上擂台。周磐站在她对面的位置,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微沉。他的武魂已经释放出来,一层暗青色的角质层从他皮肤表面浮现出来,像铁甲一样覆盖住双臂、胸口和额头,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金属光泽。他的双拳在胸前对撞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巨响,整个擂台上的灰尘都被震得微微一跳。那声闷响还没完全落下,他就动了。
第一场岳冲的失利让苍晖学院所有人都憋了一股火,周磐此刻的冲锋就像是要把这股火全部砸出去。他的步幅极大,每一步踏在擂台上都像是一柄重锤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接一声的沉闷轰响。擂台表面用魂力强化的石板虽然不会轻易碎裂,但也在他的脚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他的速度不如岳冲,但那种正面推进时的压迫感却比岳冲强了十倍不止——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铁甲蛮牛从山坡上俯冲而下,气势磅礴得让人产生一种错觉:就算前面是一座城墙,也会被他一头撞穿。
“来了来了!苍晖这次不玩虚的,直接正面碾!”看台上有人兴奋地喊了出来。刚才第一场憋了半天没看到预想中画面的观众们,此刻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周磐的铁甲蛮牛武魂在预选赛中曾留下过许多经典的冲锋画面,每一次都伴随着对手被打飞出去的场景。他们期待着这一次也不例外。
戴青站在原地,和第一场一样的姿态,双肩微垂,重心落在后脚上。但她的眼睛比之前更亮了一些,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她觉得有趣的东西。周磐的冲锋虽然凶猛,但和岳冲那种飘忽不定的速度型突进截然不同,他的路线太直了,直得像一条用尺子画出来的线,从对面的擂台边缘一路笔直地朝她撞过来。对于她的岩石感知来说,这样的对手简直是在用最大的力气敲响一面最响的鼓——每一步落点都那么清晰,每一股力量都那么浑厚,甚至她脚下的石板都在他的冲锋中持续震颤,像一面被擂响的鼓皮。
但她没有再用岩坎。第一场的战术用一次是出奇制胜,用两次就是自露破绽。周磐的脚力远非岳冲可比,一道齐膝高的石棱子根本别不住他,反而会被他一脚踩碎。所以戴青换了一种更直接、更符合对方体量、也更富有观赏性的打法。
周磐冲到距离她还有大约五丈的时候,他的右脚猛地跺向地面,整个身体借助这一脚的爆发力腾空而起,像一颗出膛的铁弹,直直地朝戴青撞过来。这一招是铁甲蛮牛的看家本领——“蛮牛坠顶”。他将全身魂力集中在前臂和额头的角质层上,整个人在半空中收紧成一块坚不可摧的钢铁楔子,借助下坠的冲击力将对手撞飞。看台上了解这一招的人都在等着看戴青如何应对。硬接?不可能,她的武魂还没释放出来,被这种速度和质量的冲击正面撞上,任何人都得飞出去。闪避?以周磐的体型和冲击范围,要完全避开也不容易。
戴青没有硬接,也没有躲。她微微抬起头,看着那道裹挟着恐怖力量迎面撞来的身影。她抬起了右手,这一次没有翻腕,也没有虚按,而是五指张开,掌心面向地面,像某种古老的指挥家在虚空中拨动了一根弦。她的掌心泛起了一层极淡的土黄色光芒,那光芒和第一场的魂技颜色相同,但形态完全不同。它没有向外扩散,反而收成了一束,像一根线一样从她的掌心直直地注入脚下的擂台石板。
然后整座擂台都在那一瞬间活了过来。
戴青脚前五尺处的擂台地面猛地向上抬升。那动静极大,极突然,像是一头沉睡在擂台下的岩蟒突然扬起了头。石板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炸裂声,几道巨大的裂缝以戴青的脚前为起点向两侧蔓延开来,被抬起的石板边缘犬牙交错,有的地方高高翘起,有的地方深深凹下,碎石和尘埃像被炸开一样向两边飞溅。这一块被抬升的地面迅速向上斜向隆起,形成了一道极其陡峭的斜坡,坡面的顶端比戴青还要高出两个头。
周磐已经收不住脚了。他的身形还在半空,冲击的余势未消,落点恰好就在戴青脚前不到两丈的位置,而此刻那里已经不再是一块平坦的擂台,而是一道拔地而起、斜角接近四十五度的岩石斜坡。他的右脚率先触到了斜坡表面的碎石,脚尖卡进一道裂缝里。但周磐的力量太大,速度太快,这种程度的阻碍非但没有让他停下来,反而成了他继续向前的跳板——他右脚踏在斜坡面上一发力,整个身体便顺着那股势头朝斜坡上方蹿了出去,像一头越过栅栏的蛮牛,脚下连蹬带刨,碎石飞溅,人已经冲上了坡顶。
然后他发现自己冲的不仅是坡顶,而是冲到了半空。斜坡尽头没有地面,只有空气。他的身体借助刚才那一踩的爆发力,完全脱离了地面,朝着斜上方高高抛起。那一刻他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了——那个少女在他落脚的瞬间,把地面抬升成了一道向上的斜坡,让他自己把自己送上了天。一个四十三级的强攻系魂宗,最引以为傲的力量和冲击力,此刻全部变成了把他抛向天空的动能。
他飞起来的那一刻,全场观众的目光都追随着他的轨迹。那道轨迹是一条极其标准的斜抛物线,从斜坡顶端起,到接近三丈高的空中顶点,再到朝着看台方向开始下坠。周磐人在空中,四肢张开,拼命地想抓住什么东西。他的双手在空中乱抓,像溺水的人试图抓住一根不存在的绳子;他的双腿乱蹬,像一只被抛出去的巨大青蛙。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那种慌乱不是对疼痛的恐惧,而是对失控的恐惧。一个以力量和控制力著称的强攻系魂师,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自己的身体脱离掌控。
但是戴青没有给他找回平衡的机会。
她出手了。贯虹之槊在她手中转了一个方向,从斜指地面变为了横在身前。她的步伐看起来像是在闲庭信步,可她的人已经出现在了周磐坠落路径的后方。她脚下向前一踏,身体微微前倾,贯虹之槊从下往上一挑,枪杆不轻不重地拍在周磐的后腰上。说是拍,其实更像是借着周磐本身的下坠势头加了一个精确到极致的推手。周磐的身体本来已经在向着场外下落,这一拍的力量只是稍稍改变了他的速度向量,让他的方向更偏向场外。但就是这么一点点的修正,让周磐从空中划出的抛物线变得无比干净利落,连人带甲地翻滚着飞出了擂台。
他飞出场外的瞬间,看台上无数人都站了起来。那个画面实在太有冲击力了——一个四十三级的铁甲蛮牛魂宗,浑身覆盖着厚厚的暗青色角质甲片,体壮如牛,却在空中像一只断了线的纸鸢一样翻滚了好几圈,然后砸在擂台外的地上。几道裂缝蔓延开来,尘土和碎渣溅到了几尺高的空中。
裁判这回反应得比第一场快了些,但仍然带着掩饰不住的错愕,高高举起右手:“胜者,柒晏魂师学院——青筱筱!”
看台上的欢呼声比第一场响了十倍都不止。第一场结束时的安静和错愕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海啸般的叫好声和口哨声。观众的情绪被这个出人意料的少女彻底点燃了,那些原本是为其他比赛而来的人,此刻全部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第三赛区。他们不再把“柒晏”当成一个笑话,反而生出一种亲眼见证黑马诞生的兴奋感。有人在高喊“青筱筱”三个字,有人在跟旁边的人争论最后那一拍的力度和角度是怎么计算出来的,还有几个赌坊的跑腿已经彻底傻了眼,呆呆地站在那里,手里的本子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不过也有一部分的声音说这个小姑娘没有什么真正实力,就靠着对地形的掌握,出其不意,其实没有什么战斗上的真本事。
主持人用比上一场更加亢奋的声音喊道:“两连胜!柒晏魂师学院青筱筱再下一城!用时——呃——用时比上一场还要短!这是本次晋级赛开始以来最让人意想不到的开局!”他说到最后声音都有点破音了,惹得看台上又是一阵哄笑。
戴青走回备战区的时候,步子比上一场更轻快了几分。她的耳尖已经不那么红了,脸上的笑容也大大方方地挂了出来,嘴角往上翘着,眼睛弯成了两弯月牙。秋儿把水壶递过去,戴青接过来灌了两口,用袖子擦了擦嘴,然后朝秋儿比了个“耶”的手势。
秋儿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种极淡的赞许。她没说什么,但戴青知道她的意思——打得好。
“接下来怎么办?”秋儿问。
戴青把水壶放下,转身看向对面苍晖学院的备战区。周磐已经被人扶到了椅子上,眼睛紧闭着,胸口起伏得很厉害。岳冲坐在他旁边,脸色也不好看。唐宏依旧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但此刻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极其难看的阴沉,像暴风雨前最压抑的天色。他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自己的膝盖,每一下都透着一股越来越浓烈的杀意。
“我继续。”戴青说。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在这平静下面压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像一把已经被拉开的弓,箭尖正对着对面那个蓄势待发的队长。
秋儿看了她一眼,微微蹙了下眉。她没有说“小心”,也没有说“换我上”,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戴青的肩膀上轻轻点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拂去一片落在她肩头的花瓣,但戴青能感觉到,随着那一触,一股极细微但极其纯粹的金色魂力从秋儿的指尖渡入了她的经脉,像是为她的身体注入了一缕最温柔的暖流。
“谢谢姐。”戴青咧嘴一笑,转头看向擂台,目光重新变得锋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