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不是人》千山化雨

37、心脏疼（已重修） 鬼使神差

　　回到家，严阳把西瓜洗干净，切掉最上面的一层，一人一半放到桌子上

　　苏眉：“开到了墙上，没摔坏？”

　　“车坏了”严阳挖了一勺西瓜，很甜：“你说，这世上有妖怪吗？”

　　“别瞎说，新工作怎么样？”

　　严阳：“挺好的，今天见着那个传说中的老板了，长得玉树临风的，冲我笑了一下，一看就有涵养，没有铜臭味，我猜是书香世家”

　　苏眉默默吃了两口瓜：“这还是第一次听你夸异性帅，多大了啊？”

　　“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

　　“那也差着不少呢”

　　“谁跟老板谈恋爱啊！你想啥呢”严阳无语地笑笑

　　苏眉望着严阳有些感伤：“你确定不找合租？”

　　“不打算找，还得适应”严阳抬眼看了看苏眉：“舍不得啦？没事，咱们又不是不见了”

　　日子飞快，弹指一挥间，苏眉已经搬走两个月了,严阳也渐渐适应一个人生活，新工作很舒心，一个月前，老板把她调到楼上，说要亲自教她，楼上就三个人，老板，她，还有一个刚毕业的男生，长得四四方方的，叫方正，挺有趣的

　　方正看着窗外蒙蒙细雨，对严阳道
　　“姐，我开车送你”

　　“不用”严阳提包往外走：“咱们都不是一个方向，我打车回去”

　　“我送！”陈云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拽起严阳往外走，语气坚定，不容置疑：“我送你”

　　她这老板非常跳脱，思维异常活跃，她就够活跃了，跟他相比，简直是木头，跟第一次见他时差别很大，果然有些人只适合远观

　　坐在车里，严阳开口道：“老板”

　　“啊？”

　　“我可不搞办公室恋情”

　　正赶上红灯亮起，陈云星来了个急刹，惊恐地望着她
　　“严阳，举头三尺有神灵，别瞎说，好吗？”

　　有那么严重吗，不过看他这避之不及的反应，严阳彻底放下心，那对她好，纯纯是因为她能力强啊，严阳越想越美，她就知道，自己是块大材，干什么都能干好！

　　正美着，陈云星停了车，欢快道：“好啦！下去吧”

　　严阳扒着窗户瞅了瞅：“还有一条街”

　　“前头堵车，你从天桥上过去”

　　下了车，对上陈云星笑吟吟的脸，淡淡瞥了一眼，前头根本就不堵车，陈云星隔着窗户举出来一把伞，语气坚定，不容置疑：“记得走天桥！”

　　严阳打伞上了桥，下意识看向对面，止住脚步，他竟然还在

　　她已经许久不走那个桥洞了，新工作比之前远了些，公交车要绕一大圈，有时她会提前下来，上一个天桥就快到家了，走到桥上可以看到之前那个洞口，总是会不自觉看一眼

　　最近，那洞口处时常站着一个人，身形颀长，穿一身黑，帽子叠戴着，看不清脸，于是，从看洞口变成了看人，她想，他每天站在那儿干嘛呢？等女朋友？

　　严阳望着那道身影，也不打伞，也不去桥洞里面，犹如一尊雕像，一动不动，雨幕下，她突发奇想，莫非他不是人？是哪个服装店仍外头的假人模特？不对，她见过他动，很轻微地抬头看向她的方向，她跑了

　　为什么跑呢？太疼了，心脏钝痛，这是心动还是心悸，她分辨不清，关于心脏不适，严阳去检查过，各项指标正常，医生说，应该是心理原因，不喜欢幽暗的环境

　　一道强光刺来，伴随着刺耳的鸣笛声把她拽回现实，她被那车灯刺得眼晕，本能挡住眼

　　“滚开！！”

　　冲力将她的伞吹开，一只手伸来，握住飘飞的伞柄，她被拽到怀里，哐当几声后，那咒骂声也戛然而止，鼻息之间淡淡的香气，让严阳心神莫名放松，熟悉，依恋，她是变态吧？抬头看去，对上一双沉静的眼睛

　　刚缓下来的心跳重新跳跃，蹦迪似的，就要从嘴里跳出来，她猛然转头看向对面，已空无一人，脑海闪过无数想法

　　他怎么过来的？还是她看错了，不是一个人？他长得真好看~怎么不松手？他有点好闻，该说点什么呢

　　“谢谢”
　　严阳眉眼弯了弯，举止大方，声音甜美，视线向下，看向他握住伞柄的手，手指修长…莫非她真是变态？

　　又是哐当一声，司机从冒烟的车里钻出来，骂骂咧咧指着鼻子吼
　　“他妈瞎吗你！！残废了！让你躲你不躲，腿不用砍了！别出来祸害人！傻…”

　　“你才他妈瞎了！”严阳从黑帽檐身上起来，刚还柔和的眉眼变得冷清，机关枪一顿输出：“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哪儿？天桥！这是给人走的，这么能开怎么不开你家祖坟上？这桥就这么宽，我站栏杆上给你让路行不行，刚怎么没撞死你？”

　　气急败坏的男人被骂愣了，呆在原地，严阳显然还没解气，从兜里掏出手机愤愤地按了按：“你等着丑八怪！我让警察抓你！我告你恶意伤人，过年涨价的东西！”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严阳动作一顿，侧头看过去，见黑帽檐面无表情，听错了？

　　那司机气焰消减不少，上前两步想夺过严阳手里的手机，被一道冷光刺得再次僵在原地，讪讪道：“刚冲动了美女，别报警，我这刹车失灵了，也是怕撞到人，你看你也没伤着，这下雨天，都不容易”

　　“不容易？刚不还满嘴喷粪吗，我看你挺容易的，脖子上顶块铁就出来了”眼见着天色暗下来，熄了屏，桥下，交警已经赶来了

　　后面，车头还在冒烟，严阳拽起旁边的黑帽檐往桥下走，走到安全的地方，她礼貌笑笑
　　“谢谢，你有没有伤到？”

　　黑帽檐望着她，眼神晦暗不明：“没有”

　　声音也好听~

　　严阳在心里再次认定自己是变态后，正经道：“我该怎么答谢你？”

　　他没回话，两人面对面望了一会儿，黑帽檐唇角勾起，道
　　“我没地儿住，收留我一晚”

　　听闻，严阳怔了怔，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不太合适，孤男寡女，我转钱给你，可以去住酒店”

　　话音未落，桥上传来几声惊呼，有什么东西顺着台阶滚下来，咯噔咯噔一直滑到她脚前，严阳躲了躲，又被拉到怀里，她这才发觉，他半边胳膊都是湿的，现在的雨势不至于这样湿，必定是在外面淋了很久

　　脚边五体投地的人再次搅乱她的思绪，是刚才那猪头司机，现在正神色恍惚，慌乱爬起来，跪在地上，反反复复说着：“对不起我有罪，对不起我该死”

　　严阳又躲开了些，那人开始磕头了，脑袋磕在地上，噔噔响，她皱起眉看着，这方向，更像是给旁边这位磕的

　　两个交警走来，说这司机刚刚把事情经过全说了，询问她有没有事，需不需要去医院检查，严阳摇头说不用，疑惑这人真奇怪，她又没报警，怎么还不打自招呢

　　交警把恍惚的人拽起来：“这么大人了，这点儿胆子，吓得自己栽下来了”

　　走出去一段路，那人还哆哆嗦嗦重复：“对不起我有罪，对不起我该死”

　　这是失心疯了？正望着，肩头一沉，黑帽檐倒在她身上
　　“诶？”严阳后退一步扶住他：“你怎么了？”

　　南易脑袋动了动，温热的气息传到她耳边，她浑身一激灵，攥了攥他袖子上的水，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
　　“你发烧了”

　　“嗯”

　　严阳望着又急促起来的雨，思考了一会儿，鬼使神差道
　　“走吧，先回我那儿凑合一晚”

　　南易立刻站直，也不弱柳扶风了，严阳伸手想接过他手里的伞，见他握着不放，又将手缩了回去，径直向桥上走去，走了几步，重新扶住他
　　“台阶有点儿滑”

　　“嗯”南易靠得更近

　　“你是学生还是在附近上班的？家在哪里？”

　　“我没家，家人不要我了”

　　严阳侧头看过去，黑帽檐沉静的面色下多了几分悲伤

　　“抱歉”

　　“你是该抱歉”

　　“……”严阳被噎了一下，沉默下来，侧头看向远处桥洞处，又回头上下打量着旁边的人，巧合吗？这也太巧了吧

　　叮铃铃~几声清脆的铃铛声，冲破沉闷的雨，有人牵着狗迎面走来，人和狗都穿着雨衣，小狗雨衣胸膛处上挂着两个铃铛，随着小狗哒哒哒走来，哒哒哒~叮铃铃~

　　声音传进脑海里，余音绕梁般一圈圈散开，几个模糊的画面来回对撞，黑色，鳞片，伤口…再想，那些画面又迅速消失了，只剩白光一片

　　闹钟响起

　　严阳伸手关掉手机，盯着天花板愣神，她起身下床，直奔侧卧，屋内一片寂静，又靠着门发了会儿呆，装着一脑子浆糊，收拾完毕出了门，走到公交站前，随着洒到身上的晨光，渐渐，脑海清明，疑问全无

　　到公司后，陈云星不知又抽什么风，满怀期待望着她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昨晚回去，没碰见什么吗？”

　　“碰到个蠢猪，差点撞到我”

　　“然后呢？”

　　“然后我就回家了啊”说着，她望向窗外：“雨过天晴，心情也舒畅，老板，出外景不？”

　　陈云星没回话，抓心挠肺回了办公室，严阳望着他的背影，心想，他这种老年痴呆了也没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