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冤》叩斯玲娜

22、交流茶艺 阳光明

　　阳光明媚的一天，冯兰要去医院拿药，最近的药吃了状态没好转，一到晚上还是很不舒服，感觉每天上班都在撑，回家吃了药也睡不好，总是醒来，昏昏沉沉的日子像一艘海上前行的船。
　　挂号，等叫号，顾之昂陪他一起，这感觉很神奇，注意力会被分散，身边多个人，就像多一个监控，冯兰有点不自在，但又很舒服。被注视的爽感，恐怕世上无人能抵挡。
　　“你早上真没事？”冯兰问。
　　“没事啊，有事情也可以安排到其它时间嘛，没有特别着急的事情。”顾之昂说。听上去有点拗口，冯兰却不太想纠正，因为这份语词结构里包含顾之昂的过往。透露着他的经历。
　　冯兰点头：“谢谢。我们去那边坐着等吧。”
　　医院里一早就一堆人了，冷冰冰的空气和护士的白大褂，一尘不变的气氛，冯兰在想，好像也没有更合适医院的颜色。白色最好，有点冰冷，但足够安静和真实。
　　“在想什么呢？”顾之昂问，他看向冯兰的眼神如水一般。
　　“你喜欢什么颜色？”冯兰问。
　　顾之昂很认真地想了想：“都喜欢吧，每种颜色都可以单拎出来，也可以合在一起。”
　　冯兰笑，顾之昂这人太博爱了：“挑一个最喜欢的。”
　　“蓝色吧。”顾之昂说。
　　冯兰：“跟我一样。”
　　顾之昂笑：“那太好了。”
　　聊了一会儿，顾之昂在那儿看冯兰诊室医生的名片，然后跟冯兰一块儿进去面诊。冯兰本想把他关外面的，一拉门，顾之昂就跟影子一样挤进去了，还顺手轻轻合上门，和医生打了个招呼。
　　“小孩又来了。”医生说。
　　“嗯。”冯兰笑笑的，“你还记得我？”
　　医生：“肯定啊。这你的谁啊？”
　　顾之昂期待地看看冯兰。
　　冯兰卡壳：“我朋友呗。”
　　医生点头：“下次叫你家长来啊，不跟你一块儿生活，怎么知道你情况呢。”
　　冯兰笑笑：“好嘞。”
　　“每次都好好好，就知道敷衍我，爸妈一次都没来过。”医生说。
　　“哎呀，不说这个。”冯兰说。
　　“最近感觉怎么样啊？”
　　“不太好。”
　　“哪儿不舒服？”
　　“心脏突突的，经常头晕，中暑。”
　　医生噼里啪啦在电脑上记录，一面应着那我给你调一下药。
　　“还有哪儿不舒服？情绪怎么样？”
　　“忽高忽低的，有时候有强迫。”
　　“都什么行为啊？”
　　“哎呀，我也记不得了，就抠手什么的。”冯兰说。
　　“还有骑车的话会一直敲龙头，坐下总是扯裤子，或者揪头发。”顾之昂补充。
　　医生哦哦两声：“你朋友还挺细致。”
　　冯兰眨眼，他觉得顾之昂捕捉的那些行为只是他紧张的一种表现。或说他面对顾之昂的一种手足无措。
　　“你朋友长得够帅的。”医生又突然补充，深深打量顾之昂两眼，由衷的欣赏，“果然帅哥都跟帅哥玩。”
　　医生扯回主要问题：“会想砸东西，或者自杀吗？”
　　“会。”冯兰说，就像问他吃不吃桃子，他说吃一样。
　　“明白了，给你开个住院证，和家里商量着来住院吧。”医生说，看看冯兰又看看顾之昂，要顾之昂帮忙劝的意思。
　　“好嘞，谢谢啊。”冯兰说着，拿着药单，和顾之昂一块儿拿药去。
　　他没钱住院，也不想，为什么不想呢？住院了与世相隔，他爸怎么办，他的工作怎么办。他不能停下。再说了住院无非防止自杀，做一些康复训练，心理疏导，用处大吗？他不知道，总之不想去。
　　刚从自己的脑中拔出自己，扭头见了顾之昂的脸，冯兰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希望你好好的，尽快好起来，再快一点。少受痛苦。”顾之昂平静地说，没有过分悲伤，没有需要他反过来宽慰的情绪化，如此让人安心。
　　“放心好了，我会的。”冯兰勉力笑一笑，尽管没什么值得开心的，但他想让顾之昂更放松一点，不要被医院的氛围压垮，不然他又要退缩了，退缩回他一个人的世界。是不是谁都跟他一样，如此摇摆不定，进退维谷呢？
　　“好哦。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跟我讲。”顾之昂说。
　　冯兰笑：“好。”
　　他俩拿了药，又坐那儿看注意事项，忌烟酒，顾之昂看他一眼，抑制□□，顾之昂看他一眼，吃了抗抑郁的药会有抑郁的风险，顾之昂看他一眼。
　　冯兰实在受不了：“不准再看我。”
　　顾之昂：“为什么？”
　　冯兰扶额，这也需要解释？顾之昂是大型犬吗，不通人性那种？他不好意思呗，这还有啥为什么。
　　“不符合传统美德吗？”顾之昂问。
　　“不至于。”冯兰搓一搓眼睛，“算了，看吧。”
　　顾之昂下午有个会，再就要跟冯兰一块儿学国语。工作的场景一起学过了，今儿先复习，再展开关于约会的场景学习。约会指一般的两人共处，而非特指恋人。
　　时间不上不下，顾之昂领冯兰到他办公室先歇着，好吃好喝招待着，自己去开会。
　　冯兰不免有机会在他偌大办公室走来走去。顾之昂的杯子是清一色的玻璃杯套一个木防护架，顾之昂的笔记本上有花的贴纸，顾之昂的办公室外那条河熠熠闪光。
　　刷——办公室门开了，顾之昂他妈刘林林，以及那个漂亮知性女人李诗涵出现了。
　　“你是之昂的朋友小冯对吧？”刘林林说。
　　冯兰朝她俩打个招呼，很想召唤顾之昂。
　　“我俩来给之昂送点吃的，喝杯茶就走，一会儿去看电影。”刘林林说。
　　李诗涵点头，开始帮忙倒茶，冯兰跟过去帮忙，自觉颇有大房二房两相调配之态。
　　“我跟顾之昂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只是舍不得他妈妈这个忘年交。”李诗涵说。
　　冯兰不知她为何提此一说，难道李诗涵知道什么？
　　“好的好的。”冯兰说，小心跟李诗涵学泡茶，称量茶叶，灌水，等几秒再倒掉。茶汤金灿，迷人的清香扑面而来。
　　“有空一起玩啊。”李诗涵说。
　　冯兰感慨这些家境好的孩子，还真是好交友，不过李诗涵是顾之昂的发小，他还挺想认识的。
　　“方便加个微信吗？”冯兰说。
　　于是顾之昂进来一看，就看见这诡异一幕，互加微信的冯兰和李诗涵双双望着顾之昂。
　　“那个，我俩交流下茶艺。”李诗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