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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凌云阁   你竟认 ...

  •   你竟认识些字?”栖蝶有些惊讶。
      茯苓点点头:“我爹交过我一些。”
      “你爹真好。他教过你武功吗?凌云阁里除了凌均麾下的白军师外的所有人都会武功。”
      “我会医毒、银针和剑。”茯苓坦诚回答。
      栖蝶又道:“那你从明日起和我学武功。”
      “去哪练?楼里?”茯苓很奇怪。
      栖蝶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在楼里的凌云阁人除了姐姐还有谁啊?”
      “明日,你都会见到。”

      杨府。
      “消息探得怎么样了?”杨沐坐在桌前问道。
      护卫江瑟恭恭敬敬的禀报道:“禀公子,属下无能,未能查探出将暗探插入柔云楼的是谁,还请公子责罚!”
      杨沐放下笔,手一抬:“不必责罚,但也不能放松,加紧人手暗中调查。”
      “谢公子!”说完,江瑟快步跑出房门。
      “公子!公子!”又一个侍卫急匆匆跑进房间。
      杨沐看了他一眼:“有何事如此紧急?匆匆忙忙的像什么样子?”
      侍卫秋戈喘着粗气,连忙回道:“是京兆府,少伊章慈说是出事了,叫您过去一趟。”
      “备马!”
      “是!”

      南薰殿内,唐玄宗正半躺在金黄色的软榻上。
      殿门外传来宫人的一声通报:“陛下,贵妃来了!”
      “叫她进来。”唐玄宗的声音里多少透了些欣喜,慢慢从榻上坐起来。
      衣裙和金钗的碰撞声近了。
      “臣妾给陛下请安。”贵妃杨玉环的声音里带着娇羞,行礼时衣裙随意垂在地上十分妩媚动人,不愧是以美貌扬名天下的贵妃。
      “爱妃起身。”他又看了一样杨玉环身边的宫女,语气与上一句完全不同,十分不耐烦,“你们快退下吧!”
      “爱妃快上前,叫朕看看。”
      “是。”杨玉环提起裙摆,轻轻走上前,坐在唐玄宗身旁。
      唐玄宗从袖口伸出手,拂向杨玉环。
      看着那只苍老的手,杨玉环没有躲,自然地将脸迎了上去:“陛下!”
      唐玄宗很是受用,抬手唤来宫人:“福平!”
      “奴才在!”太监福平急忙跑进殿内,“陛下有何吩咐?”
      “快快将前几日回鹘献与朕的上等羊脂玉镯拿来!”
      “是!”
      看着福平疾走出殿门的身影,杨玉环眉眼含笑:“陛下这是?”
      “就当是朕赏与你的。”唐玄宗豪放的一挥手,“这玉镯是前几日回鹘供与大唐的,朕特地为你留着,看看爱妃喜不喜欢。”
      “臣妾谢陛下!”杨玉环很开心,笑起来时轻蹙的眉毛很是娇媚。
      正说着,福平拿着一个盒子承了上来。唐玄宗接过盒子,挥挥手叫福平退下,又递给杨玉环:“打开看看。”
      杨玉环笑着打开盒子:“谢陛下,这镯子真是漂亮,一看便是上等好玉。”
      “可喜欢?”
      “臣妾自然喜欢,不过这玉镯陛下已经赏给臣妾许多了。”
      唐玄宗有了兴趣:“这宫中玉镯确是常见之物。爱妃可有什么想要之物?尽管说来,朕定能替你寻来。”
      杨玉环想想说:“若说想要之物,臣妾在这宫中想要什么得不到,不过说到想要之物,臣妾思来想去确有一物。”
      “爱妃尽管开口。”

      京兆府立于京城中心,高大的门檐,十分气派。
      章慈请杨沐坐下,沏了壶茶:“杨大人可知我为何叫您来?”
      “秋戈在马车上已与我说明,”杨沐拿起茶,不紧不慢的说,“这昨晚礼部尚书刘川刘大人声称有人在府里刺杀自己,自己把那人拖了一会,等到护卫赶到时刺客逃了。”
      京兆少伊到底是年轻,章慈一脸愁容:“是啊,这件事虽然没闹起来,可刘大人好歹也是我大唐的礼部尚书啊!今日早朝,他已在圣上面前提及此事,圣上叫我严查此事。可现在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全凭刘府里的几个侍卫,他们还都不愿卷入此事,难办啊!”
      “你今日叫我来,是为了叫我帮你?”
      “自然,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好歹帮帮我。再说,这案子里也有你想查的。”章慈看着杨沐。
      “我想查的?”
      章慈叹口气:“今日我去审了那几个护卫,听他们口中所说,刺客的招式很奇怪,不像是大唐人。想必这场刺杀不是党羽之争。”
      “不像大唐人?”杨沐有些惊讶,“你想说的是回鹘?”
      “是,只有回鹘,他们有能力培养这样身手敏捷的刺客,而且他们早早就对我大唐虎视眈眈。”章慈认真的回答,“哦,对了!那日你说你要去柔云楼里抓卧底,抓到了吗?”
      杨沐的脸色变了,摇摇头:“没有抓到,但我发现柔云楼里有暗探,他们想要我身上的一些东西。”
      “青楼!他们的手竟已经伸到了青楼!是回鹘吗?”
      杨沐:“应该是,但我怀疑朝中有奸细,且官职不低。”
      “这下更难办了。我明日上朝要将侍卫们的描述和奸细之事告知圣上吗?”章慈不知如何是好。
      “不必,”杨沐又摇摇头,“陛下若是知道了,必然大怒,到时候会打草惊蛇,反而不好查了。”
      章慈听完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可瞒着,不就是欺君之罪吗?这你我难道就担得起吗?”章慈叹口气,“这真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说了,难免回鹘得势,且魏相一党会借着这事大做文章,除掉杨家和我;不说,是欺君罔上,被查出来就是株连九族的谋逆大罪。”
      杨沐也叹口气:“是啊,如今大唐真是内忧外患。陛下刚将贵妃荔枝一事交与另一个兵部侍郎来主操,我来帮忙,举国庆祝贵妃生辰一事。”
      “那你我如今该怎么办?”
      “先瞒着皇上,这件事除了你我和我手底下的几个心腹再无人知晓,进来行事小心些,莫要被魏相抓住了把柄。”杨沐苦笑。

      因着一句话,距长安千里的岭南道上一骑红尘飞速掠过,溅起阵阵沙土。

      朝阳从天边缓缓升起,又是一天。
      许是昨夜被告知了太多事情,茯苓有些没睡好。她终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听了那么多事,表面上镇定,内心却是思绪翻涌。
      或是一被刺激,心底对家人的牵挂,对未来的恐惧一下涌上她的心头。
      茯苓勉强从床上坐起来,拍拍脑袋赶走这些想法,叫自己清醒些。
      “茯苓?”栖蝶的声音随着推门声传了进来。
      茯苓揉揉眼睛:“姐姐?怎么了?”
      栖蝶看着茯苓的样子,无奈的说:“快点洗漱穿衣了,今日还要带你见其他姐妹们呢!”
      “哦,知道了。”茯苓乖乖起床梳头。

      等太阳完全探出头时,茯苓已经梳妆好了。栖蝶送走楼里的第一波客人,便来找茯苓了。
      “我们到底要去那里啊?”一路上,茯苓总是缠着栖蝶问这个问题。
      栖蝶总是耐心回答:“等等你就知道了。”
      她们从青楼的前院走到中院,又绕着小路走到后院。弯弯绕绕,最终栖蝶带着茯苓进了后院的一间不起眼的柴房。
      柴房破破烂烂,栖蝶又领着茯苓走到柴房里面,把一堆干草抱起来。干草下,露出一个暗道的门。栖蝶将门轻轻打开,从腰间拿出一个火折子吹亮,弯腰屈身,向暗道下走去。
      茯苓紧跟在她身后。
      “关门。”栖蝶顺着暗口梯子落地后,不忘提醒刚下梯子的茯苓关上暗口的门。关上门,一片漆黑,只剩下栖蝶手中的火折子亮着。
      “好黑!”茯苓有些害怕。
      栖蝶将手中的火折子递给茯苓,又从袖口中抽出一盒火柴,借着茯苓手里的亮光划亮,又向前走。栖蝶摸索着,将火柴的光点亮墙上的蜡烛。一个、两个……栖蝶有耐心的一个个点亮。
      茯苓这才看清这条暗道不短,尽头是一扇门。
      门里有人。许是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将门打开了。
      “栖蝶。”一个女声从门后传来,紧接着是两个女子。
      在昏暗的灯光下,茯苓勉强看清她们的样貌:“她们是……”
      栖蝶连忙回答她:“这就是其余的姐妹们。”说着,拉着茯苓向门里走去。
      进了门,屋里灯火通明。茯苓定睛看着这间屋子。
      这间屋子很大,像是一个练武场,屋子的角落里还放着两箱东西。箱子开着,里面是整整两箱兵器。
      “这就是我们平日里训练的地方。”栖蝶介绍道,“这位是玲珑,擅长近战;这位是青兰,擅长轻功和射箭。”
      “这楼里的姐妹就我们四个?”茯苓问道。
      屋里安静下来。
      “怎么了?”
      青兰顿顿说:“本是有五人的,只是月姐姐她……”
      “我知道了。”
      玲珑安慰她:“知道就好。”
      栖蝶连忙缓解气氛:“茯苓,你擅长什么?”
      “我?我就是对暗器和毒比较擅长。”
      “可会短剑?或射箭?”玲珑问。
      茯苓摇摇头。
      青兰转身从一箱兵器中拿出一柄短剑:“这是一柄短剑,它比匕首稍长些,却方便携带,给你用吧。”
      茯苓接过:“谢谢,可我并不会用短剑。”
      “放心,”青兰笑着说,“蝶姐姐可擅长使剑了!”
      茯苓转头看向栖蝶,相处这么多日,她还不了解栖蝶到底会些什么。
      栖蝶微微一笑。
      玲珑开口:“今日,你也见到了我们楼里凌云阁的所有姐妹,和这训练之地,这就行了。时间应该也快晌午了,我们还得回去待客呢。对了,楼里的柳妈妈也是阁里的人——就是那个给你赐名的嬷嬷。”
      一提到嬷嬷,茯苓就想起自己的名字,没想到她竟也是阁里的人。
      “大家今日就算是互相认识了一下,”栖蝶又道,“明日起,茯苓,就先跟着我学剑,等到你剑法不错了,再说学其他的。”
      “是。”
      青兰拉着玲珑走出房门:“那我们先走了。”
      栖蝶目送着她们走进黑暗,转头对茯苓说:“我们先练练。”说着,从箱子里又拿出两柄长剑,递给茯苓一把。
      “这是一柄长剑,你先练用它练着,等长剑练好了,短剑自然也不成问题。”栖蝶把剑从剑鞘里拔出来。
      茯苓把青兰送她的短剑放到地上,跟着栖蝶照做拔剑。
      “先下蹲,再转身,然后……刺!”栖蝶一步步交茯苓。
      听着栖蝶的口令,跟着照做,茯苓觉得好像回到了从前跟着父亲制药的时光。

      “放些甘菊,再包起来,这样……”安的手很“巧”,总是把药包得很好。茯苓,不,意瑶不大会,总是将药撒的哪都是,安从不说她,只是在她玩耍时默默扫走。

      茯苓像从前跟着父亲制药一样,认真的跟着栖蝶学。
      一蹲,一刺,有些歪,却有了些模样。
      “今日就先到这吧。”栖蝶收了剑,茯苓也跟着收剑。
      栖蝶和茯苓又将剑放回原位。
      茯苓捡起放在地上的短剑。
      “你打算给这把剑取个什么名字?”栖蝶问道。
      “我还没想好。”茯苓思索着,“我小时候,父亲第一句教我的诗是‘青青子衿,悠悠我心’,这剑便叫‘青衿’好了。”
      “青衿,和茯苓很配。”栖蝶笑着说。

      累了一日,茯苓回到自己屋里。
      从她上京到现在已经有一个月之久了,不知道家里怎样了?栖蝶说一旦加入了凌云阁便不可以向家里寄信,以免泄露消息。
      从前父亲总说,以后若是出门在外,要常给家里寄信回来,报个平安。
      可她该怎样说呢?说自己被买了,做了舞姬?不是叫她们徒增忧心吗?
      茯苓终究还是没忍住,趁着栖蝶待客去了,偷偷拿出栖蝶教她写字的笔和纸,研了一点墨,写道:
      见字如面。瑶儿不孝,一直未能给家里去信,叫爹娘空忧心。瑶儿在京城还有些事未了,暂时无法动身。爹娘莫担心,待女儿京中之事了结,便立刻动身返乡。爹娘不要过于担忧,注重贵体。
      勿念。
      鬼方氏意瑶
      天宝二年五月廿二十五日

      茯苓放下笔,将信纸吹干,折起来,放进自己的首饰盒里。又小心翼翼的把纸放回原位,再将墨盘上的墨渍擦干净,这就算完了。
      茯苓看着信纸,暗想:总得找个办法把信寄出去。
      忽然,茯苓脑袋里闪过一个想法。
      父亲来之前说过,若是要寄信,便去找长安街上一个叫李记汤面的小店,里面有一个叫李立的伙计,报父亲的名号寄信。安还说,这个李立,给钱什么都干。
      钱……
      茯苓现在可能拿不出来,只能等客人给缠头。
      可这缠头……
      她只是个端茶倒水的舞姬,而且现在她连端茶倒水都不用干了,哪来缠头?
      就在茯苓出神时,栖蝶推门走了进来。
      “姐姐?”
      栖蝶把一个药膏放到茯苓手上:“这个药膏用完可以让练武的茧子不那么明显,你用上,莫让人发现。”

      “喝,喝。”刚刚结束训练,茯苓大口地喘着气。
      栖蝶宣布:“今天就到这吧,回去用午膳。”
      “是。”茯苓收剑,“可姐姐我下午做什么呢?你整个下午和晚上都在待客,其他姐妹也是。我整日端茶倒水也太没意思了。”
      “那这样,你回去找柳妈妈说,看看她给你派什么活。”

      柳妈妈思索了一下:“你们姐妹中那个头牌柔月……她是练舞的,会弹琴。我们柔云楼中还缺一些善歌善舞的舞姬,你先跟着玲珑练练,她会些。”
      “是。”

      夏日的阳光照在柔云楼的后院,玲珑正带着茯苓在屋子里练舞。
      玲珑示范着,她的身姿轻盈,舞步灵动。阳光透过屋子的窗子照在玲珑身上,映在她手中的薄纱上有些透,反而衬得她更美了。好似梦幻中的仙子,在池边轻盈起舞。
      一段舞蹈结束了,玲珑走下狭小的练习台,把茯苓拉了上去。
      玲珑递给茯苓一块薄纱:“这样拿。”
      茯苓连忙做好姿势。
      玲珑笑笑,背过身去,缓慢起舞。茯苓慢慢跟着她的舞步。
      一开始,茯苓的舞蹈简直不能只说是难看,还透露着怪异与生硬。随着时间悄悄溜走,茯苓的动作开始有了一些形状。
      半天下来,茯苓的舞步有了一些不明显的长进,但生疏是难免的。

      “好了,今天就到这吧,马上楼里要到了客人最多的时候了,我得回去了。”玲珑收了手中的纱,“这纱你拿着,以后我若是忙起来,你便可以自己来这练舞。”
      累了半天的茯苓腰酸背痛,只好点点头。
      练舞怎么会这么累?茯苓已经怀疑自己了。

      又是几个月,茯苓的时间在忙碌中溜走了。
      她每天的时间都被安排的满满的:上午要跟着栖蝶练剑,中午午膳时伺候楼里的客人,下午有时跟着玲珑练舞,有时自己去练。练到腰酸背痛,晚上还要端茶倒水伺候客人。
      真的很累!累到晚上哪怕在男女的蜜语中也能入睡。

      “茯苓,玲珑的脚昨夜跳舞时扭了一下,明晚的舞蹈你替她上。”柳妈妈夜里特意来告诉茯苓。
      茯苓还醒着,听到这个消息简直睡意全无。
      青楼里舞姬伤了是常见的事,这时候总会安排一个舞姬替代,毕竟谁上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讨得贵公子们的欢心。
      可只是茯苓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表演,若是出了错,那恐怕惩罚不轻,也会丢了柔云楼的脸面。
      可还未等茯苓拒绝,柳妈妈就关门走了,只剩茯苓一人坐在床上发呆。
      明晚?
      茯苓看了看床头上放着的轻纱。
      两个月了,整整两个月,茯苓一直在练这支舞,已是有模有样,可她真的不能保证明晚在那些公子哥面前不出错。
      茯苓强制把自己按回床上,一切事宜,明日再说。

      或许是因为两个月来习惯了青楼的作息,茯苓一到时间就醒了,毫无困意。
      茯苓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东西就是轻纱,她忽然想起了柳妈妈昨夜的话。
      就是今夜,她要代替玲珑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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