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赴岁》碎海苔

2、你是不是有毛病？

　　桑时榆没听清，强压下那些紧张，问：“什么？”

　　宁时添像是不想再说一遍了，说：“你还想吃吧，我再给你切一块。”

　　桑时榆也瞬间忘了要问什么，高兴地应到：“好！”

　　宁时添问：“你……之前有回来过吗？”

　　桑时榆吃了一大口蛋糕：“有啊！我之前还去陈婆婆那吃了小馄饨呢！”

　　宁时添问：“陈婆婆说了什么？”

　　桑时榆细细回想了一下，说：“她说我怎么长这么大了，说我好久都不去她那吃了，问我在哪工作之类的。”

　　桑时榆说完又接了一句：“你呢？有去过陈婆婆那吃小馄饨吗，还有跟陆涤棉他们联系吗？”

　　宁时添说：“有啊，还是觉得她那里的小馄饨好吃，陆涤棉他们后来联系少了点，我初二暑假也转走了。”

　　桑时榆眼神里透着一股震惊：“为什么？你也转走了？”

　　宁时添嗯了一声：“就我集训回来之后的一周，我爸我妈就把我接走了。”

　　桑时榆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噢了一声。

　　宁时添低头收拾桌上的东西：“陆涤棉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转走时老跑过来问我联系上你了吗，我转走时问的关于你的事，最后还抱怨我没有心有灵犀兄弟情，所以才没能找到你。”

　　桑时榆听完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九年第一次见面的那种浑身不自在也消失了：“哈哈哈哈，洗棉被还是那么逗。”

　　宁时添没笑，说：“其实我也挺想问的。”

　　桑时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想也没想就问：“问什么？”

　　宁时添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像被乌云蒙住了，让人猜不透：“你过得好不好？”

　　桑时榆的笑意止住了，他快速思考了这些年的生活，又笑了：“好啊！怎么会不好呢！”

　　宁时添皱了一下眉，他长长地看了一眼桑时榆说：“好吧，过得好就行。”

　　宁时添沉默了一会，问：“为什么没给我发消息？”

　　宁时添没有说自己当时集训回来到处找了他，打开门看见不一样的房子时的心情，知道凌霜桑折耀的事情，知道桑时榆搬走的事情，每天都看着手机，希望桑时榆发一条消息过来，即使是问“番茄和西红柿的起名人见面会不会打起来”的问题都行，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在晚上，他经常忘记桑时榆搬走的事情，突然想发一条信息过去，让他陪自己看星星，但是对话框刚打了几个字，发现了自己发的一条条的绿色消息，左边没有回复，宁时添又突然想起来，于是删掉了那几个字。

　　桑时榆沉默了好一会，他好像还是没办法提起当年的事情，即使是只有关一点点而已，即使是本来没什么关联的，还是做不到，感觉嗓子堵了一个棉花，就是没办法开口，他不敢抬头，只低头看着鞋尖。

　　宁时添知道桑时榆说不出口了，比如为什么搬走那时候心情怎么样之类的，他不会问，桑时榆现在的表情和状态不适合继续说那些他放不下的事，宁时添没再追问，但是桑时榆确确实实变了，不说话时的表情和梦里简直一模一样，在初中时，宁时添就觉得桑时榆是一个很好猜的人，各种情绪都表达在脸上，直到现在，他看见了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表情和状态，那种很淡的忧伤，和不想多说话的样子，是宁时添从未见过的，他过得好不好，宁时添见的第一面就看出来了，至于他为什么不说实话，可能有自己的想法。

　　宁时添按了按他的肩膀：“好了，那不回答了，你告诉我，你不回我消息是故意的吗？”

　　桑时榆抬起头，委屈被尽收眼底：“不是的……”

　　宁时添也没有扯以前的事情讲，只温柔地用哄小孩子的口吻说：“好，我知道了，那我们是好兄弟不是吗？你在这就别和我客气，不然我觉得你在疏远我。”

　　说完似乎发现自己的语气有点不够好，又可怜巴巴地说：“别疏远我，我会很难过的，好嘛？”

　　桑时榆看着他快速眨了好几下眼睛，乖巧地应着：“好。”

　　宁时添又说：“你按之前一起住我房间的习惯就好，什么都不用变。”

　　桑时榆又应：“好。”

　　宁时添开了另外的一个房间的门，桑时榆看了好一会，小夜灯是星星形状的，奢华又不显得老土，像是精心挑选过的。

　　宁时添看了他一眼，说：“有什么想问的就问，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桑时榆惊讶，有点不可置信地问：“我这么明显的吗？”

　　宁时添笑了：“嗯，有点吧。”

　　桑时榆说：“嗯……我是想说这个房间如果是有客人要住的话我还是睡沙发好了。”

　　宁时添一个人住的话，不会给这间次卧买了一张床，一个衣柜，还有桌子椅子，而且还被摆满了东西，桑时榆是怕万一自己一来，宁时添不得不把这间房间给他住，这样就有点怪怪的了，像抢了属于别人的东西一样。

　　宁时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笑够了才解释说：“不是，这个房间没有人住，只是我想布置一下这里，显得不太空，所以才买这些家具的，没事，你睡吧，这里没有人住，我也没带过人回来住。”

　　桑时榆点着头：“噢～好。”

　　桑时榆把行李箱往里推，刚想关上门，就看见宁时添还站着门口，桑时榆歪了一下头，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宁时添靠在门框上，戏谑地说：“我觉得我该问‘你没有什么要说的事吗？’，这么多年不见兄弟，再次重逢你不用加个联系方式吗？是不是感情淡了，不想加了？”

　　桑时榆赶紧掏出手机打开，连忙说：“不是！我没有觉得感情淡了，也没有不想加。”

　　宁时添把二维码举起来，方便桑时榆扫，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问：“噢？不是不想加，那就是非常想加喽？”

　　桑时榆填完信息发送申请，慌张地说：“也不是！我……我没有。”

　　宁时添不依不饶，还倒打一耙，懒洋洋地靠着门框：“喂，桑时榆，你好无情噢，我在外面的时候很多人非常非常想要加我微信的，你居然不是非常想加。”

　　那三个非常，宁时添咬字咬得很重，但是确实是笑着戏谑地看着桑时榆说出来的。

　　桑时榆不知道说什么了，感觉自己成了一个负心汉，他语无伦次地站在原地说：“不是的！我也是想加的！我只是忘记了！”

　　宁时添终于听到了想听的这一句，对着他挑着眉，满意地拿着手机走了，说了一句：“有什么要的东西找我，我就在隔壁，不要不好意思，你一脸红就像烧水壶。”

　　桑时榆重重关上门：“我没有不好意思！也没有脸红！！！”

　　宁时添往自己房间走的时候，就突然想起以前是绝对不会说这些话的，他也能明显感觉到桑时榆变了，以前遇到这种情况桑时榆是直接反击回来，问自己幼不幼稚，而不是像今晚这样，结结巴巴地什么都说不出来。

　　桑时榆也在门上靠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地去收拾自己的行李，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宁时添面前，好像又变回了很久以前的样子。

　　宁时添关上房间门，靠在门边通过了桑时榆的好友申请，桑时榆头像是一个棉花娃娃，和桑时榆九成像，网名是Sui，背景图是黑色的，宁时添看出那是自己做给他的棉花娃娃，当时去学做娃娃时，老是被扎到手，做了好几个，都不好看，自己都不满意，最后终于做出了一个满意的，然后当小礼物送给了桑时榆。

　　桑时榆看到的时候爱不释手，一直说好可爱，桑时榆还把娃娃放在床头，晚上又拿到床上放枕头旁边，给他盖被子睡觉，差点还要带着娃娃去洗澡。

　　宁时添看着这个头像，点开又退出，点开又退出，又找到他朋友圈看了看，什么都没有，看了好久好久，虽然知道可能是桑时榆最近没发什么朋友圈，但是宁时添还是在对话框里打出一句话发了出去：你朋友圈怎么什么都没有，是把我屏蔽了吗？

　　桑时榆刚从浴室里出来就听到了一声短短的震动，他一边揉着头发一边拿过手机解了锁，看了一眼发消息的人是谁，惊慌失措地发了条消息过去：没有！我最近没发朋友圈。

　　宁时添看了一眼，发了一条：为什么不发？

　　桑时榆迟疑了几秒，点击发送：因为不知道发什么，没有想发的。

　　宁时添像幽灵一样穷追不舍：为什么没有想发的。

　　桑时榆耐着性子继续回复：因为没遇到有趣的事。

　　宁时添又问了一个傻问题：为什么有趣的事你没遇到。

　　桑时榆看着对方发过来的消息，不知道要回什么，忍不住，于是回了对方一句：宁时添！！！你是不是有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