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烬千年，师弟谋我》朱海玥

16、第 16 章 据

　　据宗门来信。洛卿尘也已出发前往黄沙城，他们会在途中相遇。

　　黄沙城路途遥远，他们借了顾意衡的坐骑，飞了一天一夜才到。

　　他们到时，正值傍晚时分。

　　一片土黄色的地平线上，慢慢浮现出一座城的轮廓，如同从戈壁滩中生长出来的巨兽遗骸，萧瑟而庞伟。
　　城门口，站着一道熟悉的人影。

　　“大师兄。”，楚念挥手道。
　　顾意衡转过身来，温和笑道。“你们来了。”
　　“怎么不进城。”，楚念问道。
　　顾意衡道，“一起走。”

　　黄沙城城墙由凿成方块状的岩石和坚实的土砖垒成，天空一片灰色，黄沙被风吹得飘起，远处有一片黑云黑压压地悬于半空中，看着十分压抑，站在云下，伸手似乎就能触到云层。
　　茫茫戈壁就像一张深渊巨口，想要吞没进入到这里的所有人。

　　城门大开着，门口没有守城的人，城门很高，但是十分破败，上面的“黄沙城” 三个大字已经在岁月中被侵蚀的几乎看不清，墙缝中长了一些枯黄的杂草，看着十分苍凉。

　　楚念用手摸着被风沙侵袭的墙体，喃喃道，“这里……真的还住着人吗？”
　　水兵泽道，“这个城已经荒废许久了，按理说应该是一座空城。”
　　洛卿尘道，“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们走进城内。
　　与意想不同的是，城内真的住着不少居民，但是他们的状态，却十分异常。

　　这些行人行为麻木，动作僵硬，面上毫无表情，就像是在机械地完成对应的动作。

　　楚念走到一个牵着小孩的妇女面前，在她面前挥手，道，“请问这位大姐……。”
　　那人毫无反应。

　　她又使劲挥了挥手，大声喊道，“喂，能听到吗？”
　　那人这才像是才注意到她，突然顿住，眼珠子转了转，接着，黑眼珠终于对准了她。

　　看到她的一刹那，那人的脸上仿佛才出现了表情，只不过那阴恻恻的表情看得楚念心里发毛。

　　她不自觉退后几步，放小了声音，道，“请问附近哪里有住宿的地方？”
　　那人嗓子动了动，费力地咽下一口唾沫，然后嘴巴张开，嘴巴张了好几次，似乎是不习惯说话似的，然后从喉咙里挤出了几道嘶哑的声音，声音像是地狱的恶鬼在低语。
　　“那……那边。”，那人僵硬地抬起右手，朝一个方向指了指。
　　“好的，好的，谢谢。”，楚念道。

　　“怎么了？师姐。”，水兵泽看到楚念表情奇怪，立马上前问道。
　　“没什么，快走！”，楚念拉起水兵泽的手就走，快走几步远离那对母女后才舒了一口气。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楚念喃喃道。
　　水兵泽道，“有什么不对经的？”
　　楚念压下心里的惊惧，道，“我感觉他们不像人，或者说……不像活人。”

　　他们仿佛置身于一个死人堆里。这种想法让她头皮一阵阵发麻。

　　街道上黄沙漫天，街边分布着零零散散的摊贩，摊贩桌案上黄土积了厚厚的一层，微风拂过，卷起的细碎的黄沙，在夕阳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金光，在空中盘旋飞舞，转了几个旋后又落回地面。远远望去，所有建筑都好似镀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薄金，整个世界像是沉浸在金色的梦境。

　　楚念走近一家摊贩。

　　这里卖的是一些矿石和形态奇特的枯骨，她拿起一个长相奇怪的骨头问道，“老板，这个是什么动物的骨头。”
　　店家抬高了帽檐，两个空洞的眼睛盯着她看了半晌，然后伸出了两根手指，“龙角，二两白银。”
　　“什么？”，龙角？神龙早就万年前就已经灭绝了，怎么会有真的龙骨，难道是化石不成？她看着这截骨头，大约也才风化了几十年，最多上百年而已。

　　周围还摆着不少店铺，除了一些很日常的一些货品以外，还有难得一见的药草、木头雕刻的奇形怪状的物件、独具异域风格的服饰等。

　　街道两旁，有很多木质或者土砖垒成的房屋建筑，墙体上雕刻着古朴的异域纹样，看这样子，黄沙城应该是一个边陲小城，这里汇聚了不同风格的物品。若是不在意那些东西上面落得一层厚厚的黄沙之外，这里也算得上是一个物品齐全的交流之地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去，街上行人之间没有一句交流，全都低着头，步履匆匆，他们也心照不宣一般，不再说话，似乎是害怕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

　　“你别走！”，一声喊叫撕破了宁静，前方出现了一阵喧嚣。

　　楚念拨开人群走进去，只见一个干瘦精悍的摊贩正死死拽着一个黑衣男子的领口，唾沫横飞，“你还没付钱呢！”
　　被拉住的男子一身黑衣，身形高大，面容冷峻。他不惧摊贩的纠缠与周围投来的各异目光，只淡淡开口，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沉静无波，看不出喜怒。
　　“付什么钱？”，那男子道。

　　那个摊贩立马喊道，“哎呦呦，光天化日，竟然有人当街耍赖。大家评评理！他吃了我的面，就想这么走了，这是什么王法。”
　　摊贩面色激动，眼神闪烁不定，表情不似其他人那般麻木。

　　周围人就像被激活一般，开始对他指指点点起来。

　　“是啊，太不像话了。”
　　“哪有吃饭不付钱的。”
　　“看他穿的人模人样，原来是个吃白食的！”
　　“让他付了钱再走，不付不让走。”

　　众人围上去，将他团团围住。

　　男子挣扎了一下，那摊贩见状，将他拽得更紧，“给钱，不付钱别想跑。”
　　“我付过钱了。”男子开口。

　　听到这句，商贩定住，呆愣了半晌，眼珠转了转，嘴里重复道，“付过了……付过了……。”
　　复而，他又抓住男子的领口，大声道，“钱呢？没有钱别想走。”

　　男子不厌其烦，淡淡开口，“刚才付过了，你亲自收的钱。”
　　店家双眼失神，喃喃道，“付过了，付过了。”

　　然后他松开抓着男子的手，表情又恢复重新变回麻木，转身走到摊便，机械地忙碌起来。
　　周围的围着的人也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动作，表情乍然消失，他们面无表情转身，回到了自己原来的轨道。

　　见此情景，楚念只觉得瞠目结舌。

　　反观那那黑衣男子，他似乎习惯了，朝着他们这里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准备走开了。
　　楚念连忙追上去，“请留步。”

　　男子停下来，回过头，好奇道，“什么事？”
　　楚念道，“你刚才那么做是故意的是不是？你在这里呆了多久了，这里好奇怪，你知道这里是怎么回事吗？”

　　黑衣男子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道，“你问错人了，我也不太清楚。”
　　说完，男子转身准备继续走。

　　楚念连忙上前拦住他，“哎，等等，那你了解多少，我们刚到，方便把你所知的情况告诉我们吗？”

　　男子看看她，似乎考虑了一下，然后说，“好吧，那你跟我来，前面有个旅店，你应该也要找住的地方吧，咱们去那里说。”
　　“好。”，楚念忙应道。

　　旅店中，黑衣男子点了一斤牛肉和一壶烧酒，和楚念坐在饭桌上。

　　楚念道，“公子，这下方便说了吗？”
　　男子吃了一口牛肉，然后将碗中的酒饮尽，道，“想必你也发现了，这个地方很奇怪。”

　　楚念道，“不错，这里有不少人，但是他们不像活人，整个城池都充满诡异。”
　　男子道，“不错。他们确实不算真正活人，但……也不是死人，他们是半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