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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阴霾-完 被毁去的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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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提着什么东西，是塑料袋。昴茫然的抬了抬胳膊，刷拉拉的声音就像开机键，成功召回昴的神智。
幽深的小巷，熟悉的小混混。塑料袋掉在地上，推推搡搡间改变了距离，昴才终于清醒了过来。
回来了……回来了啊！
莫大的喜悦袭上心头，就连这三个小混混都变得亲和了起来，“谢谢，谢谢，谢谢……”说着莫名其妙的敬语，昴拉住大块头的手，差点落下泪来。
“虽然搞不太懂他在干啥，可是我知道他把我们当白痴。杀了他。”短暂的静默后，有人说。
沉浸在逃离魔爪喜悦的昴这才想起来自己到底忘了什么。
这三个根本不是苹果大叔那样的好人啊——
现在动手还来得及吧，昴正准备决一死战，人却不由自主的开始想要是莱茵哈鲁特在就好了，比起这仨小混混的拳脚和粗劣的杀人手法，昴还是更偏向剑圣那精准快没有太大痛苦一击毙命的本领。
【到此为止。】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是幻听吧？昴僵硬着身体，迟迟不敢回头。
只是处刑前大刀落下之前的时间总是难熬，偏偏这还是无法skip掉的一环。
“红发，以及龙爪剑痕的骑士剑……”小混混十分配合的念出昴现在最不想听见的台词：“难道是……莱茵哈鲁特？！”
“是剑圣……莱茵哈鲁特吗？！”
完蛋了。昴发出一阵悲呼。
“看来不用做自我介绍了呢。”红发青年轻轻闭目，向前一步，驶离阳光。“不过现在那个称号对我来说还太过沉重，虽然不知道我的微薄之力能帮到他多少——”
莱茵哈鲁特一步步走向前，每一声都敲在昴的心脏上。
“不过你们要硬来的话，”莱茵哈鲁特终于停下脚步，“身为骑士，我也要抵挡一番。”
到底哪里微薄了！昴在心里大叫，到底在抵挡什么，太过谦虚了吧！就是几千几万个他们仨放在一起都不够你砍的吧，太过谦虚了吧莱茵哈鲁特！开什么玩笑啊！
这时，莱茵哈鲁特朝昴看了一眼，只是此时的昴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察觉。
“开什么玩笑……”小混混的话语与昴的心声一齐响起，“根本划不来啊！”
小混混们逃跑的阵仗声势浩大。这下，昴就算不回头也得回头了，因为他感觉到了，莱茵哈鲁特此刻正站在他的背后。
什么时候来的……算了，反正自己也察觉不到。昴认命般回过头——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火焰。
灿烂如烈火般熊熊燃烧充满生机与侵略感的，浓墨重彩的红色。还有那双含笑的、剔透的蓝宝石一样的眼睛。
“莱茵……哈鲁特？”昴很快便摇摇头，与其说对方是莱茵哈鲁特，还不如说莱茵哈鲁特精神分裂了更让他相信。
“我们两个都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呢。”莱茵哈鲁特笑着看向昴，绚目的笑容看得昴一阵发晕，“没受伤吧？”
“有你在，平安无事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昴松了口气道，这好像不是他那边的那个莱茵哈鲁特，但是他现在对这张脸实在怵的慌，还是赶紧躲开为妙吧。
“那个……承蒙大人出手相救，小人感激不已，小人菜月昴对大人的清廉敬佩不已总之在下就先告退了——”一口气说完答谢的昴，拔腿就要跑。
被捏住了。
“不用这么拘谨。”莱茵哈鲁特松开昴的后颈，“斯巴鲁吗？别怕，不用畏惧，我是【剑圣】家系的莱茵哈鲁特，请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这爽朗指数……绝对不是那位莱茵哈鲁特吧！昴心里嘀咕，而且一见面就叫“昴”，很自然的就开始套近乎了啊。不过有这张脸，感觉做再过分一些的事都不会惹人生厌呢。
但是……抱歉，就因为你是莱茵哈鲁特，所以我才要跑啊！
“抱歉，可能有些冒昧，但不止为何，我对昴总是有股很奇怪的在意呢。”
莱茵哈鲁特相当坦率地说。
“拜托别说这样会让人误会的话啊！”昴的回应是大叫。
“我是听到昴的呼唤才来的。”莱茵哈鲁特很自然开口，“【莱茵哈鲁特】，昴是这样在心里呼唤的吧？还有昴之前心里的话语，实在是很难不让人在意。”
“你能……读心？”
“准确来说，是【传心】的加护，就像这样。”莱茵哈鲁特面朝昴，嘴唇没动，可昴却真真切切听到了他的声音。
好羞耻……心里的碎碎念被听到什么的。昴捂住脸，给自己加油打气，反正丢的都是莱茵哈鲁特的脸，没关系啦！
“那可能是因为，我说的莱茵哈鲁特，是另一位莱茵哈鲁特。”昴干笑两声，不知为何，那些话就全都说出口了：“总之是位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却截然相反的莱茵哈鲁特，一直在说些根本听不懂的话，说我是什么傲慢大罪司教，解释了也完全不听，我连知道魔女都是看动画。还说他的剑对我有反应什么的，认定我是坏人……”
“等等……”昴惊恐的看向莱茵哈鲁特，以及他扶在剑柄上的手，“你不会也……”
莱茵哈鲁特微笑着点点头。
“可恶啊！笑容太明媚了！完全和那位莱茵哈鲁特是两个人嘛！”不知为何，昴对这位莱茵哈鲁特没什么太大的抗拒，也升不起什么恐惧，但出于安全问题，他还是问了一句：
“不过你不会冲上来杀我的吧？”
“为什么这么说？”莱茵哈鲁特看着昴：“昴现在又没有做坏事。”
“那就好那就好。”昴夸张的拍着胸脯，做出大松一口气的表情。
“不过还是有些在意。”莱茵哈鲁特好奇问：“昴口中的那个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真是想想都令人恶寒呢……”昴搓了搓胳膊。
但说还是不可能说出来的，尤其是对这张一模一样的超级清爽池面脸说“因为不好好吃饭于是被另一个你抓在怀里强制喂饭”什么的还是太难为情了。
“是吗。”莱茵哈鲁特眨眼，“那还真是个相当差劲的人啊。”
“是吧是吧！”得到了认同，昴对莱茵哈鲁特的好感提升了。
“既然你叫我昴，那我也喊你哈鲁好了，”昴拍拍他的肩，捏粗了声音开玩笑道：“呐哈鲁，你一定要从那个疯子剑圣的手里保护我哦！”
“嗯，我会的。”莱茵哈鲁特行了一个骑士礼，“这是我的职责。”
*
就算这是异世界，昴也还是很难理解，为什么一个人跑步的速度能跑过飞机。
被莱茵哈鲁特从胳膊弯里放下时，昴还回不过来神。
“怎么了昴，一脸疑惑的样子。”
“当然……”昴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声道：“当然要疑惑了啊！居然从那里到这里，一瞬间哎！还是用跑的！”
“为了照顾昴，我还没有用全力哦。”相比激动的昴，莱茵哈鲁特反倒是一脸平静，不过……
“要再来一次吗？”莱茵哈鲁特笑着问。
“什么？”
“昴似乎很喜欢的样子呢，要再来一次吗？”
“就算你这样说，还是有些……”昴移开视线。
……
也就是一分钟不到。
“拜托了……请把我放地下吧……挚友……”昴挂在莱茵哈鲁特的臂弯，气若游丝。
“没事吧，昴？”莱茵哈鲁特担忧地问。
“只是……有些晕车而已。”昴捂住嘴，莱茵哈鲁特的小臂揽在他肚子上，反倒压的昴更想吐了。
在草地上躺了一会儿，昴终于从坐云霄飞车的刺激中缓过来。他看向一旁的莱茵哈鲁特，红发的骑士站立戒备，身姿端庄肃穆，似一柄未出鞘的剑。
“附近可能会有魔兽哦，昴。”面对昴的疑问，莱茵哈鲁特解释道。
“但是有哈鲁你在啊。”昴反而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拜托，血条蓝条增益框无限长的角色在这里，该担心的应该是所谓的魔兽吧。
“可以过来吗，哈鲁——”昴招手。
“当然。”莱茵哈鲁特走了过来，然后——猝不及防的，被昴拽着胳膊，拉倒了。
很轻易的、根本没有感受到任何抵抗，就像拉开捆着礼物盒的丝带。
“……昴？”红发的骑士坠落在地，衣角挂上草叶。昴轻轻掸开它们，从出发前就背在背上的盒子里，掏出两个东西。其中一个莱茵哈鲁特有印象，昴为了它钻了好久的厨房，还说了不少他听不太懂的话，比如“异世界的调料也好奇怪啊”之类的话。
但……
“生日快乐，莱茵哈鲁特。”他听见少年这样说。
无法控制的，莱茵哈鲁特睁大眼睛。像有数千只蝴蝶在胃里翻涌，每一次掀动翅膀都带来一场倾盆大雨，他被这猝不及防的雨水浇得通透，浇得无所遁形。
“因为听到另一个你在睡梦中经常说生日快乐什么的，这应该对你来说是个很特别的日子吧，所以特意去打听了一下，真好，没有错过。”
哈鲁是很骑士的人呢，强大，正直，温柔……就像我小时候崇拜的英雄角色一样。”昴慢慢说着，放任阳光淹过莱茵哈鲁特，再淹没自己的视野。
用肉眼去望灼目的太阳，任谁都会流泪吧？
“在王都这几天，我有听说过一些名号哦，比如哈鲁是骑士中的骑士，总是用最高要求对待自己，会很累吧？”
当然啦，你肯定又会说这是骑士的准则什么的，身为剑圣的责任什么的，我也只是想对哈鲁说，请多看看自己吧——”
最后一句话，昴是喊出来的。
“哈鲁首先是莱茵哈鲁特，最后才能是剑圣，是骑士。”
灼目的太阳啊，还在慷慨的撒下它的光辉。
“哈鲁在武力值上肯定是不需要我的，但哈鲁也会有烦恼什么的吧？毕竟都是人嘛。”昴放下礼物盒，取出其中一个小小的，巴掌大的蛋糕。他去所谓的调料店里，甚至还被推荐了什么恋爱粉之类的，异世界真可怕。
“这些天因为哈鲁，我过得非常快乐。”许多没见过的东西，甚至连一些危险的魔兽都参观了，全是因为身边的这个人。
“哈鲁也是我的第一个朋友，我是说……我希望我也能成为哈鲁依靠的对象，如果可能的话——”昴将那个小小的蛋糕举起来，示意莱茵哈鲁特吹蜡烛。
“——让自己过得轻松些吧，莱茵哈鲁特。”昴送上祝愿。
只是不知道异世界有没有这样的仪式，生日蜡烛什么的。
蜡烛熄灭了，昴睁开眼。
“昴。”
昴听见红发的青年开口，用一种柔软的，比吹熄蜡烛还要轻的语气。
“请再多依赖我一些吧，挚友。”
*
莱茵哈鲁特淹没在咸湿的梦里，但那不是海，而是大团大团坠落的湖泊。
梦中的少年依旧在哭泣，穿着那身熟悉的黄黑二色的奇怪衣服，躲在屋顶，望着下方的光景，不自知的流下眼泪。
莱茵哈鲁特记得这场战斗，他记得所有的争斗。『狩肠人』艾尔莎·古兰希尔特，他这场战斗的对手，于那场大火中被自己终结的女性。他记得对方曾为了那位少年的愿景拦在自己面前，而在这场梦中，她一次又一次的，剖出少年滚烫的肚肠。
八十七次。
八十七次的死亡，足够少年将那三个混混用最小的力气杀死，却依旧不能敌过那位狩肠人。
【剑圣】莱茵哈鲁特在第八十八次终于出现，轻而易举的摧毁了拦在少年面前那最大的路障。
然后，他便成了那路障。不论是多少次，多少次，多少次的重复，结局似乎都不会有任何改变，就像【莱茵哈鲁特】未至之前，那难以对抗的艾尔莎。
锥子凿不穿，铁锤砸不烂，刀子捅不透——那便用火烧。烧出裂纹直至崩碎。
既然毁不去英雄的□□，那就毁去英雄的灵魂。
狂人的大笑点起烈火，最后将自己也献了进去。这火永恒燃烧，永不熄灭。泪水被它蒸干，退路被它灼毁，让漫天遍野只能留有一种色彩，一种选择。
傲慢的自以为是，傲慢的大罪司教。
梦中的那片湖干涸了。
莱茵哈鲁特睁开眼。
——梦醒了。
*
梦醒了。
昴这样想着。
不论是突然出现的、腰上挂着“莱天娃娃”的莱茵哈鲁特说着“把他还给我”和身边的莱茵哈鲁特打成一团，还是这个把自己重新抢回去的莱茵哈鲁特突然发疯一样抱了自己快有半个小时。
这一切都和梦一样荒诞。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没有出现。”将头搁在他肩上的红发依旧说着昴听不懂的话。
昴突然打了个激灵，手……！
“都是我的错。”莱茵哈鲁特将手按在昴的小腹上，那柔软的，充满生机的，完好的，因为主人的畏惧而轻微颤动的小腹。
但已然发生的并不能被抹消，尚未发生的也绝不能重复。
“一切都是因为我没有在那天来到昴的身边，这一切的罪孽都是因为我。”
“但是没关系的。”莱茵哈鲁特将人往怀里揽的更紧，像收紧了装有金鱼的袋子的袋口，隔绝了危险的同时也隔绝了氧气，但收紧袋口的人浑然不觉，至少他还有鱼，也有水。
“有我在，我会保护昴的，没有人能够再伤害到昴，我以我的生命起誓——”
随便啦……昴在这快要窒息的怀抱中想。哈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他。
“——我就是昴的骑士。”
再不会让你死去，再不会让你走上那条痛苦的道路。
不会再有受伤和死亡的可能，莱茵哈鲁特以自己仅有的性命立誓。
当然，也不会再有别的可能。
——END。
:被毁去的太阳。
-【从零开始的囚禁生活】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