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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阴霾 “骑士会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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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祷告?:“骑士会沿着【正确】的道路前行。”
囚禁者对与被囚禁者的斯德哥尔摩。
-《从零开始囚禁的异世界生活》
0、
——无法理解，无法明白。
那人的狂言仍在焦臭的风中震荡，带着颤抖的尾音与莱茵哈鲁特看不懂的眼神。他从对方的眼珠中很快找到了自己，带着奇怪表情的自己、满心满脸憎恶的自己。
【发现了新的自己吗？Happy birthday！生日快乐，莱因哈鲁特。】那陌生的少年满脸笑容，背对火光，踩着瓦砾，全心全意地向自己倾吐着心意。
——实在是无法理解。
黑发黑瞳的少年在莱茵哈鲁特的视线中逐渐扭曲，和他癫狂的声音一起，化作这滔天火光不住摇晃的裙摆。
【就为了这种事！啊啊，是啊，就为了这种事啊！我就是为了这种事情，用光了我身边的人的命，来想要把你扯到地面上来啊】
【你以为！我试图杀死你，试了多少次！？我以为，我到底挑战了你几次，几十次，几千次！】
——到底在说什么？
【我，要把你从骑士层面上杀死。把【剑圣】这种夸张的招牌砸掉，用脚践踏，吐痰玷污掉！】
莱茵哈鲁特不想去听。
【为什么，你这么强啊？为什么，你强到，我必须要让他们全部死掉，才能触及的程度啊？】
猎肠者的红色身影和她的刀刃一起坠落，少年喋喋不休的絮语也终于走到了尽头，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抛出的，是呜咽。
【如果我和你一样，该多好。和你一样，正直，有能够拯救一切的力量，该多好。我，好羡慕你啊。我，好恨你啊。】
——最后出现在莱茵哈鲁特脑海中的，是少年那张涂有被眼泪打湿晕开的血液的脸。
毁了王都、让无数无辜的人命丧与此的罪魁祸首，无药可救的大罪司教，此刻的表情看起来居然异常可怜，那其中还掺杂着点茫然，像个失去一切，求救无路的孩子。
可偏偏又是他夺走并毁去了一切。
他在流泪，可那又如何？莱茵哈鲁特唯一能为对方做的只有让今天成为他的忌日。
但杀死对方的并不是他自己。菜月昴也绝不允许。
在赤红的火光中，银发的纯白精灵茫然地被举上了最高处。一股脑自顾自将荣耀塞给她的罪人死在了她手中，性命与无人可知的数千次的执念化作金光闪闪的勋章，它们将作为一份最高的勋荣，成为女王脚下的台阶；莱茵哈鲁特活着，没人能杀死他。他依旧是当之无愧的最强者，可他什么都没守护住。
没人再需要他。人们能记住的，只有一个失职的，无用的废物。【剑圣】被这场大火劈得四分五裂，活下来的只有莱茵哈鲁特。
莱茵哈鲁特从回忆的梦中醒来。
天亮了。
*
脸好痛，那也是理所应当的，毕竟正在被人踩踏。额头湿漉漉的，应该是流血了吧？昴整个人因为脑袋被撞击而晕乎乎的。
好痛，除了痛，此刻他再感受不到任何东西，也无力去思考。直到肋骨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昴不得不翻过身，蜷缩住躯体好去融化这份疼痛。
“会死的吧？一定会死的吧？”昴吸着鼻血，这里可是异世界，不会有法律什么的东西，他们是真的会杀掉自己的吧？
“我不想死……”穿越异世界的那份兴奋早就被疼痛和对死亡的恐惧击散了，昴现在持有的唯有恐惧。他想要起身，但此举更是激怒了不停将拳脚化作雨点落在昴身上的小混混，其中一人踩住了昴的手掌，另一只手反握刀柄，意图不言而喻。
寒星在昴视野中坠落，冰凉的刀刃没入昴的腹部，痛觉后脚便至。等他察觉指缝间传来的温热与黏腻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将手捂在伤口上了。
昴听到几句咒骂，又有人踹了他几脚。
好热，好晕。
死掉了……会回家吗？
小混混们早就离去了，像抛下一根被吮吸干净的鱼骨头，将昴抛在这里。昴的视野越来越模糊，澄蓝的天空逐渐被灰色所覆盖，就在眼皮越来越重，即将封住一切光亮时——
“果然是你。”
有人说话了。
昴一下子清醒过来，也许是肾上腺素起了作用。巨大的求生欲让他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他翻起身，准备向面前的人求救。
明明是如此紧要的时刻，昴却不合时宜的愣住了。
暗淡的死火。
出现在那的青年有着一头如死火般的红发，蓝色的瞳孔像极了昴方才差点闭眼前看到的天空的色泽。相比昴的惊喜，青年的表情则要平静的多，这给他那张仿若神迹般日月同辉的脸上平添了几份压迫。
很奇异的，昴觉得这样的神情似乎不该出现在对方身上。哎呀自己这是在想什么呢，这才是第一次遇到对方吧？现在最要紧的是求救才对吧？
昴积蓄起力气，还想说什么，青年却主动走了过来。
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昴发现青年的手一直按在他身侧的那柄巨大到夸张的剑上，那姿态仿佛一松手，剑就会像鸟儿一样冲出去。
“果然是你。”青年又重复了一遍。
不会认错的，掌下龙剑的反应就是最好的说明。毁灭王都之人，魔女教大罪司教，傲慢司教担当——
“菜月……昴。”莱茵哈鲁特盯着昴。这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就连在梦中都无法忘却的身影。
“是我是我！”昴心里燃起希望的火光，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新手礼包吗？自己穿越异世界的金手指终于到了？虽然有些迟，但也算及时雨嘛。
“我就是菜月昴，拜托了可以——”
声音戛然而止。
不和谐乐音被打上了休止符，一切都仓促的落幕了。血液喷射而出，污浊了地面，浇湿了昴的视线。
发生了……什么？
昴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他最后看到的，是这红发蓝眼青年伸出的、横斩一般的手掌。
谁人的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
【……拜托了，可以救救我吗？】
最后，未说出口的这句话，和菜月昴的生命一起熄灭了。
——
“怎么了小哥，突然一脸傻样。”
回过神的昴，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他茫然抬头，表情的确堪称呆滞。叼着草叶的老板捏着枚苹果，歪着头看着昴，“你快把自己掐死了。”接着，他抖了抖胳膊再三确认：“苹果，到底要不要买啊？小哥你身上有钱吗？可别讹我，我可是不好惹的。”
老板的眼神和语气着重强调了一下昴现在还捏在脖子上的手。
“啊……啊！”昴如梦初醒，不顾老板的眼神逐渐变成看一个怪人，双手来回交替地在脖颈上摸了好几遍，确认那里没有任何伤口，头也好好的在上面后，又去摸腹部，运动服干燥而完好。
什么都没有，就像场梦，过分真实的梦。
“啊什么，”老板对这个半天不买苹果举止奇怪的看客已经不耐烦了：“买不买啊小哥，不买就滚蛋。我这里可不欢迎看客。”
买是肯定……买不了的。
昴神情恍惚的离开。地球的货币在这里肯定用不了啦，估计还换不来一颗纽扣，比起这个，当下最值得在意的还是那个梦吧，难道这就是他的金手指？预知梦？那这个金手指也太差了吧，被殴打的痛苦可是历历在目啊！
把自己召唤过来难道不是为了让自己当主角的吗？主角怎么可以这么惨啊？
就这样发着呆的昴，停在了某个巷口。
“啊。”是这里，是梦中的场景。
以及，熟悉的人。
“喂小哥，”梦中的面孔扯住昴的肩膀，“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嘛，省的白受一顿皮肉之苦。”
[出。出现了。]昴咽了口口水，新地图必定会有的强制事件，作为引出后续发展的剧情。
“发什么呆呢？”为首的小混混推搡了昴一把，昴悄悄给他起了个阿顿的名字：“是在朝我们宣战吗？你这混蛋！”
昴谄笑一声，却是悄悄握紧拳头，略微弯腿退出距离后回身就是一个右直拳。大块头哀叫一声，鼻血像眼泪一样喷了出来，昴紧追直上，又是一拳击在他太阳穴上。而后，昴又顺势扑向第二名男子，如梦中一样，男子被昴的这一拳轰在了墙壁上，很快就晕了过去。
“抱歉啊，我也不是很想挨打，然后被杀啊。”刀子带来的痛苦与失血过多带来的无力感都随着场景复现重燃了。昴不想这样，他不想伤害任何一个人，但他同样想活下去，然后，回家。
他的家不在这里。
[接下来的那个，手里有刀子，而且，会以那样的姿势刺过来。]
昴深呼一口气，先发制人，抬手猛击对方突然刺过来的手臂，手腕与腋下同时受击，小混混“哎呦”一声松开刀子，昴一脚将刀踢的远远的，接着乘胜追击，蓄力踹向对方的裆部。
“抱歉抱歉……”昴在心里为自己的酷烈手段道歉，但是……赢了！
昴小跑着捡回刀子。因为在梦中这仨小混混的恢复速度非常之快。虽然他也能迅速脱离战场，但是保不准这仨人追上来，让自己落入比梦中更残酷地步。所以，还是手中有些保险更好。
“都老实点哦！”昴强调，“我手里有刀，只捅第一个上来的人哦！”
“哎呦……”被打趴在地的小混混们发出哀嚎，昴这话一出，他们就知道装死瞒不过去了，但谁也默契的没上前。
痛呼声掩盖了脚步声。
倾颓而下的日光被堵截，一片阴影洒落，是人的影子。
昴并没有注意到这件事，小混混却发现了，为首的大块头抬头一看，愣了一下，随即不可置信道：“那把大剑……等等，你是【剑圣】莱茵哈鲁特？”
还沉浸在自己战胜新手村小boss的胜利中的昴精准地捕捉到关键词。【剑圣】？难道说，自己的开局赠送外挂终于来了？游戏不都是这样么，初始赠送一个强大的，忠心耿耿的伙伴什么的。
昴也跟着回过头。
小混混们惊恐的目光追随着红发的骑士，但预想中的情节并没有发生，骑士并未理会他们，而是走到了昴的身边。
“呃……”昴睁大眼睛，身体本能的捂住脖子。莱茵哈鲁特的速度要比他快的多，他轻而易举单手捏住昴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青年的手掌很大，像逮住小鸡一样圈着昴的脖颈。两人挨的太近了，昴甚至能闻到他手套散发出的属于皮革的味道，以及清晰的看到对方眼中流露出的憎恨。
“放……放开我啦……”昴很快就感到了窒息，用没握住刀子的那只手去拍打莱茵哈鲁特的胳膊。可这没用，于是昴只能丢了刀，两只手去掰那如铁钳一样掐着自己脖子的手。
莱茵哈鲁特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刀。然后，他的手轻轻用力。
在黑发少年的眼泪落在他手上之前——
“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