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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育德高中 妈呀霍同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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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号像是一道撕裂白天与黑夜的分界线。
耳膜被号响扯的疼痛,南初缓缓撑开眸子,头顶的廉价白炽灯闪动,地面是碎了一地的玻璃碎片。
只有十分钟时间洗漱。
一群人根本没空管那一地玻璃渣,推嚷着边穿衣服边刷牙,挤在狭小的几平方空间,不管灯光昏暗。
南初则是将整个头埋在被子里,隔绝在外的一切声音。
“小时,还不起?十分钟就锁寝了!”有室友路过他床边,好心提醒了一句。
南初又把人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被被子压的闷闷的,带着刚起的沙哑:“不跑了……”
霍沉渊从洗漱间走出,额前沾着水珠,他宽阔的肩上还搭着洗脸巾,胡乱擦了脸,带着洗漱完的清冽,走到床边迅速套上外套,盯了南初一眼。
“赖床?”
南初才缓缓伸出乌龟//头,抬眸,摇摇头,他只是单纯没睡醒,粉色发丝乱翘,睫毛沉甸甸垂着,眼底盛着未醒透的雾,脸上还黏着压出发红痕。
“你疯了?不跑操会被记名字的!”
室友还要再说,却被霍沉渊从身后拉了一把。
“别管他。”
霍沉渊走到南初床边,低头看了他一眼。
他心底还有昨晚的气,南初吻了他,他失眠了半宿,这人竟睡这么香。
南初又缩进被子里了,只露出一撮浅粉的头发,乱糟糟的。
“时雀之,起来。”
被子里没声。
霍沉渊弯腰,伸手隔着被子推了他一把:“该跑操了。”
被子里的人懒懒地翻了个身,只留给他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霍沉渊皱着眉,眼底烦躁,但又被莫名情绪牵动,最终搅合在一起,无法控制。
他嘴唇动了动,想把人直接拽起来,又生生忍住了,最终只是冷着脸转身,把门甩得震天响。
奔跑的脚步声在楼道传来回响,夹着学生没睡醒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很快,寝室安静下来。
天色还未亮,灰里透青,吸进肺里又闷又凉。
南初这才慢吞吞地坐起来,眯着眼发了好一会儿呆。
等他洗漱完,又对着镜子理了理那头粉毛,才不紧不慢地晃下楼。
宿舍楼大门前,只有一盏昏黄的小灯,蚊虫围绕,铁制大门前站着一人。
花色上衣,大红色秋裤,花白头发乱糟糟披在身上,看样子是宿管阿姨,她手里捏着一串钥匙,刚关上大门,准备落锁。
听见声音,女人将僵硬的脖子平直扭过来,鬼脸惨白。
“同学,该关寝室门了,”她声音又尖又细,像是指甲刮玻璃,只是一遍遍重复这句话,“同学,该关寝室门了,同学,该关寝室门了,同学,该关寝室门了。”
南初双手插兜,这才发现女人压根没看自己,顺着女人目光看去,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南初记忆力好,他一眼就认出这人是昨天跟着霍沉渊进厕所的玩家。
那名玩家似乎浑身都在哆嗦,整张脸吓的苍白,嘴唇发青,竟是一步都不敢走了。
南初不管身后那个人,他神情自若走过去,带着起床气,语气却理直气壮:“阿姨,我睡过头了,能不能通融一下?”
宿管阿姨看着他,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嘴角因常年的下撇,已形成两道深深的纹路,上下扫视了南初许久,才说话。
“请假条。”
南初摆手:“没有。”
“没有请假条……不能出寝室,要……给班主任打电话。”女人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剪断了声带。
“哦,”南初掏了掏耳朵,慌话张口就来,“我今天不太舒服,班主任昨天同意了,忘给我请假条了,我等会去办公室找他要。”
“不行……要给班主任,打电话。”
阿姨死活不放,站在南初面前,唇角僵硬扯出一个笑容,露出森白的一排黄色的牙齿,牙龈像是一团腐烂的肉糜,散发腥臭。
天气像是变得更冷了,寒意从后脖颈泛进来,压抑着跳动的心脏。
女人视线越过南初,落在他身后某个虚空的位置,嘴唇突然哆嗦了一下。
南初皱眉,意识到什么转过头,身后空无一人。
但女人却是突然踉跄着后退,眼睛仍死死盯着南初身后,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掐住了脖子。
她退到墙根,那边长着一排杂草,不敢再动,只发出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南初挑眉,虽不知为何这样,但既然没拦他,他便当着阿姨的面,推开双手插兜的走了。
至于身后的人。
南初垂眸,甜美的长相尽是冷漠。
关他屁事。
操场上,跑操已经结束了。
学生们像黑压压的蚂蚁往教学楼回流,手里还握着单词本,南初在队伍尾巴上晃进教室,被早读的老师堵在门口,劈头盖脸骂了一通,罚站半节课。
他站得腿都酸了,扭头看窗外,天阴沉得像蒙了块脏抹布,散发恶臭,太阳边缘发了毛似的透不出一丝光,整个世界像永远被压在灰蒙蒙的壳子里,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早读结束后,南初没回座位,借着打水的名义,悄无声息地停在楼道拐角。
霍沉渊和几个玩家正站在楼梯间,声音压得很低。
“死了两个。”霍沉渊的声音冷硬,“妈的,我跟他说了不能违反学校规则,被宿管阿姨扭断脖子扔学校后面垃圾场了。”
“另一个呢?”有人急切地问。
“消失了。”一个人接话,“床铺是冷的,东西原封不动,我跟他绑过血契,感受到在美术楼的那边方向。”
“美术楼……他去美术楼干嘛?”女人抖着嗓子,听起来快要哭了,“那个东西是不是就在那里,但……不是说只要找到时雀之,献祭过去就好了吗?为什么要杀无辜的人……”
“我觉得我们方向应该错了,时雀之跟这件事没有关系,”霍沉渊的声音越发阴沉,突然转移话题,“小赵,昨晚你们都是同一个寝室,他消失了你却没事?”
小赵点头:“对,所以很奇怪,游戏提示这个副本的鬼怪是不会直接动手杀人的,除非冒犯了不干净的东西。”
霍沉渊深吸一口气:“恐怕还得去一趟美术楼。”
此话一出,皆响起巨大的抽气声,方才那位女人率先开口:“为什么啊?我们不是已经搜过了吗?明明只用找到时雀之,献祭给boss就好。”
几人沉默下来,面色皆是惊恐万分,甚至有人听见要去美术楼,开始小声的抽泣起来,不由让人好奇里面究竟有什么。
南初靠在墙边,双手抱臂,百无聊赖听着。
原来那群人想要找到自己是为了献祭给杨欢欢,这样就可以达成玩家通关游戏的条件?
可霍沉渊为什么要帮他,他也是玩家。
南初盯着霍沉渊头顶刺目的10%,心底一股子无名火。
他想回家。
他小时候没享过什么福,很小就独立了,因此对人总是情感淡漠,他不理解别人为什么爱他,也不懂为什么一定要爱人。
但他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一群追在他身后花钱的人,不就喜欢不理他们的样子吗?
只有钱才是切切实实握在手里的。
南初一定要活着出去,将那几千万全花干净。
如果将这人攻略成功,就能返回现实世界的话,南初豁出去了,他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
“我还是放不下你,我喜欢你,霍同学!”
谈话声抽泣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皆是目光震惊,先盯着霍沉渊一眼,接着转过头。
只有一人直直盯了过去,只是昨日那位眼镜男,似乎对他有敌意,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南初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眼波如春水荡漾,朱唇轻咬,就往霍沉渊身边走。
一行人皆是瞠目结舌,空气宛若霎时间停滞住了。
这踏马哪里窜出来的?
“呜……霍同学,我不能没有你。”
南初丝毫不受影响,眼泪将落未落,脸颊宛如粉嫩糯藕,眼尾似乎因为哭泣,而染上一抹浓墨重彩的艳红,不似昨日清甜模样,南初落泪时,顾盼生姿,勾人魂魄。
好几人都懵了,他们不知道NPC还能这样,怎么突然冒出来了个这个人,还莫名其妙对他们的霍大哥表白?这人脑子没问题吧?
更诡异的是,一向暴躁的霍沉渊此刻竟没有说任何话,只是直勾勾盯着昨日没尝够水润的唇,喉结滚动。
正当大家想提醒霍哥他只是一个NPC而已,又看见了南初的脸,眉梢间的风情不减之前,明明长得甜美纯真,却带着股子勾人的媚意。
众人:……
直至南初走至霍沉渊的身边,他挽上霍沉渊僵硬的手臂,才带着哭腔开口:“我不要跟你分开,霍哥。”
一声霍哥像是在蜜糖里泡了十天半个月,尾音软的发腻。
好半晌,才有人干巴巴地开口,是之前开口的小赵:“那个……不是,哥们儿,咱这是在说正事呢,你……”
南初偏过头,想去看说话那人,却被带眼镜的男人吸引了视线。
看见他透过发丝,死死盯着自己的滚烫炽热的视线。
南初不由挑眉。
却只是一瞬,他又垂下眼,挤了半天的眼泪终于挤出来了,顺着脸颊“啪”地落下一滴,砸在霍沉渊的校服袖口上,晕开一小块深色的湿痕。
吸了吸鼻子,声音执拗:“我就是在说正事,霍沉渊去哪,我就去哪。”
霍沉渊脸色发黑,半晌,终于开口,嗓音低沉带着无奈:“你知道我们要去哪吗?就说跟着。”
“知道啊,”南初抬手差了下眼,眼尾那抹红更艳丽了,像是揉碎了胭脂花的汁液,浸入皮肤里,“去美术馆,我认识路。”
南初连怎么往美术馆走他都不知道,但没事,玩家去哪他就得跟着,万一霍沉渊鼠了,他岂不是要被关在这个学校里,上一辈子高三。
南初哭的更大声了,颇有几分真情实感的味道:“我不要啊……”
楼梯间一时安静得可怕,大家甚至都不敢大口喘气,一是霍哥这脾气不知道什么时候爆炸,但看样子,似乎霍哥不会对此人发脾气,但旁边的人就不一定了,城池失火殃及池鱼。
二是这粉头发的不良少年。
从来没有副本NPC对玩家告白的案例,一时间无论是新手老手,都震惊的不敢说话,怕是触发了死亡条件。
几个玩家面面相觑,有人脸红不知所措,还有人已经想跪下来求这NPC别再撩了,命都要没了还他妈拍偶像剧。
霍沉渊似乎跟那群玩家想法一样,要将南初赶走,他瞳孔一缩,肌肉绷紧,非常嫌弃的样。
半晌,偏过头,低低骂了一句:“操。”
但让众人震惊的是,霍沉渊声音冷冷,“随你,死了别怪我。”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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