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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那是我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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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衿双手扣在一块,往前走也不是,回去更不好。
“张拙言,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
他没想到陈子衿还会来自己房间看他睡没睡,沉默几秒:
“这时候,我应该要睡了,是么?”
张拙言没睡让她更担心,万一他是想做什么伤害身体的事呢?
他拉下床头柜的台灯,昏黑的屋子顿时亮起来,陈子衿在门口踟蹰,不知道该不该回去。
“要是你也睡不着,要聊一会吗?”
“好啊好啊!”
正合她意。
只要把张拙言聊睡着,就不用担心他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她坐在张拙言床边,一点困意都没有。
“其实我今天有些失眠,不仅是因为我母亲的去世,还有……”
他在想要不要和她说交换生的事情。
张拙言也许在期待着她流露出不舍的情感。
可是,她若舍不得,那他能做什么?
从未有过的无力感侵蚀他的大脑,张拙言痛恨自己能力不够,做不到两全。
“张拙言,你是说去欧洲做交换生这件事吗?”
陈子衿毫不意外,她早就知道这件事。
李静涵和她提过,李宏宇再三犹豫还是决定不浪费这个机会。
其他人可以选择不去,但张拙言不去,相当于失去主心骨。
“原来你知道了啊。”
她还是真了解自己。
为期两年半的交换,如果他们能够扎稳脚跟,可能会留更久。
三年,五年,甚至更久。
那时候别说和陈子衿在一起,就怕她和梁莫清都有小孩子了。
“如果要问我的意见,我当然是不会放弃这个机会,我知道你因为航天航空做出了多少努力,现在没有牵挂,你本应该走的更远。”
张拙言看着她的眼睛,台灯透着她的眼睫毛,在眼睑处照出一小片阴影,陈子衿不掺杂任何私人情感,出于利益最大化的方面给他提建议。
有的时候,他总能在她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理性,公正,构成了他们的性格底色。
不假,张拙言的确是这个样子,除了学业其他漠不关心。
但现在他早就成了抱着月桂树虔诚下跪的阿波罗。
“子衿,你会想我吗?”
他问得很暧昧,期待她做出让他心动的回答,甚至模棱两可也可以。
陈子衿抓紧一摆,侧过头,忍住心脏的悸动,慢慢说:
“会吧,有点习惯你在我身边了,看来我应该学会再独立一点。”
她早该明白这个世界世事无常,没有永恒的存在。
张拙言想说“不”,想说你不需要那么完美,不需要那么独立一个人硬扛。
可是他不能。
这是每个人都需要面对的人生课题,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我去欧洲那边后,你会照常和我联系的,对吧?”
听他这么说,就是下定决心准备去了,陈子衿脊背僵直,抿嘴唇:
“会,就是不知道隔着十几小时的时差多久能收到你的回复。”
张拙言安慰道:
“我看到就会立刻回,争取不让你等很久,可以吗?”
陈子衿点点头。
不可以也没办法。
她想起来什么,和张拙言坦白:
“其实,我这么晚来你卧室,是怕你撑不下去,然后……”
毕竟她做不到感同身受,这种莫大的哀痛宛若雷雨劈身,灵魂被撕扯开一道口子,往里灌着水和痛楚。
“怕我跳楼,自/杀?”
“嗯。”
张拙言伸手摸摸她的脑袋,语气沉敛温柔:
“傻孩子,我没那么脆弱。”
陈子衿被异性叫做小孩子总有点不好意思,耳朵红红的,悄悄反驳:
“这是担心。”
她当然认为张拙言很坚强,自己担心害怕又是另一回事。
“好,我知道,你的担心很有用。”
陈子衿在他身边太有安全感了,他甚至想把她抱回被子里,让她蜷在自己的怀抱里,两个人的体温相接触,气息交融。
“我看你有点困了,我也要回去睡觉,晚安。”
陈子衿带着杂乱的心绪回到卧室,拉上被子盖过脑袋,想到不远的未来张拙言就要远赴欧洲,心里不难过是假的。
暗恋也好,总归能见到人,很快人也见不到。
在这场悄无声息的暗恋里,陈子衿想要一直默默无闻。
不知道对他的喜欢会持续多久,反正一时叫她放下,很困难。
*
次日,陈子衿在早上看见公安局公布有关程玉的案件,在这之前她的照片不可控地传遍社交媒体。
她之前也担心程玉会想不开,不过在好友几天的陪伴下,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人们只见到一个被父亲压榨的女大学生,受胁迫被逼着拍照片。
很快,在相关的视频里,有人在发评论:
[免,来加。]
很多女孩在这条评论底下跟着回复:
[没什么可看的,那是我的身体。]
[是我的照片。]
[谢谢,那是我!]
更多的女生挺身而出,她们不愿加大程玉的痛苦,也许她们从未见过她的模样。
但那又如何,不耽误她们尽微薄之力提供帮助。
在吃早餐的陈子衿看到这些评论,心也跟着暖起来。
互联网是非多,有坏人也有好人。
“我已经联系导师了,名额还在,预估计开学前一周就出发。”
张拙言行动很快,既然下定决心就不会改变。
陈子衿关闭手机,吞下去最后一口油条。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
“那要好好珍惜留在国内的时间了。”
满打满算,距离张拙言出发,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上次去你家没能带着礼物,这次要正式拜访一下叔叔阿姨。”
不知道为什么,陈子衿好像能从他的语气品出一股女婿见丈母娘丈人的感觉。
“没关系的,我们家不在意这些。”
她这么说,张拙言还是带着她来到商场买礼物。
燕窝,阿胶,茅台,礼盒装的水果,装满了整个后备箱。
陈子衿眼睁睁看着他抬着一箱子东西上车,拦也拦不住:
“拙言哥,这些太贵重了,太多了,真的不用再买……”
她压根拦不下张拙言,他买的类型齐全,甚至还给陈子衿买了一套新出的护肤品套装,还有旺旺大礼包。
“这些零食估计能让你吃到元宵节。”
红艳艳的塑料大礼包封皮在众多礼物中格外明显,中间的小人笑得俏皮。
陈子衿瞥了一眼:
“没那么慢。”
张拙言对她的饮食习惯很了解,陈子衿吃饭吃的不多,各种零食吃的很多,像以前的亲戚家的小孩子似的。
“以主食为主,这些零食再好吃也要少吃。”
“好的。”
陈子衿只负责听,实践起来那就不一定能让他满意。
张拙言甚至在考虑到欧洲要不要考一个厨师证,毕竟技多不压身。
哄住她吃更多的饭能让张拙言开心很久,甚至比攻克一个科研难题更有成就感。
出租车司机有条不紊地在前面开车,随意提到:
“小伙子见岳父岳母啊,这么多礼物真够有心意哈!”
后座的两人瞬间脸红心跳,都不说话。
司机还以为这俩人纯害羞,笑呵呵地也不再说什么。
张拙言不知道陈子衿为什么没有反驳。
是因为反驳更不好解释吗?
二人就这样保持沉默,直至回到家楼下。
两个人抬这些礼物要很久,陈子衿索性跑回家叫爸爸妈妈出来一起搬。
爸爸妈妈出来,见这一后车厢的礼物,也十分震惊。
“小张啊,这不能收,太贵重了!”
“对啊,别浪费钱了,你以后常来就行。”
张拙言把东西都搬下车:
“叔叔阿姨,那天太过叨扰你们,很开心能体验到家的感觉,所以就收下吧。”
女儿早在昨天就和他们说张拙言母亲去世的消息,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这孩子也是可怜。
几个人提着东西回到家,爸爸看张拙言的目光越来越满意。
他活了几十年,什么样的年轻人没见过,张拙言这种人很可靠。
而且他也看出来张拙言和自己的女儿还是有希望的。
“子衿在高中时好像提过你,小张,你高中时成绩是不是很好?”
妈妈突然想起来这件事,顺便一问。
陈子衿吓得都不说话,生怕妈妈说出来什么不该说的。
张拙言手里捧着热茶,碎发刘海乖乖地靠着他的额头,给他整个人都增添不少学术气质。
“对,我一直都是年级第一。”
“难怪,子衿那时候回家提起你就很崇拜,像小迷妹一样。”
陈子衿连忙扑过去挽着妈妈的手:
“妈,那都是高中的事了,别说我的黑历史了好不好?”
“好好好,不提。不过小张是真的优秀啊,当然我女儿也不差。”
张拙言在高三遇见陈子衿就认为她可爱又聪明,还以为他毕业后她会给自己发消息。
可惜因为误会没能联系自己,否则,他一定会更早喜欢上她。
“阿姨过奖了,我只是对自己要求比较高。”
张拙言在想,以后他有小孩,绝对不会以要求自己一样去管着孩子。
只要小孩开心长大就可以。
他没有在陈子衿家久坐,在开饭前离开了。
安培怀告诉他葬礼在初九,还说那套房子他留着就行,张梓彤不要一半的房子。
张拙言在安志英生病期间打过来的钱现在都在安培怀那里,他想把钱还给张拙言,最后张拙言还是拒绝了。
说留给他的妹妹,就当哥哥对她好。
安家真的很不希望和自己扯上关系。
他也理解。
毕竟一个无父无母的,再攀扯就说不过去了。
最近几天他一直在准备留学的资料,忙的不可开交,除了窗边经常响起的鞭炮声,他几乎察觉不到还在过年。
总是一个人,过年感觉也就那样。
同时,陈子衿这边收来田媛发的消息。
有星探看中她的长相,想邀请她进入娱乐圈。
田媛喜不自胜,不过转头还是有些犹豫起来。
娱乐圈就是染缸,她做不到独善其身。
她家里在经营一门小本生意,做不到给她铺路。
[子衿,你觉得到底该不该去啊?]
陈子衿从来不会给除最重要的朋友外提供任何重大建议。
田媛也是,一旦她替田媛做出选择……
她如果摔跤了,不想干了,第一个埋怨的人就是陈子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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