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我必如雪崩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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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赵叔将一份文档发给陈子衿。
里面包含李志伟及其好友骚扰过的用户，他刷同城视频较多，所以大多数的用户都在N市。
后脚爸妈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他们知道她在托赵叔办事，但不知道具体的事。
陈子衿将全程复述下来，妈妈听的心惊胆跳:
“这么大的事还不和爸爸妈妈说一声！六年前是我们疏忽，六年后我们不想再让你一个人扛着了。”
妈妈几乎快哭出来，女儿远在N市，他们虽然在那件事之后把重心转移到女儿身上，可有些推不掉的工作仍然在耗费他们的注意力。
陈子衿反过来安慰妈妈:
“妈，我已经长大了，这些事我可以处理好，况且我身边还有朋友们陪着我，我一点也不孤单。”
她还是陈子衿，不过不再像六年前那样孤立无援。
那次的剪刀剪毁了自己的长发，这次的剪刀可做不到剪坏她的衣服。
“女儿都这么说了，咱们就不要乱操心了，离这么远除了打钱好像帮不了什么忙。”
陈子衿爸爸安慰人的方式也别具一格。
和父母聊完天挂断电话后，一个想法油然而生，只是现在话剧演出在即，她必须要等话剧演出结束后才能实施。
十一月的N市越来越冷，往年这里要么不下雪，要么下薄薄一层，今天不同，赶上话剧演出当天早上，天空就阴沉几分，零星的雪花从上空飘落。
联排和演出都在N市的大剧院，三所高校的演员齐聚一堂，陈子衿也在这次联合排练中意外遇到了熟人。
“顾宇？”
陈子衿刚开始还不太敢认他，直到二人对视上，他走过来和自己打招呼。
“陈青青，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我以为你还会留在国外呢。”
当初顾宇在上完高一后就转学去了m国，二人也逐渐没了联系，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他。
“我爸妈寻思一直在国外发展也不是个事，万一我找了个外国女朋友他们有些接受不了，所以我就来这里上了师范大学。”
陈子衿笑着点点头，按理来说他怎么也应该去首都上大学，怎么来了这里。
不过这还是顾宇的个人选择，她就不多问了。
上午八点半，开始彩排，话剧演员众多，加上工作人员，怎么也有一两百号人。
令她意外的是，负责旁白的两个学生里有李静涵。
她穿着西装，头发规整好扎成一个丸子头，看起来干净利落。
整场话剧大约两个半小时，陈子衿戏份不多，所以演完就能在后台待着，全程没有出过什么错，出乎意外的顺利。
排练结束后各自去吃饭，陈子衿本来打算和田媛一起去外面吃，不过顾宇说好久不见想和她吃顿饭。
小吃街里一家馄饨店内，陈子衿和顾宇相对而坐，两人各点一碗馄饨吃。
顾宇从国外回来一趟除了头发换了个色，其他没什么变化。
“陈青青，上大学后你没有找男朋友吗？”
当代好友叙旧也无非聊爱情学业事业家庭这几方面，陈子衿习以为常:
“没有，到现在也没有遇见喜欢的人。”
顾宇挑眉，有些意外。
“不是吧陈青青，这大学城里全是双一流，学什么的都有，而且你对面就是航空航天，一个顺眼的都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顾宇提起航空航天时，陈子衿脑袋里自动浮现张拙言的样子。
也许是她认识的外校学生只有他一个人。
“我比较随缘，不着急。”
正巧馄饨端上来了，陈子衿用勺子舀起一口汤，咽下肚，暖烘烘的，又鲜又香。
“这样啊。”
顾宇搅弄着汤里面的海带和虾米，若有所思。
吃到一半，张拙言发来消息，他和陈子衿说今天下午的话剧他弄到了门票，看完话剧想和她一起出去吃饭庆祝。
陈子衿答应了，恰好她还能和张拙言提一下自己之前计划很久的事情。
等他们吃完回来再过一个小时就要开始正式演出，外面好多观众都往这边来，差点让陈子衿挤不进来。
“这么多观众……”
“当然，毕竟这可是第一次三所学校联合出演，而且观众里不仅有学生，还有家长，以及爱好话剧的朋友，人多也正常。”
陈子衿戴着毛绒帽子，仗着自己身材比较小，从一堆人里窜着走进剧院，而顾宇就比较困难了。
他被挤得快分不清东南西北，最后实在没办法，“肘击”一路人才进来。
“没化妆没换衣服的赶紧过来，排好队！”
工作人员举着大喇叭喊，陈子衿连忙从后台的柜子里找出衣服，在试衣间换好。
她第一幕是在苏联，所以一身装扮和那时候当地人们的穿衣风格相似。
历史剧不需要多么精致的妆造，化妆师手速很快，加上他们请的化妆师人数很多，没过半个小时就画完了。
距离观众检票进场还有十分钟。
政法大学的学生们围在一起加油鼓气，他们伸出手放到一块，彼此鼓舞。
陈子衿还看到田媛兴奋地走过来，趴在自己的耳朵边说刚才司颂把手搭过来的时候也碰到她的手了。
“你该不会回去不洗这只手了吧？”
田媛捏捏她的耳朵，脸颊红润:
“没那么夸张，不过我会好好回忆今天！”
音响，演员，道具，灯光全部就位，观众开始入场。
张拙言的位置在第六排中间，观影效果不错，不枉他“威逼利诱”让赵怀新把票卖给他。
同时，梁莫清也和其他老师走进来，教职工的位置固定在前三排，他落座后侧头扫视一眼后排的人。
他早在入场前就看到张拙言在外面排着队。
说来也奇怪，怎么那么多人他就偏偏看到了张拙言。
陈子衿丝毫不知观众席那边的波涛暗涌，她照着镜子，检查自己最后的妆发。
一点整，《我们的年代》正式开始。
李静涵和男主持站在舞台旁边，手举麦克风，向观众们阐述一段介绍:
“诸位，今天我们要穿过一百年的光阴。
是的，一百年并不长，不足以让沧海变桑田；不短，足够让三代人把青春埋进土里，再开出花来。”
她稍微停顿，然后独自开口:
“师范大学的学生们，此刻正走在1919年的北平街头。”
然后是男主持:
“政法大学的学生们，正站在硝烟还未散尽的战壕边。”
二人依次轮换:
”航空航天大学的学生们，把头埋进堆成山的图纸里。”
最后，二人再次同声:
“在座的各位，请系好名为历史的安全带，我们要认真的去看——他们是现在的他们，也是曾经的我们，更是，未来的你。”
灯光骤暗，全场静谧，帷幕起。
在场的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观看着这场意义重大的话剧。
太震撼了。
他们不是专业的话剧演员，却能完美地掌握每一个情绪爆发点，可想而知平时练习了多少遍。
直至第一阶段谢幕，观众们还沉浸着，有些意犹未尽。
陈子衿深呼吸，站在帷幕后。
她是第二幕第二场出场，和她搭戏的是一个俄罗斯老师，他贴着白胡子，戴着帽子，也有些紧张。
正式开场，帷幕拉开，陈子衿扮演的苏胜雪捧着书，一脸肃穆地找到她的导师，用流利的俄语和他说:
“导师，三天后我就要回到我的祖国了，希望您能保重身体。”
尽管导师知道苏胜雪这一回可能二人再也见不到面了，但他还是执着地问:
“真的要走吗？这里很适合你发展……或者，一切结束后，你还回来吗？”
苏胜雪早已红了眼眶，她仿佛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如果我还活着，说什么都要回来当您的学生直到您退休。”
苏胜雪回国后，和其他人一样为革命事业奋斗，她和伙伴们一起哭过笑过，有的时候认为吃苦也不过如此。
十年时间，占据了她的青春岁月，苏胜雪甘之如饴，直到她34岁因为卧底举报而被枪杀那刻，她依旧无怨无悔。
那天，好多血，流出来了。
那年，好多雪，她默然远去了。
她尚未完成的任务，同事们的关心，导师临别前的话语……太多了，苏胜雪走马灯一样回忆，然后立刻脑袋朝地，“哐当”一声倒下了。
在离窗一步之遥的地方，
他掸去斗篷上的毛发，
他指着冰峰起誓：
“睡吧亲爱的，我必如雪崩再来。”*
……
陈子衿口吐着血浆从幕后走回来，工作人员递来了水杯和毛巾。
她一照镜子，牙齿被染成红色，嘴边的印记有些干涸。
还有些恍惚，还有些感动，她何其有幸扮演苏胜雪。
观众们的情绪无时无刻都在被话剧演员们牵引着，这三幕下来两个半小时，没有一人离开过座位，甚至还觉得意犹未尽。
最后，所有演员上台谢幕，陈子衿和田媛挨着，他们手拉手，向观众鞠躬。
同时，掌声如雷雨般响起，一瞬间震得她耳朵疼。
喝彩声夹杂其中，有的演员感动得直接哭了。
话剧完美闭幕，陈子衿第一时间到后台换回衣服并且卸妆。
大多数观众已经走掉了，只有一少部分观众和演员认识，在后台和演员们聊天合影。
陈子衿关掉柜门，转眼看到张拙言捧着小把花束朝着自己走过来，他今天穿得很正式，一身烟灰色西装，头发也喷过发胶梳理好，一看就是上午刚忙完工作。
“演的很好，你下线的时候我差点也跟着流泪。”
他再一次见识到陈子衿的别样魅力，仿佛只要在她身边待的够久，就能够彻底了解透她。
“等我和我舍友说一声咱们就去吃饭吧，我有点饿了。”
她消耗了太多体力，这阵饿的不行。
陈子衿正想着待会吃什么好，身后不远处又有一人叫着她的名字。
“子衿。”
是梁莫清。
她闻声回头，抬手和他打招呼:
“梁老师，我说的俄语是不是很流利？”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我必如雪崩再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