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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53章 红红火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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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志娟送的是一条大鲤鱼,在破桶里慢吞吞地摆着鱼鳍,桶太小,鱼尾摆动不了。
团丫站在破桶旁边,一会儿看看鱼,一会儿又看看屋里。
全实木新打造的房子,虽然小是小了点,但因为杜家刚搬进来,没多少家具,显得这木房子干净整洁,给人一种特安宁的感觉。
杜满枝把团丫端来的豆腐换了个碗,然后把团丫带来的碗洗干净。
这临大街的住宅,唯一比小巷子里院子方便的,就是自来水装在自家门口。
这年头乡下喝山泉水,郊区有条件的,会自己打口水井,城镇用自来水。
但因为自来水厂太少,没办法做到自来水入户,所以城镇的居民得排队打水。
住四合院或是大杂院的,一个院子装一个水龙头,全院子的住户一起用。
住街道两边平房旧房的,一般都是街头巷尾各装一个水龙头。旧的厂房职工楼,楼下有每天固定时间开放的供水房。
这两年新盖的职工楼做到了自来水入户。
同样的,这两年市里新盖了些冲水的公厕,顺带着给主干道大街两旁的住户都给装了自来水。
杜满枝新搬的这小房子,就是主干道,水龙头就装在门外边,用水非常方便。
“爸,这鱼杀了炖豆腐,”杜满枝冲屋里喊了一声。
杜卫国从里屋出来,几步就走到了门外厨房。
“这鱼是晚上吃的,”杜卫国说,“这天才刚亮,你早饭吃鱼?”
都是从乡下出来的穷人家孩子,杜卫国哪怕是在过年那一天,早上也没奢侈到吃鱼。
“……我脑子乱了,以为是晚上,”杜满枝打开厨房那栅栏门,伸出脑袋看看头顶上的天,夜色还没散去,天边透着白,要是睡糊涂了估计会把这天亮当成黄河。
杜卫国无奈摇摇头,对团丫说:“团丫,早饭吃白菜肉沫炖粉条,鱼留到晚上吃,你妈呢,喊她一起过来吃早饭。”
“谢谢伯伯,”团丫乖巧地说,“我妈出去了。”
“你妈出门了?那等会给她留碗粉条,”杜卫国说着,找出一个搪瓷盆,“你俩进屋坐着,我这倒热水泡粉条,当心烫到。”
“爸,我来吧,”杜满枝想帮忙。
杜卫国说:“你招呼团丫进屋坐会啊。”
“那行,”杜满枝去看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团丫,“团丫,进屋坐。”
团丫有些犹豫:“我鞋子脏的。”
吴宜有工作,团丫的衣服鞋子都是合身的,不过估计也就每季两套衣服换着穿,布料洗晒的变白变薄。
鞋子是有带子的粉色胶鞋,穿的时候应该很久了,颜色变了,还用自行车的内胎剪下来当补丁拿胶水给鞋子粘好。
杜满枝伸出自己的鞋,是手工缝的老布鞋,也脏脏的旧旧的。
不过看团丫坚持的样子,杜满枝和她一起把鞋子脱了才进屋。
雪雪和晖晖听话地留在楼上,这会儿双手托着下巴坐在楼梯上,看见杜满枝进屋,连忙伸出手要抱。
仔细一看,俩人脚上也没穿鞋。
杜满枝把俩孩子抱到长条凳上坐着:“这是团丫姐姐,喊姐姐。”
“姐姐~”雪雪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姐姐!”晖晖则是用喊的。
团丫被喊的满脸通红。
杜满枝也觉得好玩。
不到三岁的俩孩子喊团丫姐姐,才刚十二岁的团丫喊她姐姐,她则喊刚三十出头的吴宜姐姐。
一开口,全是姐姐。
看着团丫,杜满枝忽然想到了大姐杜满珍。
如果大姐当初……孩子估计也和团丫一样大了。
想到大姐,杜满枝又想到了四姐,也不知道四姐找没找到大姐。
坐了没一会,李晓勤背着一大捆东西回来了。
“你这买的什么?”杜卫国连忙把锅盆都盖上盖子,“这味儿也太臭了点。”
“妈,放着我来,”杜满枝连忙站起来,边往外走边俩孩子说,“妈妈去帮姥姥,你们帮我招呼团丫姐姐。”
“好,”雪雪还挥了挥小手。
晖晖以为招乎就是盯着,于是一直在看团丫。
李晓勤没把东西带进来,放在厨房的栅栏门外:“在废品站找的草席藤帘还有些破油布。”
这些东西估计是压仓底的,有很大的味道。
杜满枝找了件衣服包住头,顺带着还包住了口鼻。
“妈你歇会儿,等下你还要上班,这些放着我来,”她先拎着个木水桶接水,然后把破草席铺在外面的沥青路面上。
解放后,市里的一些主干道陆陆续续重新进行了铺设,从原来的泥土路改成了沥青路面。
否则杜满枝也不可能一眼确定这条街是日后的商业步行街。
冲了一桶水,用肥皂搓出泡沫抹上去,再冲两次水,就算是洗干净了。
李晓勤在煮粉条,杜卫国拎着张椅子出来,和杜满枝一起把还淌着水的草席藤帘给挂在栅栏墙的外面。
这些破破烂烂的东西一挂上去,刚才还显眼的新栅栏墙瞬间就被挡了个七七八八,错眼看着,和旁边姜红芳家走廊下搭的那破棚子一个样。
“行了,”杜满枝甩了甩手上的水,给椅子用湿抹布擦了一遍,然后搬进屋。
锅里炖的粉条咕噜咕噜已经熟了,李晓勤从锅里捞出粉条,透过由内向下斜的栅栏墙,看着外面在滴水的草席,感慨地说:“家门口有水龙头是方便,就是这水用的多了,那表我看着一直在转,得省着点用。”
这要是还住在小院子里,得先去院门口的共用水龙头挑水回来才有水用。但入户自来水和外面共用自来水收费是不一样的,外面共用自来水是按人头收费的,入户自来水按表收费,少用就少交钱。
上一世住在那小院子里被人举报,说杜家浪费公用资源,和使用自来水也有关。那时候杜家就杜卫国和李晓勤住,每月收水费也就两人头,但杜海钢和李健康住着是没按人头交费的,而且杜海钢和李健康大大咧咧的,平时用水那叫一个浪费,确实太打眼了。
这一世搬来这边住,用多少水交多少钱,至少不会因为用水的事被举报。
“公厕也离得不远,还是冲水的,”杜满枝自己洗了手,然后拿搪瓷盆装了小半盆水端进屋,“那我省着点用,来洗手吃炖粉条喽。”
雪雪和晖晖咯咯笑着让杜满枝搓手手,团丫在后面跟着,有些羡慕地看着。
吴宜一个单身妇女带着她,平日顾得了吃的和穿的也算是好的了,母女间温馨互动估计很少有。
“好了,去找姥姥擦手,”杜满枝抬头对团丫笑着说,“到你了。”
团丫脸红红地伸出双手,直到吃饭的时候,脸和耳朵都还是红的。
粉条炖的吸足了汤汁,吃在嘴里很是有嚼劲。
“妈妈妈妈妈,”晖晖吸溜着一小根粉条,嚼嚼嚼地说,“好吃。”
“姥姥煮的,告诉姥姥粉条好吃,”杜满枝对晖晖使眼色。
晖晖嘴巴四周全是汤汁,对着李晓勤弯着眼睛笑。
李晓勤连忙用干净的小手帕给他擦嘴巴。
“妈妈,”雪雪呼噜一小口汤汁,“四姨呢?”
昨晚四姨就睡在她身边,早上没看到,吃饭也不在。
粉条这么好吃,四姨没吃到。
“四姨去大姨家,”杜满枝给雪雪碗里又勺了点汤汁,“你吃,给四姨留着一大碗呢。”
杜满香昨晚和杜满枝还有俩孩子一起打地铺,四点刚过,就被她妈李晓勤悄悄喊醒了。
杜卫国是小时候避难过来的,路上也不知道听哪位老乡说过,搬家当天要趁着天黑点燃火把进门,说是红红火火。
他记到现在,今天搬家还真自己提前做了火把。
杜满香帮着杜卫国把他屋睡的床,还有衣柜给搬上三轮车,摸黑给着她爸来到新家,看着他爸点燃火把开门。
那一瞬间,杜满香的心情很奇特。
虽然说除四旧,但现在她看着那火把,总感觉那把火能烧尽人间阴霾。
她搬着她爸搬了两趟家具,然后在天还黑着,站在路边等班车。
那班车慢悠悠地,车上已经有了不少人。
杜满香坐上车,看着路边,一直看到了埋宝坡。
天已经大亮,杜满香被车晃得下车时差点儿一脚踩空。
这是她第二次来埋宝坡,之前那一些,她就是站在这路边,没进去找大姐。
这一次,她抿着嘴,走进了那乡下两边长满野草的小路。
路上没人,远远的,只看到疏落的几间茅草顶的矮房子。
也不知道大姐在哪里,得找人问路。
路边有间破屋子,有位大爷坐在门前抽旱烟。
看着杜满香的时候,还睁着眼睛看了过来:“……闺女,你是哪儿来的?”
这埋宝坡拢共也没几户人家,大家彼此都知道各家有着几口人。
“大爷,我找杜满珍,”杜满香冲大爷喊了一声。
“谁?”大爷估计有点儿耳背,“不认识。”
“杜满珍,”杜满香又重复了一遍。
“杜满珍啊,”大爷还是说,“不认识啊。”
杜满香咬了咬牙:“赖大傻认识不?赖大傻他的媳妇住哪?”
“哦,大傻的媳妇啊,”大爷这下认识了,“你找他媳妇?他都被抢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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