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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梦境(1) 成婚那天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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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笑又做梦了,虽然眼前的一切老是模模糊糊像是隔了一层雾,但这次的梦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真实。
梦里他是一个出生自带祥瑞之兆的嫡皇子,皇帝宠爱,母后溺爱,养成了他天不怕地不怕的调皮性子,今天往皇帝宠妃身上扔□□,明天让学堂夫子给他当马骑,各种荒唐事都干过,无法无天。
再大一点,他碰见了将军府的嫡小姐。
那可真是个比他还无法无天的小女娃。
今天往亲爹房里扔鞭炮,明天在亲爹茶里下泻药,偏偏半大的女娃娃长的水灵灵奶嘟嘟的,眨巴着眼睛最会卖乖,祖父祖母宠得不得了,说什么也不准将军罚她。
皇帝和将军一合计,把这两个混世小魔王扔一块在学堂上学,让他们互相折磨,甭折腾其他人了。
这两个人还真是不负众望地互相记恨上了。
今天他往她裙底塞毛毛虫,明天她就往他桌里放死老鼠;今天他趁她不在把她的桌子弄的乱七八糟满是墨水划痕,明天她就趁他午休在他脸上画王八画鬼脸。
你来我往,谁也不肯让谁。
但其实最后落败的总是这个小皇子。
因为小女娃不怕爬虫,反手就塞进他衣领里惹得他尖叫连连,而小皇子最怕老鼠,当时就吓晕过去了;小女娃的桌子被弄乱之后她反脚就把小皇子给踹出学堂,霸占了他的桌子,在小皇子羞愤的哭声里得意大笑,而小皇子则因为脸上用特殊墨水画的王八洗都洗不掉而好几天都躲在宫殿里哭闹不肯出门。
两个人就这样打打闹闹得长大了,欢喜冤家的仇视也慢慢变了味道。
少年不塞虫子了,改塞糕点,翻墙出宫排老半天的队买来小姑娘最爱的老字号店铺的红豆糕,装作一副很随意的样子塞给小姑娘,还坚称是自己买多了吃不完赏她的。
偷偷用余光见到小姑娘眼里绽放的惊喜后心里又高兴地飘飘然,耳根都红了还要装作淡定的模样,晚上回宫殿后则控制不住内心的兴奋在床上打滚,甚至思绪发散到成亲以后孩子叫什么名字好。
如果是女孩就叫红豆吧,她最喜欢吃红豆糕,如果是男孩也叫红豆吧,她最喜欢吃红豆糕。
不行不行,孩子叫红豆岂不是她要更喜欢孩子?不行不行,要不还是我改名叫红豆吧,就是不知道父皇同不同意。
他父皇当然没同意,吼了一句“你看我长的像不像红豆”之后就把他给踹进军营吃苦去了,说是他目前这只知吃喝玩乐的德行实在太差,得好好历练历练,不说建功立业,起码也得褪去那一副小白脸的纨绔模样吧。
这个天下是皇帝在马背上打下来的,皇帝一直觉得男儿就应该有血性会打仗,不然是守不住家国的。本来很早就想送少年去军营上战场,一直被插科打诨加上也确实有点舍不得就一直耽搁下来了。
少年一开始当然不依,他可不是什么能吃苦的性子。
可皇帝说了,他喜欢的姑娘好歹是将军府家嫡小姐,小姑娘平日里再怎么偷懒耍滑,那最起码的武功功底还是有的,在亲爹的耳濡目染之下又如何会喜欢手无缚鸡之力一样的他?
少年沉默良久,最后还是听了皇帝的话。
离开皇城的时候他本来没打算见小姑娘最后一面,怕自己舍不得走,只送去了书信,可小姑娘收到书信后还是策马赶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个人什么都没说,双双红了眼眶。
最后小姑娘递给少年一把剑,剑鞘上歪歪扭扭地刻了“笑活”两个字。
“你可别死在战场上了。”
小姑娘一如既往的嘴硬,半点好话也不会说,但是少年还是感到很甜蜜,一边抑制不住地笑一边控制不住地掉眼泪,用力抱了抱心爱的姑娘后就头也不回地跟随部队走了。
“你能等我回来吗?”
少年最后还是没有问出这句话,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这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金贵身子能不能抗住军营的苦。
事情发展到后面,已经不是他吃不吃得了苦的事,而是他能不能活着回来的问题。
匈奴突犯,战争爆发。
消息传到京城需要时间,京城派兵支援也需要时间,在此期间,少年作为整个军营身份最尊贵的人,自然也得承担起最重的责任。
少年率兵亲上战场,拼死抵抗。
战火果真无情啊,尽管在军营历练了很长一段时间,少年到底没有亲眼见过硝烟四起,尸横遍野的战场。
作为主帅,他自然不像普通兵卒一样冲在最前线,可每一场战火过后,受伤哀嚎的士兵、随处可见的断肢都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能为力,心力交瘁。
每一个因为战火辗转反侧无法入睡的夜晚,少年总会把那把剑抱在怀里摩挲,每次看到那被人亲手刻上的歪歪扭扭的“笑活”二字,他的眼神总会忍不住变得柔和下来,心里又有了坚持下去的动力。
再撑一会,援兵就快到了。
可还没撑到援兵到达的那一天,少年就差点要死了。
匈奴准备充分,一看就是蓄谋已久,而少年这边的将士却越来越少了。
看着已然绝望的将士们,少年咬咬牙,披上战袍亲临前线。
可少年终究只是个才进军营的娇养着长大的皇子,渐渐地开始体力不支,最后一时不察被敌方的弓箭射中倒下战马。
少年倒在地上,肩上传来的疼痛让他出了一身冷汗,他无力地喘息着,头顶明亮的日头晃着他的眼睛让他很不好受。
要死了吗?
少年在心里想着,有些不甘心。
可不甘心也没有用,另一支箭已经瞄准他射了过来。
少年绝望地闭上了眼,手里紧紧地握着心爱的姑娘送给他的剑。
千钧一发之际,另一柄剑飞了过来,斩断了空中的箭。
“援军来啦!”
拼死抵抗的将士们惊喜地叫喊。
少年颤抖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那个熟悉的姑娘。
“我不是说了吗,别死在战场了。”
小姑娘还是一如既往地不会说好话,红红的眼眶却暴露了她此时的后怕和心疼。
原来匈奴突犯的消息传入京城后,皇帝立马下旨让大将军赶去支援,只是行军队伍太过庞大,行军速度也难免会有些慢。
小姑娘当即请旨带着其中一部分精兵快马加鞭昼夜不休地先行赶来支援。
援军已至,局势扭转,匈奴被暂时被打了回去。
“你爹怎么会同意你来,这里这么危险。”
少年躺在病床上疼地呲牙咧嘴,视线却没离开过眼前的女子。
“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她没有告诉他的是,自少年离京那天起,她就不再是那个成日偷懒摸鱼的她了,她开始没日没夜地练剑,练武,学用兵之道,学攻城之计。
用她爹的话说,她总算有了将门之后的风范。
就算没有这次突如其来的战乱,她过不了多久也会来到边疆。
不日后,大将军也带着行军抵达了边疆,大败匈奴。
待少年养好伤后,将军班师回朝,小姑娘却没走。
“我是替我爹在这看着,你可别多想。”
小姑娘别别扭扭地这样对少年说,脸颊却有些红。
少年心里巴不得呢,美滋滋地笑。
两个人又在边疆待了两年。
他们一块骑马,在广阔的平原上肆意地开怀大笑,放声歌唱。
“你行不行呀,怎么这么慢。”
“你别得意,我马上就要赶上你了!”
他们一块练武,在清晨的庭院里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哎呦,你也不过如此嘛。”
“我这是故意让你的!”
他们一块爬上古树,在寂静的夜晚仰望夜空。
“我决定用我的名字命名那颗最亮的星星。”
“呵呵。”
他们形影不离,朝夕相处。
“等我们回京,就请父皇下旨成婚好不好?”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
小姑娘也红了脸,别别扭扭又故作矜持地说:“既然你这么喜欢我,那我就勉强同意吧。”
两年后,两人刚一回京就去请皇帝下旨了,刚好两家都乐见其成。
就让这两个贯会折腾的家伙互相折磨去吧。
成婚那天两人都年方十八,时最最璀璨夺目、最最恣意张扬的年纪。
少年在婚后不久就不出众人所料地被册封为了太子,小姑娘则成了太子妃。
不过对他们来说也没有什么不一样,太子处理政务的时候,太子妃就在一旁看兵书,得了空就一块在后花园里比比剑。
太子妃更擅长射箭,剑艺其实没有太子来得精湛,但是太子每次都会让着她,因为太子觉得她赢了之后笑起来的得意模样格外可爱,让让她又何妨呢?
如果故事就这样美好下去该多好,可老天爷好像见不得他们过得太幸福。
太子病了,身体一天天衰弱,可所有太医都找不出病症,束手无策。
一碗碗苦涩的药被灌下去,太子却丝毫不见好转。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从哪里传出消息,说太子妃其实是神仙转世,她的血肉可医世间百病,挖了她的心吃下去更是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太子妃本人表示很无语:“......哪个神仙混成我这样呀,又不是名动京城的绝世美人,也不是威震江湖的武林高手,还血肉可医世间百病,我寻思我从小到大也没少生病呀。”
病床上的太子沉思了一会,道:“你混得也不算很差吧,至少嫁了我这么个玉树临风人见人爱的绝世好男人。”
太子妃满脸嫌弃。
太子不信谣言,太子妃不信谣言,但不代表别人不信。
皇后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她看不得太子每日在病床上日渐消瘦的憔悴模样,哪怕只有一点可能,她都不想放过。
可是自从有这样的流言的传出之后,太子一直不允许太子妃出东宫,甚至不允许太子妃离开她的视线,也不允许无关人士出入东宫。
皇后日夜为之忧虑,直到有一天,有一个神秘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寝宫,头戴帷帽,不辨容貌。
“把这颗药丸给太子服下,他自会恢复。”
神秘人的声音粗糙喑哑,难辨性别,并递给了她一枚红色的药丸。
这句话打消了皇后喊来护卫抓刺客的念头,但是依然惊疑万分:“你是谁?我凭什么信你?你又为什么要帮我?”
神秘人冷冷道:“信不信由你,但我要告诉你,关于你儿子的病,除了这枚药丸,再无它法。至于为什么要帮你......我只是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