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烟散尽，往事成画》林念白

3、【叁】 【叁】

　　【叁】

　　轻纱缦帐，一室旖旎。他伏在绝身边低语，唤她，裳颜，裳颜。她眼神混沌，心却如明镜般。已有多少年无人这样唤她。记得听人最后这样唤她是在那一年江南的渡口。她尚年幼，无依无靠，终日过着不堪的乞讨生活。为了避一场急雨躲到了渡口旁的船只里，不料却迎面撞上了一锦衣少年，跌在了船板上。那少年唇红齿白，眉目俨然。她直愣愣了盯着他，少年也同样注视着她，良久，少年开口道：你唤什么名字？声音温润如玉。

　　她眨了眨眼，裳颜。我叫裳颜。她低着头，双手不安的搓着衣角。少年踱到了她跟前，伸出手抬起了她巴掌大的小脸。她睁大眼睛，不知所措的望着那少年。少年抚着她的脸，微微用力，尘土覆盖下的是一张足够称的上精致的容颜。

　　少年的眼里有一瞬间的惊叹。侧身对身边的奴人耳语了几句，那奴人便走过来牵起她朝船外走去。她回过头，望着那少年，眼神清明。少年站在船头唤她，裳颜，裳颜…直至她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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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月色如霜。洛王已悄然离开。她着了轻纱，起身走到窗前，看着一地的月色。有微风吹过，窗前悬着的铃铛清脆的响了几声。 ­

　　她说，祭，我想是时候了。话音刚落，铃铛忽地狂乱起来。黑暗里，不知从何处走来一青衫男人。他看着眼前的背影，面具下的那双眼睛凌厉而孤寂。绝没有转身，继而说道，我不为难你，若这次我能功成而退，我会和你回去，从此再不会出来。若是失败，只求你把师父留下的那把绝殇护好，也算对得起师父，没负了他的托付。­

　　肩上的轻纱似是随随风动了动，身后便再没了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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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夜。洛王躺在她身边。她凝眉，望着他熟睡的脸，这张绝世的脸，慢慢重叠成了那年江南渡船里的少年。她抬手，抚了上去，细细描绘着他的眉眼。

　　她说，王爷，当年你怜我，把我送到了欧阳府，换了姓名。后来年岁渐长，欧阳府的少爷便看上了我的容貌，执意要娶我为妻。可您怎么就狠得下心呢？那是一百九十五条人命啊！您可知道，那日的欧阳府如地狱一般，您可知道，那些死不瞑目的鬼魂日夜绕在我的梦里要我为他们报仇，您可知道，他们都是为我而死…绝低低的说着这些话，仿佛在自言自语一般，听不出一丝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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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都该死，你只能是我的，谁也不能碰。洛王并未睁眼，似乎依旧在睡梦，声音却冰冷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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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来报仇了，不是么？绝轻笑，凄凉绝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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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总会来的，总会来的。那年我应该留下你的，裳颜，裳颜...他像是在呓语，声音越来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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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最后，他依旧唤她裳颜，裳颜­...

　　桌子上的蜡烛像是被人碰了一下，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火苗顺着灯罩飞舞起来…­

　　高墙上，青衫男人看着眼前足以吞噬一切的大火面具下的眼睛似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把手里的琴扔进了熊熊烈火中。

　　绝，这一局，你究竟是输了还是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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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场大火把洛王府化为了灰烬。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长安城慌乱起来，他们那绝世的王爷竟死在了大火中，而那有着倾城容颜的女子，如来时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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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日后，当所有的纷乱平息。坊间突起传言，洛王并未在大火中丧生，只是伴着那倾城女子隐了起来，无人知晓他们在哪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