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渡仙途》一树桃花开

9、假意攀亲，步步拆局 女主当众拆

　　山风裹着冷雾，刮在石阶上簌簌作响。

　　队伍停在半山石台休整，长老闭目调息，懒得管束底下弟子的私下动静。

　　方才那两名主动凑上来的同门，见李阳葵两次疏离推脱，脸上的笑意淡了大半。

　　那名女修往前走了半步，语气带着点不痛快的试探：
　　“师妹，我们好心跟你交好，你怎么处处拒人千里？难不成看不起我们这些山门旧人？”

　　这话极阴。

　　当众扣帽子，只要李阳葵接不好，瞬间就能落个傲慢孤僻、不识抬举的名声。

　　周围几名看热闹的修士，目光立刻聚了过来。

　　换作普通乡下少女，要么慌张解释，要么局促道歉。

　　但李阳葵抬眼，神色平平，不卑不亢回怼：
　　“师姐说笑了。我初入仙山，谁善谁恶、谁真心谁假意，一概不知。不熟的人硬凑亲近，不是合群，是没分寸。”

　　女修脸色一僵：“同门之间，谈什么熟不熟？抬头不见低头见，客气往来不是应当的？”

　　“客气是表面礼数。”李阳葵淡淡看着她，“交心是另一回事。礼数我给了，交情谈不上。”

　　旁边那名男修立刻插话打圆场，实则继续挖坑：
　　“师妹就是太拘谨了。咱们仙门最讲究抱团，你孤身一人上山，无依无靠，多个朋友多条路，何必把所有人都推开？”

　　“无依无靠，不代表要随便依附旁人。”李阳葵眼神清亮，句句戳点，“我孤身在外，谨慎一点有错？”

　　就在两人轮番话术套牢李阳葵的时候，一直冷眼旁观的莫婉秋，缓缓走了过来。

　　她唇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带刺：
　　“你们别为难她。”

　　一句话，先扮好人、卖大度。

　　紧接着话锋一转，直接暗戳戳抹黑：
　　“她在乡下待惯了，眼界窄，胆子小，防备心重，也正常。”

　　“就是性子太冷，不懂人情世故。往后怕是很难和咱们师门众人相处融洽。”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瞬间附和。

　　“原来如此，难怪这么不近人情。”
　　“看着乖乖巧巧，没想到这么难相处。”
　　“怕是心里瞧不上我们这些寻常弟子吧。”

　　流言悄无声息开始发酵。

　　莫婉秋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弯，眼底藏着得逞的冷光。

　　她就是要故意营造局面——
　　让所有人主动靠近李阳葵，再让所有人被李阳葵的疏离刺痛。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会默认：是李阳葵高傲、孤僻、不合群。

　　日后她再暗中动手脚、散布谣言、设圈套陷害，没人会信李阳葵的辩解。

　　真正的杀局，从不是明面打压，是先断她所有外援。

　　李阳葵看得一清二楚。

　　她没有急着暴躁争辩，也没有急着翻脸解释。

　　越是这种时候，大吼大叫越掉价，越容易被人拿捏把柄。

　　她只转头看向莫婉秋，语气平静反问：
　　“莫师姐觉得，我该怎么相处才算懂事？”

　　莫婉秋故作温和：
　　“自然是随和一点，热情一点。大家主动示好，你就该顺势接纳，融入圈子，何必处处设防？”

　　“融入陌生圈子，就要放下防备、暴露软肋？”李阳葵微微挑眉，“师姐是教我主动把自己的底牌摊给所有人看？”

　　莫婉秋心头一噎，瞬间被堵得无话可说。

　　她没想到，这看似温顺的山村少女，嘴这么利，心思这么透。

　　李阳葵继续不紧不慢开口，当着所有人的面，温柔拆穿她的算计：
　　“我孤身在外，无亲无故。陌生人突然凑过来跟我熟络，当众绑定关系，我若是不拒绝，日后你们谁出了差错、谁犯了门规，旁人都会默认我是同党。”

　　“我不懂你们仙门的弯弯绕绕，但我知道。”
　　“不熟不亲，强行攀缘，全是隐患。宁可当场尴尬，绝不日后背锅。”

　　几句话落地，坦荡清醒。

　　方才主动套近乎的一男一女，脸色瞬间难堪。

　　众人心里也隐隐回过味——
　　不是新来的师妹不懂事，是这两人主动凑上去套近乎，动机本就不纯粹。

　　莫婉秋见局面被她轻易扭转，心底火气暗涌，面上依旧装得大度：
　　“师妹想多了，同门只是单纯善待新人。你不必把所有人都想的那么坏。”

　　“我没有把人想坏。”李阳葵直视她，“我只是不敢把人想太好。”

　　“我吃过假意亲近的亏，见过当面和善、背后捅刀的人。”
　　“我受过的伤，我自己清楚。我不诉苦、不卖惨，但我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旁边那名女修不死心，又逼了一句：
　　“照你这么说，我们主动对你示好，还是我们的错了？”

　　“不是错。”李阳葵语气冷静，“是没必要。”

　　“真正的交好，是日久见人心，不是初见就捆绑。”
　　“真心不用急着贴上来，假意才需要趁热打铁套牢关系。”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从最开始的看热闹，变成了暗暗赞许。

　　这新来的师妹，看着软，脑子极清，分寸极稳。

　　莫婉秋彻底压不住心底的戾气，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只剩两人能听见：
　　“你倒是挺能说会道。看来在山下那点小聪明，全都留着对付我了。”

　　李阳葵同样低声回她，语气无波，却字字戳心：
　　“我从不对付谁。我只自保。”

　　“谁想安稳与我相处，我便礼貌相待。”
　　“谁想刻意给我挖坑、套我、绑我、毁我，我一一记着，绝不退让。”

　　莫婉秋眼底寒光骤闪：
　　“你以为守住分寸，就能在仙门安稳立足？太天真了。”

　　“天真的不是我。”李阳葵抬眸，淡淡回看她，“是以为我还像从前那样，好骗、好拿捏、好栽赃的人。”

　　此时，前方闭目调息的长老骤然睁眼。

　　他看似没看身后，实则将所有争执听得一清二楚。

　　他目光沉沉落在李阳葵身上，语气难辨喜怒：
　　“你防备心太重，容易孤立无援。”

　　所有人都以为，长老要当众训斥李阳葵孤傲无礼。

　　唯独李阳葵不慌不忙，从容反问一句：
　　“长老。孤身无援，和身死道消，哪个更可怕？”

　　长老瞳孔微凝，一时失语。

　　风卷浓雾，席卷整座半山石台。

　　没人发现，莫婉秋袖中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她看着从容镇定、步步不破局的李阳葵，心里生出一股彻骨寒意。

　　她原本布好的舆论死局，不仅被对方全部拆碎。
　　反倒让这新来的少女，在众人心底，悄悄立住了清醒、坦荡、沉稳的人设。

　　而更可怕的是——

　　她刚刚暗中传回信纸，托山门旧友，准备入夜就给李阳葵布下迷阵诱局。

　　只要对方沾到半点迷烟、半点外物，就能扣她一个私闯禁域、修炼邪术的罪名。

　　可此刻她忽然发现。

　　这个女孩，根本不给任何人近身挖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