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所有杂货店》玉昴乔

2、转换人生镜 他想转换谁

　　褚渊回家想了一夜，认为还是要从这奇怪的杂货店入手。

　　第二天，他又来到了东方路宝石街，然后去杂货店周边的店里打听了一下。

　　周边的店铺都表示：
　　不太清楚杂货店什么时候开在那里的，平日里似乎也察觉不到杂货店的存在。

　　越是这样，褚渊越是觉得这杂货店有问题！

　　今日杂货店的门口，多了一块小黑板，写着：招聘兼职店员。
　　褚渊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心说：生意都惨淡成那样了，还招人，果然是有钱任性吗？

　　他推门走了进去，仍旧闻到了淡淡的线香，味道和昨天的还不太一样。

　　当然，还有其他不一样的地方。
　　就是今天门上的铁铃铛响过后，店里立刻就传来了回应：

　　“欢迎光临，凡所有杂货店。”
　　男人看到褚渊后，抿唇一笑。

　　“老板，你好呀！”褚渊也带着笑，走的柜台前打招呼。

　　男人将手边的物品摆回身后的货架上，转身后目光落在了褚渊笑眼弯弯的脸上，开门见山道：“又要问昨天的事？该说的我……”

　　“不是！”褚渊赶忙打断男人，“我是来应聘的！呐~”
　　他拿出手机，将刚拍的照片放到了男人面前。

　　“哦？”男人挑眉，指了指不远处的高脚凳，“搬过来坐吧，先面试。”

　　两人隔着柜台，面对面坐着，比起昨天懒洋洋的样子，男人此刻看着多少正经了起来。

　　“请先自我介绍一下吧，姓名、年龄、工作经历。”
　　“我叫褚渊，23岁，插画师，目前是自由职业者。”
　　“为什么来应聘？”
　　“喜欢这家店。”
　　“喜欢哪里？”
　　“呃……”

　　“没关系，说不出来慢慢想，”男人起身问道：“什么时候可以来上班？”
　　褚渊没想到面试这就到尾声了，试探地问：“所以，我是面试通过了？”
　　男人点了点头。

　　“明天，不是，现在就可以上班。”褚渊高兴地跳下椅子，站直了看着男人。
　　男人：“兼职每日最少工作时长4小时，时薪30，请假要提前说，可以接受吗？”

　　“可以，完全没问题。”褚渊爽快地应道。
　　目前兼职的市场价是23-28，这里给30，简直不要太良心，店主大好人！

　　“穿上这个吧，别弄脏了衣服。”男人递给褚渊一条帆布围裙。
　　“真周到，多谢老板！”褚渊对男人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你不用叫我老板，直接叫我……阿余吧。”
　　男人看着褚渊，说后面那句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点遐思。

　　不过褚渊没注意到，他眨着眼问：“阿yu？是哪个yu？吃鱼的鱼吗？”
　　男人轻笑出声，“就这个吧，吃鱼的鱼。”

　　褚渊转头看了眼柜台旁的鸟架，原来那只渡鸦不在，难怪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你的渡鸦呢？”

　　阿鱼在店内扫视了一下，“他出去玩了。”
　　“还能自己出去玩？它认识回来的路？”褚渊好奇。

　　“当然，他可不是一般的渡鸦。”阿鱼的回应，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褚渊微张着嘴，将信将疑地看着阿鱼。

　　就这样，褚渊成了凡所有杂货店的兼职店员。
　　他想，还不能着急，要先和阿鱼熟悉起来，等有顾客来买商品时，他倒要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结果三天过去了，这家店里居然没来一个顾客！
　　这店生意惨淡的令褚渊咋舌。

　　而且他还发现了一个问题。
　　店里的货架上几乎没有一点灰尘。
　　许多商品看着摆在那里很久了，但周围一尘不染的，连死角里都干净的离谱！

　　“老，不是，阿鱼。”褚渊还是不太习惯这么称呼店主，毕竟对方大了他十几岁。
　　“嗯……”阿鱼闷闷地应了一声。

　　柜台后面位置宽敞，放了张很大的懒人沙发，阿鱼大多数时间都窝在这张懒人沙发上睡觉。

　　褚渊趴在柜台上看着阿鱼，不知道为什么，这人一睡觉脸色看起就有些苍白，好像很虚弱的样子。

　　阿鱼翻了个身，睁开眼打着哈欠：“怎么了，有事？”
　　他额角的刘海滑了过去。
　　褚渊第一次看到了阿鱼那只被刘海半遮住的眼睛。

　　那眼瞳不是黑色的，而是浅褐色，有点像半透明的琥珀。
　　是眼病吗？还是先天的？褚渊想想没敢问，问了或许太冒犯了。
　　阿鱼平日里刘海半遮着眼睛，肯定也是不想被人问东问西吧。

　　抛开对阿鱼瞳色的疑问，褚渊认真道：“我想说，最近店里的生意好像很冷清，我们要不要搞搞促销活动？”
　　“不用，没关系。”阿鱼说完，背过身去继续睡。

　　褚渊还是想争取一下，又往前挪了挪，半截身子探出了柜台：“最近的营业额都是零，这么多东西卖不出去，你就不担心吗？”
　　阿鱼闭着眼，语气慵懒：“这里的东西，每一件都是特别的，不是谁都需要，不用担心，时机到了，自然有人会买。”

　　褚渊：“呃……可是……”
　　“你要是觉得在这里兼职无聊，想走也可以。”阿鱼慢悠悠地坐起来，弯起嘴角看着褚渊。

　　“不无聊！”褚渊迅速否认，“我就是稍微建议一下。”
　　见阿鱼起身，他快步走到货架旁边，上下指了指，“反正现在也挺闲的，你给我讲讲店里的这些东西吧，有顾客来了我也好介绍。”

　　阿鱼抱臂看着褚渊：“讲什么？”
　　褚渊：“讲讲用途，来历什么的，都行。”
　　阿鱼：“比如？”
　　“比如……这个呢？”褚渊想都没想，随手拿起架子上一个有裂纹的白瓷瓶，看向阿鱼。

　　阿鱼走过去，从褚渊手上拿过白瓷瓶，放回了货架上。
　　他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褚渊，“再比如，你朋友买走的那件物品是吗？”

　　褚渊：“……”
　　他这还没开始旁敲侧击呢，就被轻易识破了吗？

　　阿鱼轻声笑了笑，话里带着让人琢磨不懂的意味，“你呀，从来都是这样，心里有点事总会写在脸上，藏不了多久。”

　　这话听着怪怪的，褚渊想，才相处了几天，就这么了解他了吗？

　　“就那么想知道你朋友买了什么？”阿鱼凝视着褚渊。
　　“对！请你告诉我，”褚渊一脸恳切，眉头微蹙道：“他失踪好几天了，我很担心他。”

　　“呵呵，这才是你来应聘兼职的目的吧？”阿鱼脸上笑意不明。
　　“我……”
　　“还担心他，这老好人的毛病看来是改不了了。”
　　“你……什么意思？”褚渊有点迷惑。

　　“跟我来。”阿鱼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柜台后面的货架旁，有一个小楼梯，通往二楼。

　　褚渊兼职的这些天还没去过二楼。
　　他来不及深究阿鱼刚才话里的意思，几步快速跟了过去。

　　二楼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放着些大件的柜子、桌子、花瓶、木雕之类的物品。
　　墙上靠近天花板的位置，有一个方形的排风口，右边有一道小门。

　　忽然，一道黑色的影子从排风口飞了进来，落在了阿鱼的肩膀上。
　　正是那只好几天都不见的渡鸦。

　　渡鸦冲着阿鱼“嘎”地叫了一声，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一旁的褚渊。
　　褚渊惊讶：“它，回来了。”

　　“回来的可真是时候。”阿鱼微微侧目，又看向褚渊，“你确定要知道你朋友的事？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闻言，褚渊的心开始狂跳。
　　他想接下来他或许要打开潘多拉的盒子了。

　　空气变得凝固起来，褚渊看着阿鱼和渡鸦，阿鱼的表情很平静，而那只鸟黑乎乎的，更是看不出什么来。

　　“我确定。”褚渊鼓起勇气，点了点头。
　　“跟上。”阿鱼说完打开了那扇小门，径直走了进去。
　　褚渊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小门内是一个向下的通道，台阶略窄。
　　墙上有昏黄的壁灯一路照着，倒也不显得阴暗恐怖。
　　通道一直向下延伸而去，中途转了两次弯，最后停在了另一扇门前。

　　褚渊：“这是个地下室吗？”
　　阿鱼：“算是吧。”

　　褚渊想不通，既然是地下室，为什么门不修在一楼呢？偏偏要从二楼再往下挖，真是怪异！

　　看着阿鱼打开通道前的门，走了进去，褚渊开始紧张起来。

　　地下室里空荡荡的，天花板上只有一盏小瓦数的灯泡。
　　室内正中央放着一张宽大的八仙桌，四周很暗，看不清墙壁究竟在哪，也不知道这间地下室到底有多大。

　　渡鸦“嘎”了一声，从阿鱼的肩上飞走了，隐入光线照不到的黑暗里。
　　片刻后它又飞了回来，爪子上抓着一个黑色的匣子，在空中盘旋着。

　　阿鱼走到八仙桌前，抬头喊道：“郝羽，别玩了。”
　　褚渊反应了一下，原来这只渡鸦还有名字。

　　郝羽慢慢飞低，临近桌面时松开爪子，将匣子轻放在八仙桌上，然后踱到阿鱼身边，啄了一下他的手臂，又“嘎”了一声。

　　阿鱼没有理它，而是打开匣子，推到了褚渊面前。
　　“这就是你朋友买的东西——转换人生镜。”

　　褚渊端详着匣子里的铜镜，疑惑地皱起眉头：“转换人生？真的假的？”

　　阿鱼没有回应，只是神情复杂地看着褚渊。

　　“他想转换谁？”褚渊讶然。
　　阿鱼幽幽然说出两个字，“你呀！”

　　“什么？”褚渊难以置信的看着匣子里的铜镜，“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呢！”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拿铜镜。
　　“不要碰它！”阿鱼高声制止道，一把拉住了褚渊的手腕。

　　褚渊被阿鱼吓了一跳，默默将手抽了回去，“为什么不能碰？”
　　“好奇心不要那么重，我可是为你好。”
　　阿鱼快速将匣子关上，放到了自己跟前。

　　“那你告诉我，”褚渊转向阿鱼，“为什么是我朋友买了镜子，镜子现在却到了你手里？”
　　阿鱼：“因为他不在了。”

　　褚渊越发感觉到不妙，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不在了，是你……杀了他吗？”
　　“呵呵呵……”阿鱼突然笑了出来，“我才会做那么蠢的事，是违法的。”

　　“那你说不在了是什么意思？”
　　“不在了就是不在了，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那……原因呢？”
　　“他没有遵守人生转换镜的使用规则，所以消失了。”

　　阿鱼有问必答，说完后转身坐在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褚渊。

　　郝羽“扑腾”一下飞到了他的肩上，转着那对黄褐色的眼珠也看向褚渊。

　　褚渊：“……”
　　这一切听起来难免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