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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苗疆往事(上)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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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对我们而言的空白,是只属于他们的开始
“秋冬至,肃杀万物;蛊性乱,噬主;不稳者,生死不定。“
每到枫红满山时,也是蛊门和医门最为忙碌和紧张的时候。
蛊虫性情不定,引一发而动全身。
蛊与养蛊人又有一种天生的感应。
虽说趁人之危大家嗤之以鼻,但是只要能赢,谁又会在乎。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只要你赢了,管你怎么赢的。
不过总有些不怕死或者是愿为之一战的,十有八九最后落得个满门抄斩。
但左轻越是那一二。
擅蛊者的弱点便是这个。影十跟随左轻越时间最久,而魏派独霸一方,可以说是战无不胜。
为什么这么有把握?当时正是深秋,遭反噬的人虽然不多,但是对于那时的左轻越来说,无疑是场恶战。
魏派正是熟知这一点,才有十分把握。
左轻越知道这是一场死局。
但是,一人足矣。
置死地而后生。
少主留了两百人在蛊门,他至今也没想明白为什么要留两百人。
但是他相信少主。
这一战,是他的成名战。
那个时候到处都是尸体,血腥味遍布大半苗疆,就像战死士兵的冤魂久久不散,甚至小溪都是血水。
冤鸣万里,血肆长河。
那不是乱葬岗,是屠尸场。
打了半个月,魏派应该也没想到能坚持这么久。
双方休战时,少主对他说点二十人跟着他,其余人留原地,若天明未归自行决策。
决策什么?
战或不战。
他那时不懂,现在明白了,少主没想着能活着回来。
二十一人出,三人回。
还加个头颅。
他认得出,是首领的。
他不知道少主是怎样做到的,但是他做到了。
少主眼眸的杀意汹涌,“给他们送个礼物。”
领头的没了也就乱了,这一战,他们赢了。
没人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他曾问过少主,但是少主没有回答,而是说了句,“我要的不是赢。”
我只是想要一个家。
他本可以与家人开心过完这一生的,他不知道东祈为什么要杀他们,不知道魏流要霸权。
自那以后,他明白了。
有些事情是说不明白的,只能打。
你强了,就不需要任何理由,因为别人不敢说什么不公平。
他看到的是这个世界的血。
但是他明白,他们该死。
只要有这一个理由就够了。
他踏尸林,也踩着自己。
战后,左轻越派了一队人去把敌人的尸体堆积起来,最后一把火烧了。他看了很久,别人或许以为他是在示威,但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为了解恨吗?未必。
那晚回来后左轻越没怎么休息,好像真的没有受什么伤,眼下正需要他,少主不能有差池。
身后的风呼啸着,影十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下了,他看着太空了,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像空壳在看死物。
他置身事外,又深陷其中。
“几时了?”左轻越徒然问。
“主子,卯时了。”
“走吧。”
回到军营,左轻越见影十没进来,轻啧了一声,“这个时候除了想送死的没哪个敢来。”
“是,主子。”
在那么暖和的房间里,却感受到了一片死寂。
“待会派章青去查一下蛊者,统计一下人数,明日交给我。”说完后扯下左手的纱布,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血肉淋漓,却尤为可怖。
皮肉外绽着,流出来的不是血,是脓。
且不说屋内的血腥味——不对,应该是腐烂味太刺鼻了,这么一比,外面也不过如此。
用刀尖指了指一块地说:“把那一堆东西拿出去烧了,再埋了。”
刀刃割破皮肤,手都不抖一下,将那块腐肉割了下来,好似感受不到痛觉。
影十看清楚了,那堆东西不是别的,而是肉,腐烂的肉。
“主子.....需要请...医师吗?”
左轻越有一瞬间的愣怔,语气间的不耐烦溢出言表。
“办好你的事,别管不该管的。”
“处理好,该埋的埋,南方多派些人手,不对劲的杀了,不必告诉我。”
“若有交合的人,带来见我。”
“没我传令,别来打扰。”
“遵命。”
影十正准备退下,却听到左轻越说,“叫章青上来。”
“是,主子。”
“主子。”
“嗯,”左轻越头也不抬地玩弄着带血珠的匕首。
“人带到了吗?”他眼眸闪过一丝危险的戾气。
章青点头,“带进来!”
左轻越挥了挥手退下了暗卫。
“哼,左轻越,你未免太有自信了!你真的相信你能活着走出这里吗?!”
“啧,在别人的地盘乱叫,看来姓邱的教养也就这?”左轻越满眼轻蔑之色。
左轻越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哈,你们不会是在等外面那群狗来救你们吧?”
“章青。”
章青带着两名暗卫,手上都提着人头。
人头滚落在地,狼狈,可笑。
那人脸色可见的变了,“你...怎么可能?不可能...你”
“主子,杀了吗?”
“闭嘴,滚下去。”
“……是。”
“呦,怎么了这是?刚才那气势呢?你说说,你家主人给我送了礼物,我是不是也得回一份大礼呢?”
“……你!左轻越你不得好死!”不待说完,那人自手间射出数十毒针向左轻越刺去。
左轻越眼中杀气汹涌,冷冷道:“直呼其名?谁给你的胆量。”天丝自指尖破风而出,挡落毒针。
“这么会给人算命?”面上仍旧是一派云淡风轻,嘴角甚至带着笑意,眼神却是明晃晃的不善。
话落,数根天丝刺入那人的膝盖,‘咚’的一声,那人来不及反应,已经跪下去了。
“呃!左轻越!!”左轻越是想着直接杀死的,但太可惜了。他手上拿着一根毒针,朝他走去。
“抬头,看着我。”用毒针抵着他的下颚,“你觉得这个有没有毒?”
“啊,放心,我不伤你。”
他拿毒针刺向自己指尖,强行撬开对方下巴,滴了一滴血。
“咽下去。”
那人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却被天丝拦住。
左轻越像是没注意到对方的动作一样,不对,是不屑于对方的小把戏。
“对了,要不给自己算算呢?”
“疯子,疯子!啊啊啊——!”声音戛然而止,天丝刺喉而过。
“无趣,吵死了。”
“章青,收拾一下。”
等章青退下后,屋内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
疯子?
不疯的早死了。
死在了亲手葬下父母尸骨的那天。
这是第一次使用天丝,身体还是有些不适。
要是那废物再仔细一点,就能看到天丝上沾有一些血迹。那是左轻越的。
那是他折了半条命换来的。
风云四海起,入乱世平;犹不见故人语,徒血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