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星光》欢引

9、房子塌了 许嘉宁

　　许嘉宁和宁晗喜欢的食物差不多，吃饭速度却是天差地别。

　　许嘉宁两菜一饭都吃完了，宁晗只消灭了半盒炸鸡。

　　许嘉宁敲敲桌子，“哎，你故意勾引我呢吧，吃这么慢。我吃饱了，不馋炸鸡了，你快吃吧，小口小口嗦看着我都来气。”

　　宁晗舔舔嘴上的油光，“别自恋了，我就这吃饭速度，不比你，饿死鬼投胎。”

　　许嘉宁恍然大悟，“嘶，看你这样慢条斯理地吃饭，我知道你为什么吃不胖了。看来我也应该吃慢点，这样就能多吃点了。”

　　“哈哈哈哈哈哈。”宁晗快笑疯了，“人家细嚼慢咽是为了减少饥饿素分泌，通过少吃达到饱腹。你倒好，吃慢点是为了给胃里多塞点。”

　　许嘉宁皱眉，“哎，我说。咱俩真的得减少见面，我怎么一看见你就想翻白眼。”

　　“正好，你明天不是去复查，让眼科医生给你好好看看。”

　　许嘉宁：……

　　宁晗眼珠一转，故意逗她：“还有点我吃不完了，你要不要来点。”

　　许嘉宁按下嘴角的笑意，“行啊，光盘行动，人人有责。”当看清宁晗纸盒理地东西，她大骂：“宁晗！你恶不恶心！”

　　里面是他啃下的骨头，骨头缝里确实还剩那么点肉。

　　许嘉宁愤愤收拾两人的外卖盒，嘴上骂骂咧咧：“你是不是天天在粉丝群里发红包，不然就你这样，谁会喜欢你。”

　　宁晗：“怎么，你要进群抢红包吗？好啊，先关注我的微博。”

　　许嘉宁撇撇嘴，自从宁晗怼人的属性暴露后，她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话。

　　宁晗从酒店柜子里拿了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他熟练地用开瓶器打开木塞，将紫红的液体缓缓倒入醒酒器中。

　　哗啦啦。

　　许嘉宁仿佛听到了金钱流淌的声音，五星级酒店里的酒，她不敢想有多贵。

　　许嘉宁收拾得差不多了，她说：“我先走了，多谢你的饭，有机会我请你吃饭。”

　　宁晗轻启唇，扫一眼醒酒器：“不喝点？”

　　许嘉宁笑了一下，“你休想害我的一万五。”

　　宁晗继续诱惑：“喝一口没关系，20年的大木桐你真的不想尝一口吗？”

　　许嘉宁挠挠头：“啥是大木桐，我说的喝酒就是超市的江小白、RIO。”

　　宁晗：……

　　傍晚在医院那会儿，许嘉宁还神情恹恹、心事重重地要喝酒，现在看来是好了。

　　宁晗想，算了，这瓶酒算是白拆了。

　　许嘉宁冲他挥挥手：“拜拜。”

　　-

　　第二天早上，许嘉宁因为复查眼睛，让新来的助理周昊陪苏雯去了影棚拍摄。

　　医生告诉许嘉宁：“你眼睛恢复得不错，就是眼睛有点干，我给你开点眼药水回去滴滴，这个是一天一支，没有防腐剂。还有注意不要长时间看电子设备和熬夜。”

　　许嘉宁小心翼翼地问：“那什么时候才能吃辣的东西？”

　　“至少手术后一个月吧，辛辣刺激不利于创口恢复。”

　　“好吧。”

　　下午，湖海公园。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湖面上波光粼粼，还能听到鸭子的嘎嘎叫，这天气最适合户外活动了，上班不算。

　　许嘉宁穿了件紫色毛衣，外面是白色薄款夹克，她很适合穿浅色，看起来青春洋溢，和学生没有什么区别。

　　她叮嘱周昊：“你盯着现场，一喊咔就去给雯雯撑伞，注意别让她被阳光晒到。”

　　“好的。”周昊又问：“嘉宁姐，听说雯雯姐脾气不太好……我想问她有哪些雷点，我尽量避免触碰。”

　　许嘉宁面色凝重，“你确定要听吗？”

　　周昊跟小狗似的点点头，然后听着许嘉宁跟机关枪似的输出。

　　“话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太多雯雯会嫌你烦，太少她会觉得你没有意思，让你没事不要出现在她面前。所以，她问什么你回什么，针对她问的适当扩充。夏天，房车室内温度必须是24度，任何场所空调口不能直对着她的脸。皮肤敏感娇嫩，进组护肤品和底妆只用自带的，其余彩妆必须是熟知大牌，还必须随身携带过敏药膏和止痒膏。轻度洁癖，不喜欢脏，但是片场杂乱，特别是古装剧，一些灰尘和脏污无法避免，需要常备两包湿巾，一个有清洁能力，一个普通款，都需要选温和不刺激皮肤的。之后我会把常用的产品和注意的点整理成Excel发给你。”

　　周昊已经听晕了，他问：“还有啊？”

　　许嘉宁拍拍他的肩膀，“剩下的，等之后遇到了我再告诉你。雯雯虽然注重的小细节比较多，但为人大方，不搞故意针对人，她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人。好了，去工作吧。”

　　看着小伙的背影，许嘉宁默默补了句，“她平等地使唤每个人啊。”

　　周昊一走，许嘉宁的遮阳板也走了，她用手挡着阳光，跑到一旁的树下。

　　宁晗注意到她，默默走到她身边。

　　“给。”

　　“不用，我墨镜在房车里，一会儿取一下就行了。”

　　“这离房车还有段距离，戴着吧，要不你的一万五就白瞎了。”

　　“有点道理。”许嘉宁接过墨镜戴上，“我去，这也太清晰了吧，和我的墨镜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多少钱，什么牌子的，我也下单一个。”

　　宁晗沉默两秒说：“和你手术的钱差不多。”

　　许嘉宁的笑容戛然而止，“我还是戴我那副两百块钱的吧。”

　　她问：“你不去拍摄吗？”

　　“我今天的戏份已经拍完了，剩下的都是男女主的了。”

　　“是哦，男主角来了，男二该退场了。不过，这刘远崇的演技差点火候啊，没你的好。”

　　“是吧，我也觉得。”

　　许嘉宁看了一圈确定没有人，才和宁晗继续蛐蛐：“想不通你为什么来救场这个男二，明明人气、演技、外形哪一样都不输刘远崇。”

　　宁晗：“和王导合拍的那个MV算是我事业的转折点之一，她对我有恩，接下男二算是报恩。”

　　“看不出你这么知恩图报。”许嘉宁咬着大拇指指甲，“诶，你说，到时候剧播了，会不会都是嗑你和雯雯的，刘远崇变成透明人。”

　　宁晗纠正：“是男二和女主。”

　　“不都一样，反正你们到时候肯定要卖CP。”

　　“我从来不卖CP，我只谈角色感悟。”

　　“哎呦，你跟我想一块去了，现在的剧宣我都没眼看，但没办法，市场需要，观众才是最有话语权的的，不管我们怎么想，都得尊重他们的意见。”

　　“但是现在很多剧的剧情都把观众当智障。”宁晗说。

　　许嘉宁越来越喜欢和他聊天了，她又问：“你们工作室真不缺人吗？”

　　宁晗淡淡道：“我付不起两倍薪资。”

　　“这说哪去了，我是那种眼里只有钱的人吗？”

　　宁晗只是看着她，没说话，但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许嘉宁接到周昊的电话。

　　“宁姐，雯雯姐让你过来。”

　　“干什么？”

　　“她让你打伞。”

　　许嘉宁恼了，“什么！你哪惹到她了。”

　　周昊有点难为情，“没有，是她——”

　　“她怎么了。”

　　“她嫌我身上臭。”周昊语气委屈极了。

　　周昊初入职场的心灵和身体受到了一万点击伤害，都想去找剧组医生看看是不是受了内伤。

　　许嘉宁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个苏雯，根本就是没事找事，她刚刚和周昊在一起没闻见有什么体味啊。

　　“你等着，我现在过去。”

　　许嘉宁猜的没错，苏雯就是耍小孩子脾气故意整她，她辞职那天因为正在整理艺人作品集，打算试戏用，忘了给正在拍戏的苏雯打伞，让苏雯晒伤了。

　　许嘉宁真是有苦说不出，又想辞职了，但也只能照做。

　　给苏雯打伞的时候，许嘉宁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没关系，苏雯这样的活神仙都能伺候了，以后什么大咖都不在话下。

　　晚上八点收工时，苏雯喊来周昊：“那个，我这两天感冒了，鼻子不太好使，可能闻错了，以后就你给我打伞吧，你个儿还高点。”

　　“好的，雯雯姐。”

　　“你几几年的？”

　　“02。”

　　“好吧，确实应该叫姐。”

　　苏雯问许嘉宁，“入职手续办了没？”

　　“还没。”

　　“抓紧给小周办了，试用期八千，转正一万。”

　　许嘉宁咬牙应好，她承认，她嫉妒周昊了，刚入行做最基础的工作就拿到这么高的薪资，换谁谁都眼红。

　　远处，戏份早早拍完的宁晗没急着走，在远处看许嘉宁，然后给余晴朗打了个电话。

　　“喂，姐，咱们工作室还招人吗？”

　　“我想想，宣发的虎虎好像一个月后休产假，我到时候提前招一个四个月的短期工就行。”

　　“行，你看着办吧。”

　　“怎么突然问起人员了？你有中意的人选吗？”

　　“没有，作为老板例行询问而已。”

　　“这会儿想起你是老板了。行，不说了，我在谈一个商务代言，回去跟你说。”

　　“好。”

　　许嘉宁未来是想做经纪人的，甚至开一家属于自己的经纪公司，她来工作室，最合适的是余晴朗的位置，但宁晗不可能踢掉余晴朗。

　　-

　　打了一下午伞，许嘉宁站在地铁上，只觉得全身骨头都散架了。

　　中途，有个女生看她困得人都快倒地了，主动让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许嘉宁道完谢，坐着美美睡了一觉。

　　工作人员叫醒她，许嘉宁吸溜一下口水，看到空荡荡的车厢知道自己坐过了站，她拍拍脑门，随便从一个口出去。

　　她打开手机，发现闹钟响了好几回，她都没听见。

　　她垂头丧气，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坐过站。

　　来到地面，许嘉宁打了辆车，想着以后都打车算了，反正现在是双倍工资，女人还是得对自己好点啊。

　　十一点半，许嘉宁到了小区楼下，罕见地没心疼九十块打车费，一路哼着小曲上楼。

　　苏雯还算有点良心，让她明天下午再去跟组。

　　她在车上的时候都规划好了，回去先煮包泡面，放点青菜、火腿肠、丸子，再来俩蛋。搞一杯自制饮品，切两片柠檬，到阳台拽两片自种的薄荷叶，然后放进冰雪碧里。吃完迅速收拾一下，冲个澡洗个头。今天太累了，先不搓，等哪天去洗浴中心好好让大姐搓搓灰。最后吹干头发，玩上一个小时手机，睡他个一整天。

　　许嘉宁回到家，看到门半开着，瞬间提高警惕，试探着用脚踢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有种天塌了的感觉。

　　屋子杂乱不堪，墙体被砸得四分五裂，连着她的个人物品都被掩埋在那些废墟下。

　　她揉揉眼睛，怀疑是上班上出了幻觉。

　　可惜不是。

　　她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只剩心酸和无力，因为她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她租的是非法隔断房，更要命的是合同里房东也写了。

　　房东为什么敢直截了当写在合同里呢，因为他算准了即使有人知道是非法隔断，也会抱着侥幸心理租下这间栖息地。

　　因为便宜。

　　许嘉宁就是这样想的，万千北漂的人也是这样想的。

　　她进去抢救了几样东西，准备明天再搬，房子还有一个月到期，她把屋里每个角角落落都拍了照片，然后发给房东，让他把押金和剩下的租金退给她。

　　她深呼吸一下，在手机上定了酒店，酒店不远，她走着去了。

　　房子塌了又怎么样，明天的太阳还会照常升起，她还要生活，还要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