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会天晴》晚风邦邦

86、还叫妈呢 沈清昭

　　沈清昭静静望着程恕，一言不发，眼眶慢慢泛红，死死忍着，没让一滴眼泪落下来。
　　程恕同样凝着她，沉默不语。两人一内一外，隔着一道门槛，静静伫立。片刻后，沈清昭轻轻侧身，让出进门的位置。
　　程恕抬脚走入屋内，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窗外鞭炮声此起彼伏，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嘈杂得掩盖住所有细碎动静。
　　妈妈恰好从卧室走出来，一眼看见程恕，先是微微一怔，再瞥见女儿泛红的眼尾，心里瞬间了然——女儿终究还是放不下，迟早是要跟着这个人回去的。
　　“吃过早饭了吗？”妈妈开口问道。
　　“还没。”程恕应声。
　　妈妈没有再多追问，转身打开冰箱取出饺子，径直走进厨房下锅。
　　沈清昭独自立在客厅中央，目光落在程恕身上。他局促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模样像极了当年第一次登门拜访时的拘谨。
　　她缓步走到他面前，轻声发问：“一路开了多久？”
　　“八个小时。”
　　“累吗？”
　　“不累。”
　　沈清昭直直看向他的双眼。程恕没有再接话，伸手轻轻一拉，将她揽进怀中。沈清昭没有抗拒，缓缓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清晰听见他急促的心跳，急促得仿佛长途奔袭了千万里。何止八小时高速，这些年他亏欠她、追逐她的路，远比这更遥远漫长。
　　没过多久，妈妈端着煮好的饺子走出厨房，把餐盘放在餐桌上：“过来趁热吃。”
　　沈清昭与程恕并肩落座，妈妈坐在对面，安静看着二人。程恕垂着头默默吃饺子，沈清昭也低着头，小口吞咽。
　　妈妈夹起一枚饺子放进程恕碗里：“多吃些，看着瘦了不少。”
　　程恕微微一怔，低声道：“谢谢妈。”
　　妈妈浅浅笑了一声：“现在还叫妈呢。”
　　程恕抬眼看向她，没有改口，心底认定的称呼，从来没变过。
　　妈妈心里清楚，自家女儿早晚是要离开这里的。沈清昭的心从来没有真正留在小城，那颗心拴在远方，拴着程恕，拴着晚晚，怎么也割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