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水芽》向暄行

41、回击 “显宗

　　“显宗啊……我是娘啊！我是你娘啊……”
　　“显宗……显宗……”
　　鲜血一口口从肺里面喷涌出来。
　　老鸭子绝望的嘶喊混在狂风骤雨般的殴打里，尖利刺耳。
　　那怪物哪有什么神志？
　　酒气翻涌，眼底一片空洞猩红，拳脚落下毫无分寸，砸在皮肉上的闷响绵延不断、层层叠叠。
　　她蜷在生锈的铁箱角落，退无可退。
　　后背破皮的伤口抵着冰冷的铁皮，黏黏腻腻的，竟是紧密地连在了一起，轻轻一动便痛入骨髓。
　　热血不断往外渗，冷热交织着往骨头缝里钻。浑身都在抖，不是胆怯，而是身体被打散了力气，濒临脱力。
　　她怕。
　　怕这疯兽不收手。
　　怕屋里的缠斗没完没了。
　　怕屋里的小鹰，活活闷死在那里。
　　怕命尽于此，再也见不到那稚嫩的脸庞。
　　周遭全是暴戾的风声、捶打声，视线被血色模糊，眼前阵阵发黑。不时有几下落到自己身上，捶得她的骨头咯咯作响。
　　求生的本能死死拽着她。
　　指尖蹭过粗糙的地面，触感一遍遍落空。
　　心脏擂鼓般狂跳，喉间堵着腥甜。
　　沉重的身影再度压来，带着要将她碾碎的狠劲。
　　就是这一刻。
　　指腹骤然触到一抹刺骨的凉。
　　是刀。
　　锈钝，轻薄，却锋利。
　　她没有犹豫半分。
　　借着它扑来的冲势，手腕狠狠发力。
　　刀尖抬顶，直直贯入它泛红凸起的眼瞳。
　　“啊——！！！”
　　撕心裂肺的痛吼炸裂开来。
　　眼球碎裂的闷响细碎又可怖，滚烫的血瞬间喷涌而出，淋满他的脸颊、衣襟。
　　庞大身躯猛地僵直，双手死死捂住眼眶，浑身剧烈痉挛，痛得跪地蜷缩
　　一旁的老鸭瞬间炸了毛，疯狂扑腾翅膀。
　　“你敢！你敢伤他！”
　　被打了那么久，居然还有气。
　　那破破烂烂的碎布一样的身体，竟然暴发出古怪的力量来。
　　双目赤红，坚硬的躯体携着蛮力，狠狠撞死在她后背。
　　本就重伤脱力的身子根本扛不住这一击。
　　她整个人被狠狠掼向土墙。
　　咚——
　　后脑重重撞击墙面。
　　剧烈的眩晕瞬间吞噬感官。
　　所有的疼痛、嘈杂、血色，一瞬清零。
　　她身子一软，彻底栽倒在地，昏死过去。
　　迷迷糊糊的，看见那老鸭疯了似的扑向那团血肉，不知怎的，她忽然特别想笑。
　　“真是……令人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