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水芽》向暄行

38、母亲 “何当

　　“何当共剪西窗，却话巴山夜雨时”
　　她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发丝，温柔的眸子莹莹的泛着泪花。
　　她膝头搁着书，纸色很新，却满是褶皱与污泥，像是被搓揉踩踏了无数次。带着潮臭味的水痕蜿蜒曲折地趴在上面，纸张脆而透。
　　小女孩儿懵懂的伸出双手，咿咿呀呀地喊着，像是要擦掉她脸上泪水。
　　她的眼神更加的柔和，把女孩抱起来，轻轻亲吻香软的脸蛋。
　　“喔……喔……我的宝贝……”
　　“我的小鹰……”
　　女孩咯咯咯的笑着，她也大笑起来，举高孩子转圈。
　　欢乐充满了整个小小的房间。
　　忽然，女孩眉头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
　　时刻注视着孩子的母亲敏锐的察觉。
　　她细细看去却发现孩子脸上出现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腥红不停渗出来，积聚、流动、跌落在小小的围兜上。
　　原来是手上的倒刺划伤了娇嫩的皮肤。
　　她注视着自己那双布满皱纹的，粗糙而干瘪的手。嶙峋的沟壑与增生丑陋地包裹着，
　　看了很久。
　　忽然低咽起来。
　　“天无涯兮地无边，我心愁兮亦复然”
　　擦了眼泪，她的眼神变得冷漠。
　　“有日月朝暮悬，有鬼神掌著生死权。”
　　“怎这般，阴差阳错，步步惊心……”

　　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
　　天地也！做得个怕硬欺软，却原来也这般顺水推船。
　　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
　　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
　　哎，只落得两泪涟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