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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坏掉的 上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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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了药,淮岁拿着谭序包扎好的手看了又看,眼里满是愧疚与心疼。
谭序看出了淮岁的心思,举起自己的手转了转“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我的手没事的,不信你看。”
谭序莫名其妙的快速用受伤的手从一比到十,淮岁看着笑出声“你怎么比的这么快的。”
见淮岁笑起来,谭序也笑着,又比了一次,这次他是双手举起来比的“看,我还可以双手一起。”
“好厉害。”淮岁眼里冒着星星,自己的手也蠢蠢欲动起来,他一只手尝试,慢慢的比都有些困难。
淮岁盯着自己的手,想要比的快一些,但脑子和手根本不同频,此时淮岁的手被一双大手握住。
“好了,现在可以相信了吧,我的手一点问题都没有,所以你不要担心了。”谭序握着淮岁的手捏了捏。
谭序没给他太多担心时间,推着他来到桌边,桌面上还放着打包回来的玉兔奶冻,谭序找出给动物吃的那一份。
“可能有些坏了。”谭序打开,这一份完好无损,谭序把奶冻放到地上,果冻开心的跑过来,舔了两下,随后两口就吃完了。
谭序将张姨那份递给她,张姨接过。
所有的盒子打开,只有淮岁那份是坏的,两个应该紧挨着的兔子中间出现一条裂缝,其中一只兔子已经坏了,谭序见了,将自己的个淮岁进行调换。
“不用换的,坏了也能吃的。”
“这个好看一点。”谭序将坏掉的一份拿过来,二话不说两口吃掉。
淮岁看着桌上的奶冻,心里泛起涟漪。
淮岁安静的坐在桌上吃着奶冻,谭序被张姨叫到了一边。
张姨特意找了个距离淮岁最远的角落,确保这里淮岁听不到声音。
“张姨,是有什么事吗?”谭序低头看着面前这个妇人,这个陪伴了自己十年的人。
张姨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努力扬起一个笑“小序,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当然可以,只是你之前一直不愿意这样称呼我。”谭序笑着,他以前说过好几次,谭先生这个称呼太过生疏,张姨可以叫自己的名字,但张姨总是摇摇头,说两人是雇佣关系,要按规矩来。
“以后就这样叫你吧,小序,一晃十年过去了,我们的合约到期了吧。”张姨嗓音温柔,面上带着笑意。
“嗯,我知道,我已经拟好之后的合同了,等我出差结束,如果您还愿意留在这里的话,我们可以续约。”谭序早就把合同准备好了,其实他在心里就暗自肯定,张姨会留下继续工作的。
“不续了,而且我想提前解约。”张姨抬头,笑得勉强,克制着眼里的泪水。
谭序听的一愣,有些不可思议“为什么不续了,是因为家里有事吗?有需要帮……”
“不是的,小序。”张姨打断谭序的话,上前一步拍了拍谭序的小臂,仰头看着自己陪伴了十年的小孩。
十年前的谭序还没有这么高,张姨还可以摸摸他的头,但现在的谭序需要她仰头才能看了。
谭序心里有些着急“那您总该给我一个理由吧。”
张姨陪伴了自己太久,谭序知道总有一天张姨会离开,但他从未想过会离开这么早,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张姨垂眸,深呼吸一口气“因为我要回家了,回南方了。”
谭序觉得心里沉甸甸的,他看着张姨,眼里满是不舍和委屈“张姨,您一定要回南方吗,您之前不是说过,你是有打算过在北方生活的吗……”
“对不起啊小序,我必须回去,因为那里才是我的家。”张姨始终不敢抬头去看谭序。
张姨没有结婚,没有孩子,这十年来,谭序对于她来说早就不一样了,面对这个孩子委婉挽留的话语,张姨也很不忍心,但没有办法。
谭序鼻头涌上酸涩,他微微仰头,手指捏紧“那你要什么时候回去。”
“六月底吧,陪你过完生日再离开,我们的合约是到七月份,这后面的那几天我可以付违约……”
“不用了。”谭序说完就转身离开,他穿过客厅直达书房,书房的门被重重关上。
淮岁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有些不明所以,他看着禁闭的房门,又看看站在远处的张姨。
张姨缓步走进来,将桌面上的垃圾收拾好,面上扬起笑,但眼底的悲伤根本掩饰不住“岁岁晚上有什么想吃的菜吗?”
“做一些谭序喜欢的菜吧。”
“好,你现在要不要睡睡午觉,或是看看电视。”
“我陪果冻玩一会儿,张姨您也休息一会儿吧。”
张姨点点头,回到专门的保姆休息的房间。
淮岁带着果冻来到阳台,手里拿着小玩具逗逗果冻,此时他注意到阳台上的花草都被修剪过了,修剪的很整齐,确实比以前的样子好看了很多。
浇了会儿花,淮岁的视线落在书房的方向。
书房内,谭序趴在桌上,手中拿着一张照片,看了一会儿后又放回盒子里。
照片里,是十年前的谭序和张姨,年轻时的张姨长相温婉,她笑得很灿烂,然而一旁的谭序略显稚嫩,还绷着个脸。
一时所有的回忆都浮现在脑海。
张姨是个神秘的女人,这里没人知道她的真实名字,好像从一开始大家都叫她张姨。
她不是家政公司的正式员工,只是被人介绍去帮忙兼职打杂的,所以谭序与她的合约都是针对个人的,没有家政公司的约束。
谭序沉闷惯了,家里也布置冷清,她和张姨也一直固定着主雇关系,没有过多的交流,张姨也只是每天上门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工作轻松,休息时间也很多。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谭序能感受到张姨对自己的关照,会主动询问谭序的喜好,会找一些话题来引导谭序多说说话,还会为谭序认真的准备生日。
从十岁开始谭序就没有过生日了,十六岁的生日是在张姨的陪伴下度过的,张姨细心的做了蛋糕,准备了礼物,最后和谭序一起吃完一个蛋糕。
慢慢的,谭序也会给张姨分享一些自己在学校的事情,和自己喜欢的东西,张姨总是能接上话,不管谭序说什么,她总是能给予慢慢的情绪价值。
谭序年幼失去双亲,奶奶也只陪了他浅浅几年,奶奶住在二叔家,然而二叔和谭序的父亲早就因为经济上的问题断了联系,奶奶心疼谭序想要把他带在身边,但二叔处处阻挠,谭序就被奶奶养在农村老家。
后来奶奶身体越来越差,谭序也上了初中,他比同龄人长的矮小,心智却比同龄人成熟的多,他懂得奶奶的难处,主动将奶奶送回二叔家好好疗养身体。
年仅十五的谭序带着父母留下的遗产回到舒蓝,来到父母留下的还未来得及装修的大房子,他看着偌大的房子,全然不见家的味道,他只是做了简单的装修,就连家具都没有买全,房间也只是简单装修了自己的房间。
他在在舒蓝,无牵无挂,也无人可依,奶奶时常联系他,给他安排了舒蓝的高中,在电话里,二人互道对彼此的思念,但谭序不能回去,他知道二叔因为父亲开公司的事一直不太喜欢自己,所以他回去看奶奶也只是给奶奶徒增烦恼。
后来,奶奶去世了,奶奶把名下的城里的两套房子给了二叔,这两套房子还是谭序的父母给奶奶买的,而农村的住房和土地面临拆迁占地,奶奶把这些全给了谭序。
这些拆迁款加起来,远超城里的两套房子,但谭序到最后也没有见到奶奶最后一面。
经历过太多,谭序的思想和性格也发生了变化。
谭序不是个喜欢表露情绪的人,但张姨可以接住他的所有情绪,温柔的开导他,张姨给他的不有作为一个保姆的职责,还有爱。
那年冬季,所有人都开始购买回乡车票,春运期间总是热闹又拥挤,谭序看着电视里的新闻播报,看着画面里拥挤的车站。
“来,尝尝这个小甜水,看看喝的惯不。”张姨穿着围裙,端着一碗小甜水放到谭序面前。
“您不回家吗?再过几天就过年了,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了。”谭序垂眸,看着桌上的小甜水,端起来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
“今年不回家了,明年再回去。”
谭序手上动作一顿“那您,是在北方过年?您在北方有家人吗?”谭序手指紧紧捏着碗边。
“没有呢,那么,小谭先生愿不愿意和我这个老婆子搭伙过今年的春节。”张姨笑着看向在沙发上把自己包成一团的谭序。
“嗯。”谭序用大碗挡住自己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十六岁的谭序也才一米六五不到,站在张姨身旁矮了半个头,两人走在集市上老是被当成母子俩,此时张姨就会笑着说“不是儿子,这是我侄子。”
谭序就跟在张姨身旁不说话,手里提着买的年夜饭食材,但他也只提了一小点,大部分都在张姨手里。
“呀,前面有照相的,我们去照一张吧。”张姨带着谭序来到照相的地方。
她给谭序理了理衣服,谭序今天穿的很厚,像个粽子,张姨拍拍他的胸脯,把帽子往上拉一点,露出眉眼。
“来,小朋友靠近妈妈一点。”
“是侄子,不是儿子。”
“是姨姨,不是妈妈。”
两人同时开口,老板一愣,随后笑着“哈哈哈,不好意思啊,我看你们长的都这么好看,还以为是母子呢,来小朋友笑一笑。”
“唉好。”
照片递到张姨手里,张姨看了看,递给谭序“来,给你吧,算是一个纪念了。”张姨眉眼弯弯,眼里满是温柔。
谭序接过照片看了看,随后揣进自己的衣兜里。
张姨带着谭序在集市转了转,又买了好多东西,张姨看差不多了,带着谭序走在回家的路上。
“小心滑倒哦,地上全是雪,要不要拉着我的衣角。”
“不用,我不会摔倒的。”
“行吧,那你小心点。”张姨看着跟在自己身后一步的谭序,笑着继续往前走。
“哇呀——”
张姨立马转头,就见跟在身后的谭序不见了,她定睛一看,谭序摔在了一旁的干水沟里被卡住了。
“没事吧,张姨马上拉你上来。”张姨把食材放到一边,此时她已经四十岁了,这个水沟有些高,周围偏僻没什么人,她正准备跳进水沟里吧谭序拉起来,突然出现一个男孩。
“阿姨,我来吧。”一个长相清冷瘦高的男生出现,年纪看着和谭序一般大,一头乌黑的长发束在脑后,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身旁还跟着一个小男孩。
男生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身后的小男孩,随后跳进水沟,废了好大的劲才把谭序拉起来。
张姨帮着把谭序拉起来,想男生道谢“谢谢你啊孩子。”
“不用谢,没什么。”男生抬手帮着谭序掸了掸身上的雪,捡起一旁掉落的帽子给谭序带上。
“小弟弟,没受伤吧。”
谭序拉着衣领遮住自己的脸,往张姨身后躲,耳根红透了“没有。”
“那就好了,以后走路要小心哦,阿姨没事我们就先走了。”
“好,谢谢你啊。”
男生带着一旁的小男孩离开。
张姨把谭序浑身上下检查一遍,确保没有受伤“没受伤就好,我拉着你走吧。”
张姨把重的东西提在手里,谭序提了些轻的。
“那个,就是淮岁吧。”
谭序沉默着不说话,张姨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她笑着,拉着谭序的衣袖往家走。
张姨来的第一年两人一起过了年,后来的第二年,第三年,第四年……都是一起过的年,后来淮岁嫁过来,是三人一起过的。
谭序之前发育慢,从高一开始才开始长身体,高一到高二,他的身高突飞猛进,直达一米八二,这期间他的生长痛也是张姨耐心陪伴。
当年的一句“是姨姨,不是妈妈”,谭序是真的把张姨当做家人。
所以,到底要怎么坦然的接受张姨离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