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代价》黎伯亭

4、一份工作 你不干，有

　　早上九点，一行人聚在苏阿溪莱仓库前的码头。

　　他们把一块工牌塞在尸体的手心下，又把装了几张光盘和图片的密封袋放在尸体上；接着用三色布把尸体裹得严严实实，让尸体能浮在水面而不进水；最后再用两面醒目的旗帜裹住尸体，确保无论尸体怎么飘，都能吸引路人的瞩目。

　　眼见被红旗包裹的尸体越飘越远，其他人都各自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独留巴哥、秦小虎、董郑毅三人在原地。

　　巴哥点了根烟：“现在天气还是很热，估计得臭一路。”

　　“那儿盯着呢，没人能动他。”秦小虎伸手指了下远处山林的瞭望塔。

　　“行。”巴哥往外吐了口气，“你小子还挺狠的，今天就能跟没事人一样处理尸体，看起来还挺熟练。”

　　“您说笑了。”董郑毅在一旁不卑不亢地应和着，“我跟他待了三天，就只能听到他喘气的声音，现在这个结果对谁都好。”

　　“你能想开就行。”巴哥伸手拍了拍董郑毅的肩膀，“许先生对你寄予了厚望，可别辜负他的心意，这批货办得漂亮些，我们都能有个交代。”

　　“许先生？”

　　“后面会认识的。”

　　“明白。”

　　“董先生，咱们去仓库吧。”秦小虎看了看时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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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阿溪莱里的仓库明面上只有2楼，看起来和购物商场一样庞大。里面也跟超市一样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货架，有许多穿着工作服的人在各自忙碌着。

　　“毅哥，这里面按不同种类都有分区，一楼是A区，全是我们发家的货，现在因为廉价易得、部分国家属于商品，也是最好卖的。”秦小虎往里走了几步，“二楼是B区，只放着一些半成品，会议室、会客室也都在二楼。

　　秦小虎走到电梯前刷了一下卡：“我们现在去负三层，负一为C区，它的货是已经加工成一些饮料和食物外形的货。往下走是负二层——D区，全是化学制品，更为纯净，进出需要全身防护。负三层是军火，E区，一般都销往一些涉黑组织，平时销量不高，我们主要是帮别人走货，赚点小钱。”

　　“军火区？”

　　“对。”

　　“叮。”电梯门开了。

　　所有武器瞬间琳琅满目地铺开在董郑毅的面前。

　　“给自己挑一把手枪吧。”

　　“嗯？”

　　“周一需要您去送一批货，再选个防弹衣。”

　　“为什么？”

　　“大小姐决定的，如果您有问题的话，直接找她。”

　　秦小虎的干脆让董郑毅明白，他没有任何可以拒绝的借口。

　　于是，董郑毅在军火库里挑挑拣拣，指着被锁在一个展示柜里的一把手枪：“我要这个。”

　　“伍肆式手枪，这是15年前的战利品，虽然一直有人在保养，但是有更好的。”

　　“就这个吧，我想要。”

　　秦小虎不再多言，打开柜子将手枪递给了他。

　　董郑毅接过手枪，拿在手里摩挲着。

　　“这件防弹衣收好，周一的时候穿上。”秦小虎从另一个地方拿出防弹衣扔给董郑毅。

　　“你们也有吗？”

　　“没，这个有点碍事，我们也不值当穿这个。”

　　“那我跟你们一样就行。”董郑毅将防弹衣放下。

　　“……”秦小虎看着董郑毅，垂下了眼皮，“可以。

　　“那走吧，去靶场。”

　　“什么？”

　　“临阵磨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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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里病房内的会客区。

　　“虎哥，他的枪法怎么样？”

　　“能上靶，但他挑了一把54。”

　　“无所谓。那边联系好了吗？”

　　“说是正常巡逻，最多两个人。”

　　“好。”仪器滴答滴答地响着，秦雪乐在把玩着手里的硬币，而她的手机正躺在茶几上开着免提。

　　“请帖都送出去了吧？”

　　“其他的没问题了，但赵先生那边、还有许先生的都还没送。”

　　“这两个不急，等婚礼的主角确认下来再说。”

　　“明白。”秦小虎顿了顿，“小姐，最近那边又来新人了。”

　　“怎么，这回的很好看，以前也没见你操心过。”秦雪乐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年纪小，智力也不太对……”

　　“艹！”秦雪乐把手里的硬币甩向茶几上的玻璃层，玻璃被磕碰的声音瞬间在病房里回响。

　　“小姐……”

　　秦雪乐蜷起右手拳头，啃了啃自己的食指关节：“找人盯着，送完货再说。”

　　“好。”

　　星期日晚上，大家在仓库前开会，这回要走500斤的货，由于货运刚出事不久，这批货只能人工背去那边，所以这一次一共派出了30个人。

　　人数太多，风险极高，本来由秦小虎带队，现在却被交给了董郑毅。前两天秦小虎都带着董郑毅在外面踩点，确定董郑毅已经把路线背下来了，秦小虎才肯按秦雪乐的要求把队伍交给他。

　　秦雪乐似乎对董郑毅十分信任，居然真的就这样把这只队伍甩给董郑毅。但是，旁人却并不像秦雪乐这般天真。

　　董郑毅到的时候，明显能感受到众人的质疑和退缩。要不是这次干一趟就可以躺两年，没有人愿意拿命陪这个吃软饭的去送死。

　　“各位，每个人领一个背篓，各自藏好东西，一个人差不多背9千克的货，每人再背两瓶酒，今晚山里气温低，会下雨，做好心里准备。”虽然领头的事交给了董郑毅，但还是由秦小虎负责安排众人，“后面一切行动由董先生安排，他会负责各位的安全。”

　　“虎哥，我们为什么不能带枪！”队伍里的一个人喊到。

　　“你们只是上山砍柴采药的山民，不要给自己增添不必要的负重。”

　　“虎哥，我们只相信你，还是你来当队长吧。”

　　“他一个从没去过的人，没准还没出门就迷路了。”

　　“只要我走过一遍的路，我就能记住。”董郑毅替秦小虎回答，“我知道你们不敢跟我走这一趟，但我董郑毅在这里立誓——你们但凡有一个人回不来，我董郑毅也绝不再回苏阿溪莱！”

　　众人听完，却还是担心董郑毅只是嘴上英雄。

　　“如果你们有谁不愿意的话，现在走还来得及，大小姐也不会为难大家。但如果你们愿意配合，奖金再翻一倍。”秦小虎直接拿出这群人没办法拒绝的条件。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哑口无言，虽然还有些不情不愿，但都活动起来去准备自己的东西。

　　“所有人只有你配枪了，即使这些人对于你来说啥也不是，你也最好按你说的办到。”秦小虎想抽烟，递了一根给董郑毅。

　　董郑毅摆手回绝：“你这话说得好像这枪一定会用得上一样。”

　　秦小虎见他不要，也没有勉强，自己抽了起来：“那就要看你的命怎么样了。”

　　“命？呵。”董郑毅反应过来，他扯了扯嘴角，“你们还真是手眼通天。”

　　“手眼通天……”秦小虎细细品味这个成语，而后低眉浅笑了一声，“你以后会明白的。”

　　“爱说不说。”

　　“总之，就算为了她，你最好也全须全尾地回来。”

　　“我知道了。”

　　“她总说你可以你可以，你究竟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秦小虎低声念叨。

　　“嗯？”

　　“没什么……”秦小虎吐出一口烟，“你别辜负她。”

　　“辜负了又怎样。”董郑毅看着那群忙碌的人，话语间带上了些许赌气。

　　秦小虎将还在燃着的烟踩在脚下，眼神带上了些许凌厉：“也不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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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小男孩，坐在路边哭得没完没了。

　　一个身穿素衣的七八岁小女孩走过去：“你为什么要哭啊？”

　　“我姐被抓走了……”

　　“对不起，我……我……”小女孩立刻意识到什么，她急切地道歉。

　　“滚！你和他们都是一伙儿的！”

　　“我不是！”女孩倔强的反驳，“妈妈跟我说过，只要我把苏阿溪莱的天捅破了，我就可以去做一切我想做的事情。”

　　“什么？”

　　“你跟我一起，只要我们去捅破天，我们就可以救你姐姐了。”

　　“真搞笑！”男孩挥开小女孩抓住他的小手，“我就不该对你这个小屁孩有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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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0年10月2日凌晨，所有人准时出发，30个人排成两列，在董郑毅的带领下走向深黑。

　　辰国和巳国的交界处，只用最基础的铁丝网隔档，不过一个小时，他们便顺利地跨过了国界。

　　又步行了半个小时，众人在山腰处遇上了濛濛细雨。

　　所有人被冻得不轻，队伍开始凌乱，有的人走得快一点，靠着自身发出的热量坚持着；有的人慢了一段距离，边走边喝酒驱寒。

　　因为疲惫，大家都保持沉默。等董郑毅听到不对劲的声音时，后面半段的人已经被巡山的人拦了下来。

　　“你们做什么的！”

　　“我们去山里打点野味。”

　　“还说瞎话呢！”幸好拦路的人只有两个，不幸的是他们都拿出了手枪，“全部举起双手蹲下！”

　　董郑毅挥了挥手，让还没被发现的人继续往前走，自己找了个相对合适的地方趴下。

　　看到几个人十分配合，其中一名护林员放松了警惕，他垂下枪拿出了对讲机。

　　“噗！”

　　“噗！”

　　两声被消音的枪响相继而出，背对着董郑毅的两名护林员瞬间倒地不起。

　　董郑毅收起枪，他站了起来，身上的衣服变得湿漉漉的，还粘上了许多杂草和泥土。

　　大家熟练地去取那俩人身上的通讯设备和武器，全部都砸坏后往陡峭的崖壁抛下，再一起将人也直接甩了下去。

　　待处理完毕，有个人给董郑毅递了壶酒，董郑毅猛灌了几口，才总算不会发抖。

　　众人继续朝目的地前进。

　　终于，迟到了一个小时后，大家抵达皮昂江。

　　董郑毅和几个水性较好的人，往返好几趟，把被油纸包装完美的砖块藏入江水下的石缝里并做好标记。

　　“我们必须趁着天亮前返回巳国。”董郑毅喝着酒驱寒，“你们所有人走另一条道，有认路的吗？”

　　“我知道。”有一个人了出来，是刚刚给董郑毅递酒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

　　“袁路强。”

　　“好，你带队。”董郑毅郑重地把手枪递给了那个人，“帮我把他们送回去。”

　　过了不知道多久，在袁路强带领下的一行人侧头望见一束火光从深山里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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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董郑毅回到苏阿溪莱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众人早已抵达，但还在仓库前待命。取回在袁路强那儿暂存的手枪后，脏兮兮的董郑毅解散了众人，自顾自回了家。

　　秦雪乐正在捣腾早餐：“你回来啦。”

　　“我先去洗澡。”

　　“好，等下我端上去给你吃吧。”

　　“没事，我下来。”

　　待董郑毅离开后不久，秦雪乐将汤面盛了出来放到餐盘上，还倒了一杯热腾腾的豆浆。

　　手机铃声响起，秦雪乐直接开了外放，空出来的手收拾起了灶台。

　　“小姐，交易顺利。”是秦小虎的声音。

　　“你回来了么？”

　　“我刚到家。”

　　“好，这几天辛苦你了，好好休息。”

　　“那个……”

　　“怎么了？”

　　“他放了一把火，那条路废了。”

　　“那条路本来就不能用了，这次也是迫不得已，废了就废了。”

　　“小姐，他是不是……？”

　　“嗯，办得很漂亮，以后你跟着他办事吧。”

　　“是。”

　　“对了，记得找两个人顶一下，这把火得收场。”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