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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吃饭 不愧是村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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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鳞次栉比的山柱群向北纵深而入,飞跃无数座料峭悬崖,梅香拨开云海,露出湖面上架着的水榭廊亭。
梅湖别苑,长明峰尊座和教习们的清修之地。
独孤一心抓着乾坤在自己的红梅小院落地,身后跟着乾坤的室友林霖。
林霖也拜在了这位天枢剑尊座的门下。
她绕着平躺在竹席上的乾坤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乾坤的头顶前,低头凝视乾坤的独眼:“你破了大相了?”
乾坤:“破相就破相,什么叫破了大相?”
林霖:“你整张脸都被鬼人面具盖着,只有一只眼睛能见人,可不就是破了大相了。”
独孤一心拿着两根如剑一般长的黑心木枝从屋里走出来,嘲笑道:“她这明明是毁容了!”
湖风恰逢其时地吹来,独孤一心一身雪白流光纱裙荡漾起粼粼波光,两鬓蓬松的羽毛轻抚着她清丽的脸,一个世家大小姐的贵气姿容落入林霖眼中。
但,独孤一心不能说话,这个师尊一开口,意境就会松弛地垮下,变得十分朴实无华。
“树下那个独眼小儿,为师给你挑的风景满意吗?”
她路过的时候顺手递给林霖一根黑心木枝,又用另一根黑心木枝敲了敲乾坤的颅顶。
乾坤觉得脑袋冰凉凉的,吐槽道:“不好看,红梅要配白雪才对味,你这和蓝天搁一块儿,太过打眼。”
独孤一心被她说得怀疑自我,她狐疑地与林霖对上眼神,问道:“是这样吗?”
话毕,师徒二人齐齐抬头,林霖:“我觉得她说得对。”
独孤一心轻轻点头:“行吧。”
天幕染上厚重的白,落雪眨眼压上红梅枝头,独孤一心眉心闪烁着银白色的雪莲剑纹,霸气开口道:“开始练剑。”
黑心木枝啪嗒落在乾坤手上,她条件反射地握住了它,并说道:“师尊,你为什么选中了我和林霖?”
林霖刚扎下马步刺出第一剑,听了这话又倏地直起身附和道:“我也想知道。”
独孤一心被徒儿的好奇心闪了劲,跃上梅树慵懒地躺下,缓缓道:“你俩病得不轻,只有我的一心剑法可以挑战你们的顽疾。”
乾坤:“我俩具体有什么病?”
独孤一心:“一个身体有问题,一个精神有问题。”
很明显,身体有问题的是乾坤,那么精神有问题的就只能是……
林霖:“我怎么不知道我精神有问题?”
独孤一心隔空点了点她的黑心木枝,林霖也被敲了头。
“你难道没有天天做噩梦?”
林霖瞪大双眼:“你怎么知道?”
独孤一心一脸嫌弃:“我的冰鱼只是碰上了你的手腕,就被吓死了。”
冰鱼还未游进经脉就能被吓死,林霖体内是住着什么骇人的鬼吗?乾坤面具下的脸露出一个坏笑,她也要找机会试试。
林霖沉默不语,乾坤接着又问:“那我呢?师尊。”
“啧~”独孤一心一脸愁容:“年纪轻轻就半身不遂。不过,我也有个问题要问你,你是如何做到一夜陡升三荒境界的?”
乾坤:“你们居然不知道?你们怎么会不知道?”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质疑长明峰的实力,独孤一心竟感到有一丝惭愧,淡淡道:“你的八荒之心混沌一片,我的冰鱼什么都看不清。”
乾坤:“啊~”
和乾坤预想的一样,觉醒味觉之后,叶扶光这个机关傀儡的经脉便打通了,别人的冰鱼终于能游进她的身体。
只不过,她的八荒之心哪里混沌一片了?她看着明明很干净啊!
“我吞了厉鬼的八荒之心,我的三荒境界就是这么来的。”乾坤实话实说。
哗啦一声,白雪掺着红梅轰然折落,独孤一心闪现至乾坤身侧盘腿坐定,她抓住乾坤握着黑心木枝的手惶惶道:“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念清心诀,我要用鬼金羊引煞进你的八荒之心。”
林霖僵在原地大为震撼,她的室友和她的师尊都有够疯的,一个敢吞鬼的修为,一个敢引煞进自己徒儿的八荒之心!
她趁两人还尚存一丝清醒,大喊道:“师尊,我怎么办呀?”
“练剑!”
银白剑光闪烁,独孤一心和乾坤双双消失在了红梅小院,林霖独自在风中凌乱。
*
黑云压顶,耳边一阵鬼哭狼嚎,乾坤看见了一片与她眼中完全不同的长明峰。
不等她细看,眼皮便重重地合上了。
再睁眼时,烈日当空,她竟好端端地站在一片农田里。
乾坤晃荡了几下身子,确定自己的身体恢复了正常,又抚摸过脸颊,五官已经归位,甚至连她的抹额都戴得好好的。
她呵呵傻乐起来。
真是神了!她师尊这么有本事呢?
“原来你长的这么可爱啊,可惜了,被鬼毁了容了。”
“不过,都是你活该!”
天空中回荡着独孤一心的声音,乾坤觉得头顶上有千斤重,她一抬头,看见一只由金线勾勒出轮廓的透明黑羊自虚空中踏着星光而来。
金羊落地踢了踢脚,朝乾坤迈进了两步,它比乾坤高大一些,乾坤仰头看它,问道:“师尊,是你吗?”
“那是鬼金羊的星煞!为师进不去你的八荒之心,只能引它来瞧瞧,你不要随意招惹它,会死人的。”
乾坤盯着天空诧异道:“我怎么会在我的八荒之心里面?”
独孤一心:“你自己用咒术五行·神游唤出了你的梦魄,你不知道?”
“听说大家都叫你紫薇星,看来是没错,你真的会很多奇异术法。”
乾坤埋头陷入沉思。
原来她现在的形态是梦魄啊,难怪身体和五官都是正常的。
她是知道怎么用咒术五行·神游召唤梦魄,但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刚才没有这么做过,这个咒术它是主动出现的。
难道也是因为叶扶光这个机关傀儡的身体吗?
星煞入心,所以五行·神游主动召唤梦魄来保护她?
乾坤觉得,这有点像她之前与天下诸器的关系,只不过是她主动召唤法器,法器几乎不会主动来找它,因为它们都很害怕乾坤。
而这些咒术对待叶扶光,更像是母亲在引导和保护孩子。
“我让星煞四处看了看,你的八荒之心很干净啊,太奇怪了,跟在外面看着完全不一样。”
独孤一心没有打扰乾坤,自己引着星煞在乾坤的八荒之心里四处游荡,并没有发现问题。
“轰隆——”
大地震颤,天空荡起水波纹。
乾坤举目望去,那金羊正在用它的羊角狠狠锄地。
独孤一心笑出了声:“哈哈,我知道了,那厉鬼的污秽之力埋藏在地脉里。”
“污秽之力是什么东西?”
这个乾坤当真没听说过。
“就是鬼市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用来增长修为的玩意儿。”
“那这玩意儿怎么来的?”
“我们目前还没查出来。”
“呕——”
星煞金羊摹地吐出一滩粘稠的黑泥,这是它刚刚从地里锄出来的。
乾坤靠近去看,异味扑鼻而来,她也没忍住:“呕——”
这一“呕”,她感觉胃反酸得更厉害了。
这就是饥饿的感觉吗?她觉醒味觉之后伴随而来的饥饿感。
她附身机关傀儡已有两三日,这饥饿感是从她附身那天算起的,她该吃饭了。
“啪嗒——”
她的黑心木枝突然从天上掉了下来,紧接着便听独孤一心说:
“我把你放在摆渡坡,你在这里跟着星煞指引的方向去锄地,锄干净了再出来。”
乾坤垂起她的狗狗眼:“这不能吧!那要是三荒的地脉下都有,我不是一辈子都要待在这里?”
“我不干!”
乾坤抬手就准备打散自己的梦魄,那金羊却突然变了张凶神恶煞的面孔朝她攻来,一头就将她顶翻在地,她毫无还手之力。
独孤一心:“放弃吧,你的梦魄现在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星煞随随便便就能把它捏个粉碎,你不想在睡梦中死去就给我老实点。”
“谁让你去吞鬼的修为的?!趁着在这里锄地,你好好思考一下,商火大陆修行的真谛是什么。”
乾坤的世界安静了,烈日照耀的农田上,只有她和金羊默默对视着。
这羊又恢复了常态,乾坤甚至从它的脸上看到了嬉皮笑脸的表情。
凎!商火大陆修行的真谛她暂且不知,但是长明峰的修行理念她倒是明白了。
松柏七星,梅兰竹菊,采菊广场……
东漓郡……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乾坤眺望南边,真的有座绿油油的山,真的是好返璞归真的理念!
不知怎的,她的身体突然生起一阵冲动,那黑心木枝让她感到十分愉悦。
她很想锄地,情难自控地捡起了地上的黑心木枝,并且,熟练地锄起了地!
乾坤清醒地看着叶扶光这个身体作出违背自己意志的举动,她很确定,自己生平从未有过锄地这种爱好,这一看就是叶扶光这个机关傀儡的肢体记忆。
不愧是村里出来的傀儡,当真是热爱土地!
乾坤想起了在入山挑战时遇见的叶扶光的发小,发小说,叶扶光出生在隔壁漓云洲青岭郡的一个小村庄。
叶扶光的娘爱做饭,她的爹爱种地,她的姥姥爱八卦。
她还有一个冒失的舅舅和一个漂亮的舅母。
听这个发小的讲述,她并不知道叶扶光不是人,而且在两人六岁时,发小一家就搬离了漓云洲,叶扶光之后的情况,发小也无从得知了。
看起来,叶扶光一家很幸福,乾坤很好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叶扶光才会死在鬼市外的树林里无人问津?
乾坤内心的疑惑与哀怨并驾齐驱,她任由着叶扶光的肢体记忆牵引着自己锄地。
可恶的金羊舒适地躺在软绵绵的草甸上舔着脚,眼神却绝不从乾坤身上挪开,就这么贱兮兮地监视了乾坤三天三夜。
叶扶光的肢体记忆终于被疲惫驱散,乾坤实在受不了了,对着天空大喊:
“师尊!我要吃饭!我要吃饭!”
遭到独孤一心残酷无情的拒绝后,乾坤狠狠地将黑心木枝摔在地上,剜了那星煞金羊一眼,一屁股坐在地上:“等我出去,一定要让慕雪和赢百两请我吃饭!”
怎么救了人还要被关在这里锄地啊?这是赤裸裸的体罚!这是恩将仇报!
那死鬼的污秽之力除了臭一点,对她也没什么不好的影响啊,乾坤摊手。
但很快,她便意识到问题了。
她从厉鬼这里吞来的修为,虽然看着很强,星辰、地脉、五行皆有,可是都不太正常。
天空总是烈日暴晒,土地全部贫瘠干裂,五行运转混乱不堪。
乾坤想在这里找点吃的东西都无从下手,简直是比大饥/荒时代还要荒凉!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水冒泡的声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乾坤惊讶地起身,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穿过大片农田,绿油油的山近在眼前。
山脚下,有一间破败的茅草屋,屋前的地上正涌起一汪燕尾青烟泉“水”。
燕尾青烟,乾坤再熟悉不过了,它是魔的象征,而这汪泉“水”叫流烟泉,这是魔通往各处的大门。
“哗——”
魔烟卷起风旋,一个高挑挺拔的美少男自其中现身,侯玉贤笑得比烈日还灿烂:“小狗妹,我来找你一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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