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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谈判 “泼猴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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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裂痕?!”
乾坤和侯玉贤听得一个激灵,同时惊呼出声,滕玄参看着有些无措,往后仰了仰头。
谁知,这两位少年像是不会看眼色,各自搬了椅子,直接坐去了滕玄参面前。
乾坤双手压在膝盖上撑着脸,眨了眨眼:“滕教习,请您细说。”
侯玉贤有样学样,看着滕玄参拼命点头。
滕玄参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回道:“倒也不必……离这么近。”
侯玉贤摇了摇头:“我们怕听不清。”
这次换乾坤点头,应道:“对,我们很好学的。”
滕玄参硬挤出来一个笑容,无奈道:“好吧。”
屋外夜色已深,月光从窗户里挤进来,一起聆听商火大陆的秘密。
说是秘密,其实在修界也算不上秘密,只是这件事对很多人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
“岁月的裂痕,其实就是存在于商火大陆的无数条不同的时间线,每一条时间线都指向不一样的结局。”
滕玄参点燃一根风信紫线香,朝虚空中一挥,香烟似星云般弥漫开来,解忧草的清冽芳香缓缓溢出。
人的思绪在香味里被抚平,而那淡紫色的烟雾星云里却盎然生长出无数条藤蔓,星链在雾里慢慢显现,骤然炸开了花。
霎那间,紫雾和火树银花交织缠绕的画面在熏室里像无尽的丝带般蔓延展开。
“这样的时间线,不像是单纯的占星术或是地光的产物,它们像是远古的过去对未来缥缈的展望。商火大陆的地脉包容着无数种展望,允许一切发生,但人族需要选择自己的命运。”
滕玄参说得有些朦胧,乾坤试图将她的话具象地解释一遍:“意思是有一个古老的力量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对商火大陆的未来做出了预测,这些预测全都变成了现实,而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也只是其中一条时间线。”
“对吗?滕教习。”
滕玄参微微睁大双眼,看起来并没有想到乾坤会如此直白地点明这个秘密,迟疑了片刻,她点了点头。
眼前两位喜怒形于色的少年,这会儿却没有一点惊讶之色,面对如此离奇的秘密,她们反而变得更淡然了。
侯玉贤捏着下巴说道:“也就是说,在别的时间线的人们看来,我们才是被压在地脉下的那个。”
乾坤双手抱于胸前,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准确来说,是被压在地脉下的无数条时间线中的其中一条,而已。”
“滕教习,我们长明峰是想要把我们现在这条时间线变成唯一吗?”
乾坤思维转得很快,对面的滕玄参显然没接住,一脸懵态。
含蓄教习遇上生猛学生,纯属没招了。
乾坤灵活地歪了歪头,眨了眨眼睛,展现出学生该有的好奇,试图拉进跟滕玄参的距离。
事实证明,这招有用。
滕玄参也眨了眨眼,回道:“没错。”
这句回答刚落地,乾坤立刻接上下一句:“为什么呢?”
紫雾和火树银花停滞在空中,满屋里只有熏香台上几缕香烟在飘动,滕玄参看了眼桌上那个敞开的香炉,里面的香灰又裂出了几条新裂缝。
她再看向乾坤时,眼中生起一抹忧色,她说:“因为我们所在的世界拥有商火大陆最好的未来,其它所有时间线都通往同一个结局,那就是死。”
“各有各的死法。”
滕玄参不再绕弯子,加快了说话节奏,乾坤和侯玉贤认真聆听,也没有插话。
“而我们通过星海和地脉都有看到,一切关于岁月的术法亦可以干扰这些时间线。占星术可以让它们再次分裂,地光会增强每条时间线之间的连接。”
“你们应当都知道,力量是守恒的,地脉下的时间线越强,我们所在的时间线就越弱。”
“我们要打破秘境的壁障,就是想要连接过去所发生的一切,增强我们所在的时间线,以此对抗地脉下那些通往灭亡的结局。”
“时间对于凡人来说既短暂又遥远,我们所看到的未来,她们在更迭数十代人之后也不一定会看到。而修界的人们,拥有更长的时间,也拥有更大的抱负,她们大部分人无所谓时间线有多少、结局通向何方,生死早已不在她们的考虑范围之内,死亡对她们来说亦是另一个探究方向。”
“但长明峰很天真,我们想要有选择的机会,我们想要把生死掌握在自己手上,而不是交给所谓的命运。”
滕玄参这一番话很有诚意,有那么一瞬间,乾坤觉得天道又在她耳边低语了。
此番对话,是长明峰有意为之,不知道她们在乾坤和侯玉贤身上看到了什么,但她们似乎很确信,这两位少年能帮长明峰完成这场天真的冒险。
在无声的询问里,双方都有了答案。
乾坤左手撑膝,右手单撑着下巴,往前送了送身体,目光凌厉,嘴上却弯弯笑着。
“滕教习,你们能保证观乐楼吸收的秘境都是属于这条时间线的吗?”
滕玄参的五官难得有了变化,她微微蹙眉道:“当然。”
乾坤摇头:“不,你们不能保证。”
滕玄参舒展眉宇,又是一副看不出情绪的模样:“这话从何说起?”
乾坤左手朝后打了个响指:“泼猴儿,你说。”
灰毛异瞳少男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白皙的肌肤与冷冽的月光相映成辉。
“观乐楼再厉害也只是一个法器,法器由星石炼制而成,星石来自于星海。星海之中,时间线纵横交错,星石经年累月浸泡其中,与其说分不清时间线,不如说早已没有时间线的概念。”
“观乐楼没有人为干预,根本不会考虑这些秘境是否来自同一条时间线。”
说完,侯玉贤轻抬眼皮,浓密的睫毛下一银一黑双瞳威压感十足,他身上正散发着超乎当下年龄的强大气场。
滕玄参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像一座山一样,沉稳地接住对面少年递来的锐气。
乾坤不合时宜地伸了个懒腰,接过话来:“观乐楼需要一位严厉的母亲来为她指引方向,而这个人,只能是拥有天赋星辰·器母的我。”
说着,乾坤徒手抓住紫雾里的火树银花,停滞的时间长河又开始流动起来。
滕玄参盖上香炉盖子,说道:“我们会把星辰·器母物归原主。”
*
那日夜谈之后,乾坤在熏室里满打满算睡了两日,这一定是她苏醒后睡得最香的两日。
有侯玉贤的炼香术、机关术加持,乾坤的卦目和神魂恢复得极快,原本七日的疗程缩短到了三日。
第三日,朋友们陆陆续续送来了各色鲜花和蔬果佳肴,陪乾坤聊了会儿天,清冷出尘的熏室终于接上了地气。
这一日乾坤睡得更香甜了。
她梦见了叶扶光和她的家人。
那是一个阖家团圆的日子,叶扶光的舅母舅舅——温南和叶小六,难得地回家了。
晨间的雾气还笼罩着院子外的竹林,院子内的炊烟就已袅袅升起。
这院子没有围墙,只用一圈规整的篱笆围着,大门也是竹子做的,看起来毫无防盗能力,看着漂亮,其实一击即碎。
但里面的人却很恣意。
叶扶光刚起床,就瞧见了在院子里做吐纳操练的温南和叶秀霞。
叶秀霞是叶扶光的阿娘,比温南矮些,朦胧中看着有些瘦、有些白。
温南看着比她艳丽很多。
叶扶光站在吊脚楼上,居高临下问道:“叶丰年她老人家去哪里了?”
叶秀霞动作未停,训斥道:“没大没小,都说了要叫姥姥。”
叶扶光不服气:“名字取出来不就是给人叫的?”
叶秀霞摇了摇头继续操练,温南却笑得停了下来:“小扶光真是太好玩了,她这话说得不无道理。”
“哎哟,我家魔童姪女儿又干什么好事了?”
“别这么说我们家笙笙,小孩子天性顽皮些才好。”
院子里的人闻声看去,瞧见竹林的雾里走来两个男子身影,两人的声音和他们的步伐一样,一个粗放、一个内敛。
这是挖笋归来的叶小六和方大山。
方大山是叶扶光阿爹。
叶扶光顺着楼梯走下吊脚楼,朝着放背篓的叶小六喊道:“叶小六,你娘去哪儿了?”
叶小六咂舌:“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每天起床就要找你姥姥。”
叶秀霞、温南、方大山齐齐朝叶小六吼道:“喂!”
温南温柔训斥道:“你跟着兰西学点好的行吗?净学怎么骂人了。”
叶小六拍拍身上的灰,怯怯道:“他也就这点好。”
叶秀霞朝人喊道:“别贫嘴了,小六你去烧柴,把机关黑鸢换来陪小笙顺顺筋骨。”
“大山,你去把笋剥好洗干净,焯水煮透,切好备用。我要做酸椒笋包用的,切小些。”
叶秀霞安排好各自的活儿,一只黑得发亮的机关黑鸢飞奔出了灶台,哗啦一声落在叶扶光肩膀上。
叶秀霞捏了捏叶扶光的脸:“好好跟着舅母练,我去做早饭了。”
叶扶光不乐意地揉了揉被她娘捏过的脸,机关黑鸢就忙不迭地抓着她的两边肩膀开始训练了。
温南好奇道:“小扶光,你可以跟我说说你为什么每日起床都要找姥姥吗?”
叶扶光被机关黑鸢掰得整个人扭曲着,她却毫无感觉,一脸坏笑:“没她老人家讲的八卦,我吃不下饭。”
温南叉腰优雅地笑了起来:“她老人家讲故事确实精彩。”
灶台那边忙得热火朝天,院子里叶扶光和温南、机关黑鸢也玩得不亦乐乎。
待热腾腾的包子出锅,竹林里也走出了一个豪迈健硕的银发老奶。
叶扶光朝人大喊:“哎哟,我的下饭姥姥又带着一篮子八卦回来了。”
满院子哄堂大笑。
叶丰年挎着塞满的菜篮子边走边指着叶扶光呛道:“你个不孝大孙子,等着姥姥来收拾你!”
一老一小在院子里追逐起来,桌椅碗筷饭菜摆好,两人又自觉落座。
叶扶光夹起一个热腾腾的包子,一口咬下去,酸辣脆爽,夹杂着一丝丝甜味,缓和了酸椒的辣,鲜嫩清香的竹笋没被酸椒盖住味道,回味悠长。
叶丰年说,这样的包子外面没有卖的,全天下只有她女儿叶秀霞做得出来。
叶扶光很喜欢,一口气吃了八个,配着甘甜的小米粥。
乾坤觉得胃里暖暖的,心口也萦绕起暖流,她眼睫颤动,温暖的阳光撬开了她的眼帘。
大梦初醒,乾坤盯着天花板看了良久。
叶扶光这个机关傀儡在遇见乾坤之前就已经如此鲜活了。
而且,不知是否是错觉,乾坤竟觉得叶扶光身上有她的影子。
“咔吱——”
萝盘的响动打断了乾坤的思忖,她点开了林霖的传音。
“笙妞儿,天厨星有动静了,你说的那个酸椒笋包出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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