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神志》寄无声

71、打开生死门 应付一万功

　　登云峰是度朔山的最高峰，峰上有五根3丈高的石柱，这是因为薛家五位先祖在这里渡了天雷劫，所以后人便在此地立石柱作为纪念。
　　同时，这里也是摧毁灵根的行刑地点。薛家人认为灵根是上天赐予，剥夺之时自然也要请上天和先祖见证。
　　薛家家规有上百条禁令，其中有好几条提到毁灵根的惩罚——残害血亲者、杀戮成性者、□□施虐者……薛明玉犯了残害血亲这一条，证据确凿，因此，无人对判罚提出反对意见。
　　当晚，薛明玉被铁链缠在石柱上，由掌事亲自行刑。
　　薛云岫取出法器驭龙镗召唤天雷。
　　一道紫色亮光撕破黑暗，自上而下击中驭龙镗。薛云岫右手一挥，刺目的电光从镗尖流出，瞬间贯穿薛明玉的胸口。
　　薛明玉吐出一大口鲜血，剧痛让他昏了过去。
　　“断续丹！”
　　薛云岫冷声吩咐，等候在旁的鬼仆立刻上前，往薛明玉嘴里塞了一颗丹药。
　　待薛明玉恢复了一点精气，薛云岫再次引雷，如此重复了三次，薛明玉的灵根已经被天雷烧了个干净，连一点根须都不存在了。
　　程晓羽没有去看行刑，他需要睡个好觉补足精力。星竹苑离登云峰较远，不过雷声响到第二次的时候他还是被吵醒了，他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被染成紫色的夜空，暗暗佩服薛掌事的杀伐果断，接着又躺下，翻了个身，沉沉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有鬼仆送来早餐，不久之后，薛云岫亲自过来了，手里还捧着一个雕花木盒。
　　薛云岫将木盒放到桌上，轻轻推到程晓羽这边：
　　“程少侠助我找到犯人，薛家上下甚为感激，这木盒之中是一点薄礼，应该都是你用得到的。”
　　程晓羽打开盒盖，看到一个青玉瓷瓶和一个素色小布包。
　　他先打开布包，闻到一阵桃花的香气，里面装着一叠像叶子一样的薄片，看起来像是某种食物。
　　程晓羽拿出一片：“这是吃的？”
　　薛云岫点头：“这是叶子糕，只需要吃一片就能补充五六成体力。”
　　程晓羽把叶子糕放回去，又拿起瓷瓶，还未打开盖子便闻到一股药香。
　　薛云岫解释道：“这瓶是薛家独有的断续丹，能快速恢复灵力，修复断掉的经络，对内外伤，甚至多年旧伤都有奇效，你带上以防万一。”
　　“多谢！”
　　程晓羽也不跟她客气，把丹药和叶子糕一起放进了背包。
　　说实在的，程晓羽现在对薛家的丹药有些心理阴影，但是他可不敢把这话说出口。
　　“我不知道你进了生死门会遇到什么，”薛云岫又从袖中拿出那颗避水珠，递给了他，“这颗珠子留在薛家也无用，你也带上吧。”
　　接着她又拿出一卷牛皮纸，展开放在程晓羽的面前：“是交易契约书，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在右下角按个手印。”
　　程晓羽收下避水珠，仔细看了牛皮纸上的内容，看到契约上写着：“应付一万功德，实付九千，剩余一千，改日还清”的字样。
　　“九千？”程晓羽有些疑惑。
　　薛云岫点头：“你身上留二百功德，以免因为运气太差而出不来。”
　　“哦，好的，多谢。”
　　没有功德的人运气会变差，薛掌事想得周到，程晓羽倒是忘了这一点，他按下手印，接着就感觉自己的某个能量槽在迅速减少。
　　薛云岫坐直了一些，正色道：“实话跟你讲，度朔山志上记载过，有人在堕入无明之地后，又从生死门走了出来。那人后来飞升成仙，并未留下有关无明之地的只字片语。而据我所知，除他之外，从古至今无人逃出混沌裂隙，进去救人的更是一个都没能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一些。
　　“我希望你能是例外，毕竟你若是出不来，欠我的功德可就收不回来了。”
　　程晓羽笑了笑，也轻松道：“我会尽快出来，毕竟我不喜欢欠债。”
　　收拾妥当，薛云岫便带着程晓羽前往桃都峰。
　　与昨天不同的是，桥梁两端各站了四名守卫，通往峰顶的台阶更是五步一岗。他们穿着紫金铠甲，手握兵刃，神情肃穆。程晓羽原本还算轻松的心情也因为这阵势而紧张了起来。
　　那棵巨大的桃树下，薛家修士围成了一个圈，程晓羽粗略数了数，发现有三十余人。他们个个严阵以待，等二人走进圈内站定，众修士齐齐低声吟诵咒诀。随即，他们掌心升起青光，几十道青光蔓延开来，形成一个覆盖桃树和树下二人的巨大结界。
　　“做这个结界是为了防止混沌裂隙扩张。”薛云岫解释道。
　　程晓羽点了点头，看到开一次门需要动用这么多高阶修士，他现在一点也不觉得一万功德很贵了。
　　薛云岫抬起左手，用无名指上的掌事戒指轻触树皮上的斑驳痕迹，口中念诵着听不懂的咒语。
　　桃树发出一阵吱吱呀呀的声响，接着竟旋转了起来，树干像被泡胀了一般变粗变大，接近根部的位置逐渐散开，现出一个闪着奇幻光泽的树洞。洞中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清楚。
　　与此同时，桃树花瓣纷纷飘落，地上很快像是铺了一层粉色地毯。
　　程晓羽并不急着进去，他拿出一支早就准备好的笔，在自己头顶点了一下。
　　薛云岫看愣了：“这是何意？”
　　“这支笔是我从城隍大人那里借来的，是游巡将军的巡回笔，它或许能帮我找到回来的路。”
　　说完，程晓羽把巡回笔收进背包，冲薛云岫和众位薛家修士鞠了一躬，接着便头也不回地踩着桃花地毯走进了那个树洞。
　　待他的身形消失在生死门内，树洞逐渐缩小至消失。此时桃树上只剩下稀稀落落的桃花和枝叶。修士们收了结界，开始朝桃树输送灵力。逐渐地，干瘪的树干饱满了一些，枝头重新长出了嫩绿的叶芽。
　　西川，天云山。
　　紫霄观坐落在半山腰的断崖之上，观中有一棵参天古柏，树皮皴裂但依然苍劲，就和紫霄观六百年的历史一样斑驳而深沉。
　　柏树下，一个小道士正在清扫落叶，扫把摩擦地面发出沙沙声响。石头小路传来一串脚步声，正有一个俊美男子朝这边走来。小道士抬起头，朝来人喊了一声：“二师兄！”
　　乔文钰温和微笑：“阿柳，今日你当值？”
　　阿柳点了点头：“二师兄要下山吗？”
　　“不是，我去试炼塔。”
　　“哦，是不是大师兄要出来了！”
　　“是。”乔文钰脸上的笑容更明媚了些。
　　他绕过古柏走向后院的六层石塔，并不急着上去，而是站在树下仰头望着塔顶。
　　张宁峰近日在试炼塔塔顶给观魂镜念净化咒，直到除干净在山下沾染的秽气。此时他正缓缓走下石塔，出来便看到一个熟悉的清瘦身形站在树荫下等着。
　　“文钰？”张宁峰匆匆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温声道，“等了多久？”
　　乔文钰脸颊微红：“没有很久，师父算到你快出来了，让我过来叫你。”
　　“出什么事了？”
　　张宁峰有些疑惑，他此前收到过一个民宿的委托，本来是打算放好观魂镜就和文钰一起下山，去处理民宿闹鬼事件的，这件事师父也知道。现在突然叫他过去，莫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我也不知道，”乔文钰摇了摇头，“我们快过去吧。”
　　他们匆匆来到璇玑台，正好看到师父李清玄收起卦盘里的铜钱。
　　二人齐声道：“师父！”
　　李清玄抬起头：“阿峰，观魂镜放置妥当了？”
　　“都放好了，师父叫我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李清玄起身，踱步到二人面前：“为师夜观天象，看到维星绝，枢星散，此乃不祥之兆，凡间必有一劫，我们天云山注定会被卷入其中。”
　　师兄弟二人闻言脸上俱是惊异，李清玄转而安抚他们：“也不必过于忧心，过一阵子会有贵客上山，等客人到了，便是我们要下山的时候了，山下那些小委托都交给师弟们去办吧，你们二人休息养神，这段时间就不要下山了。”
　　“是。”
　　师兄弟二人齐声应是。
　　李清玄捋了捋胡子，又道：“让老五老六去买两只鸡，再买些猪骨回来，为师要亲自下厨炖高汤。”
　　乔文钰惊喜道：“师父是不是要做佛跳墙？”
　　须发皆白的李道长轻轻用指节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脸上的凝重顷刻消散，哈哈笑道：“没错，期待吧，为师好久没下厨了！招待贵客，得拿出我们天云山的招牌菜！”
　　说到下厨，他整个人明显兴奋了起来，脚步轻快的走出了门。显然比起做道士，他更想当个好厨子。两个徒弟紧跟在他的身后，张宁峰道：“那再买点豆腐，我做个酿豆腐。”
　　乔文钰也道：“我做石榴鸡！”
　　“豆腐不急着买，这汤得先炖上，炖得越久越好吃！你们两个这几天草拟个菜单，拿来给师父过目！”
　　“是！”
　　师徒三人一门心思准备菜单招待客人，把天有异象之事暂时抛到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