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赴川》孤叙

7、避之不及 凌晨五点，

　　凌晨五点，窗外天边漫开一层浅灰，顾言才带着一身疲惫躺上床。

　　手机屏幕还亮着，页面停留在他和江迟川的聊天框，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前几日工作对接。江迟川发来的几条私人问候，他一条都没有回复，指尖悬在输入框无数次，最后还是全部清空。

　　从前不是这样的。

　　从前江迟川哪怕只是随手发一句片场琐事，顾言都能斟酌半天回复，一字一句都怕显得自己太过冷淡，又怕暴露藏不住的心意。可现在，他只想把所有联系彻底切断。

　　休息了短短三个小时，顾言准时起床，洗漱完打开工作室的工作群，导演发来新电影的配音档期表，其中男主角的配音一栏，赫然标注着江迟川出演。

　　顾言盯着那行字，沉默良久，在群里敲下一段文字，语气平淡无波：“这部戏男主配音我不方便接手，麻烦统筹另找配音老师对接。”

　　消息发出去，群里瞬间安静。

　　统筹私下发来消息，满是不解：“顾老师，之前咱们早就敲定你了，江老师那边也一直点名想和你合作，临时换人会不会不太好？”

　　顾言指尖微微收紧，眼底压下翻涌的酸涩，只回：“个人原因，不便合作，还请见谅。”

　　没有多余解释，说完便关掉对话框，将手机扔到一边。

　　他太清楚，只要再次和江迟川共事，那些压抑了十年的心思一定会再次破土而出。他不想再抱着不切实际的期待，更不想看着江迟川理所当然享受他的偏爱，最后只剩自己困在原地满身伤痕。

　　另一边，刚结束通宵拍摄的江迟川，刚卸完妆就看到统筹打来的电话。

　　“江老师，跟您说个事，原定给您配男主的顾言老师推掉这次配音了，说个人原因没法合作。”

　　江迟川手里卸妆棉猛地顿在半空，眉峰瞬间蹙起，声音不自觉沉了几分：“他推了？有没有说是什么原因？”

　　“没细说，只说不方便和您对接。”

　　挂了电话，江迟川站在化妆间落地镜前，脑海里反复回放最近的种种异常。

　　从前只要有合作机会，顾言永远第一时间应下，哪怕排满档期也会挤出时间配合他的拍摄节奏。上次棚内见面，顾言刻意拉开距离，眼神躲闪，微信消息视而不见，如今连合作都直接拒绝。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慌漫上心头。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顾言的聊天框，编辑了很长一段话，询问是不是自己哪里得罪了对方，犹豫许久发送出去。

　　消息发送成功，却迟迟没有收到回复。

　　顾言看到那条长长的消息时，正在整理录音设备。视线扫过文字，心脏密密麻麻地发疼，他没有点开细看，直接长按对话框，选择了消息免打扰。

　　他不能回复，一旦开口，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就会全盘崩塌。

　　下午，圈内好友苏晚打来电话，语气带着试探：“言哥，听说你推掉了江迟川那部电影配音？你们俩之前不是搭档得最合拍吗，怎么突然不接了？”

　　顾言坐在窗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轻声道：“保持距离对我们两个人都好。”

　　“保持距离？”苏晚愣了愣，隐约察觉到不对劲，“你是不是……喜欢他？”

　　短短一句话，戳破顾言藏了十年的伪装。

　　长久压抑的情绪轰然涌上来，顾言喉间发紧，沉默许久，低低嗯了一声。

　　“我的天，这么多年你居然一直憋着。”苏晚叹了口气，“江迟川那人看着通透，感情上迟钝得要命，怕是从来没察觉你的心思。”

　　“察觉与否，都不重要了。”顾言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眼底一片沉寂，“我不想再耗下去，及时止损才是最好的结果。”

　　十年暗恋，小心翼翼，全盘付出，到头来只是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与其继续沉沦，不如趁早抽身，斩断所有交集。

　　挂完电话，顾言打开文档，把所有和江迟川相关的工作邀约全部标注拒绝，随后翻出两人从前合作的录音存档，全部打包存入加密文件夹，再也不打算点开。

　　而江迟川，坐在保姆车里，一遍又一遍刷新聊天界面，始终等不到顾言的回复。

　　助理看着他反复解锁手机的模样，小声提醒：“迟哥，要不咱们直接去顾老师工作室找他？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江迟川垂眸，眼底满是茫然与无措。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从前事事迁就他、温柔包容他的顾言，如今避他如同洪水猛兽。心底空落落的，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一点点蔓延开来。

　　“先不去。”江迟川捏紧手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再等等，或许他只是最近太忙。”

　　可他心里清楚，顾言从来不会这样冷落他。

　　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隔阂，正在顾言刻意的回避里，越拉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