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雨 第8章 ...
-
“早。”暮沉舟半倚着门框，身上是昨天晚上戎野边揉脑瓜子边找出来递给他的一次性居家服。
戎野推开门，吓了一跳，晃了晃脑袋，骂道：“你想要吓死我吗？”
“非也，早饭吃吗？”暮沉舟递给他一杯牛奶。
戎野看向厨房的方向，厨房门开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食物香气。
“你进厨房了？”戎野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淡淡的草莓味儿漫在口腔里。
“嗯，下楼吧。”暮沉舟单手端着盘子，温和的说道。
喝到喜欢的口味，戎野略微有点惊喜的挑了挑眉，然后又慢悠悠的品了一口，抱起在他脚边绕圈的布偶猫，稳稳的往楼下走去。
戎野不是那种喜欢安安静静吃饭的人，但是可能是因为生病的原因，今早这顿饭两人吃的格外沉默。
戎野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抱着猫从座位上站起来。
钟点工小琴刚好来上班，估计是昨天被吓到了，一见戎野连话也不敢讲，匆匆忙忙的去收拾盘子。
暮沉舟盯着眼前这个钟点工，瞬间感觉无比熟悉，这不是那个……敲诈勒索他无数次的假妹妹吗？
豪门之间的狗血故事多的是，暮沉舟心里清清明明，他‘父母’之间关系不好，他亲爹执行任务的时候死了，现在跟在他母亲跟前，须暖问寒的，是个吃软饭入赘的家伙。
那人是个窝囊废，叫欧尼尔，北非那边来的，仅仅只是辈分比暮沉舟大，实际上年龄也差不了五六岁。
现在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认认真真收拾盘子的小琴，就是欧尼尔的私生女，一个不折不扣的吸血鬼。
暮沉舟想到这儿，目光瞬间发紧，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人，咬了一口三明治之后又迅速移开目光，多看两眼，他怕自己能把早饭吐出来。
恶心人的很。
小琴刚拿起桌子上一个装着三明治的盘子，戎野就回头匆匆忙忙看了一眼正在吃早饭，而且只剩最后一口的暮沉舟，他不禁心里默念：真够磨叽。
手上却一边摸着猫耳朵一边说道：“客人还没吃完饭，先放那，收拾楼上房间去。”
“好的好的，那就去。”小琴赶紧把盘子放回原来的位置，匆匆忙忙往楼上跑去。
戎野妈妈给他请的这位钟点工，也就是小琴，这姑娘是个孤儿，爹妈出车祸被撞死了，今年也才刚刚成年，至于戎野的妈妈是从哪里请来的这人，戎野不清楚，也没去了解过。
毕竟他平常基本上都在公司呆着，回家的次数很少，昨天那番话可能是他对这位钟点工说过最多的话了。
看着对方往楼上跑，差点不小心把花瓶撞碎的背影，戎野默念了一句毛躁。
暮沉舟嚼完最后一口早饭，把筷子规规矩矩的摆到餐桌上，然后从椅子上慢悠悠的站起来，问道：“还去公司？”
“是。”戎野把需要吃的药从药箱子里掏出来，窗外的垂柳更绿了一点，迎风摇曳。
“生病了还上班，真有干劲儿。”暮沉舟穿上外套，摸了一下衣服口袋，车钥匙还在，“那送你过去？”
“我谢谢你的夸奖。”戎野对对方前半句话表示百分之120的赞同，“不用了，有司机来接。”
暮沉舟笑了一下，随即往前走进了一步，和戎野贴得很近。
他轻垂下头，额间的碎发半遮住眼帘，戎野抬头看他，最终还是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抬手推在了暮沉舟胸膛上。
对方握住了他推过来的手，然后说道：“没关系，来日方长。”
“有病。”戎野甩了几下，总算拯救回来了自己的右手。
楼上的小琴慌慌张张的整理完客房，拿着扫把和抹布又往厨房走过去。
“其实对我日久生情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暮沉舟向后退了一步，车钥匙在手上转了个圈。
“滚！吧！你！”戎野指着门口的方向，几乎是吼出来的。
“晚上见。”暮沉舟没皮没脸的笑了一下，说，“别忘了吃药。”
直到汽车尾气消失在视线里，戎野才又把视线从窗外移回来，转向楼上乒乒乓乓收拾房间的声音。
路上似乎遭遇了一场大战，比之前戎野回来的时候更乱了。
布偶猫在地毯上来回打着滚，小鹦鹉停在楼上的架子上，认认真真的梳理着羽毛。
戎野叹了口气，把剩下的药一把塞进嘴里，喝了口水，涮了下去。
他的司机把车停在门口，很有眼力架的两下喇叭。
这位公寓的男主人最后看了一眼2楼的方向，把之前删除了很久的监控软件加了回来。
然后调到自己的房内，往公寓外面走去。
今天的风似乎很大，吹过来时，戎野微微侧了侧身子，布料和风刮蹭的声音传来。
戎野快走了几步，坐在车后座上补了一会儿觉。
早上还是堵车的很，一路上都有不断按喇叭的声音和来自五湖四海的方言的吵骂声。
男司机把车停到距离公司半条街的位置，然后抱歉的说道：“对不起，戎先生，实在是太堵了，怕耽误您，要不就在这下车吧？”
戎野迷迷糊糊的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公司的方向，抬起手想要抓车门，却按了按太阳穴，终究是放弃了。
“那就堵着，你差那几分钟？”
“不不不，只是您上次也这么说的……”司机老实回答道。
“上次也是我说一句你顶一句呗。”戎野没给他面子，丝毫不惯着。
“不是不是……”
司机赶紧解释，戎野却不再听了，他拿起手机，翻到之前拍卖地皮的那个界面，看到拍卖价格终于终止了，才给地皮的主人打过去了个电话。
他简单和对方聊了几句售卖事宜，就定了签合同的位置，刚好是后天晚上7点。
位置定的也不错，蔺江饭店，戎野把事情定下来，心中大致有了个底儿，又开始盘算起裁员的事情来。
汽车在公司门口缓缓停下，戎野一句话也没有说，先去人事部要了一份人名单，才往楼上办公室走去。
“喂。”戎野接起一个打来的电话，翻着看人名单，中性笔在纸上一行一行的写着字。
“戎小公子，中午饭吃了？”暮沉舟的声音稳稳的从另一边传来。
戎野把圈起来的几个人名报给助理，申调了一分简历和入职投稿，紧皱的眉心微微舒展：“让你管了？”
“没啊，这么不给面子？给你点了外卖，待会下去拿一下，还生着病，最好吃点饭。”暮沉舟那边听着乱糟糟的，似乎是在开会或者别的什么。
“嗯？”戎野莫名其妙回了个音节过去。
公司财政部和人事部都忙的要死，谁知道最近老板又抽什么风？莫名其妙整理起公司部门来，谁都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电话还没打完，一根中性笔就已经使完了。
戎野烦躁的把笔插进笔筒里，又换了一根没用过的，公司内部得管，合作项目也得重新审。
作为首都最近比较年轻并且比较忙碌的老板来说，戎野确实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准时准点的吃午饭了。
“‘嗯’什么，别忘了去拿饭，不要太感谢我，你未婚夫怕他未婚夫饿死，提前考虑到他未婚夫会不按时吃午饭了。”暮沉舟说。
“唉，真够自信的。”戎野放弃了让助理去拿外卖的想法，外套也没穿就往楼下走去，“谁说我一定要你了？”
“戎小公子，我是独生子。”暮沉舟翻看着电脑上最近要合作的一家金融公司，厚厚的一叠资料压在手下。
“哦。”戎野接过外卖员递过来的外卖，就赶紧往楼上走去，虽然已经快进夏天了，但偶尔的坏天气还是可以接受的。
几个公司员工看见他，连招呼都不敢打了，兢兢业业的坐在板凳上敲键盘，该做项目的做项目，该做新方向规划的做新方向规划。
戎野满意的点了点头，他随手点了一下旁边的饮水机：“烧热水啊，又不是供不起你们。”
“啊，是是是。”
“这就烧，这就烧。”
戎野回到办公室里，之前那几个人的资料已经放在桌子上了，戎野心里算得清明，实在不行就都辞掉，首都又不是没人了。
“上班的动力是什么？”暮沉舟半天就得到了一个‘哦’字，又百无聊赖的开始找起话题。
“是拥有一个非常不错的老板。”
“……”
“已经打了一个小时左右的电话了，你要给我报一下话费么。”
“。”
戎野很快收到微信大额红包转账，以及某些人持续的骚扰。
财富面前他妥协了。
“打吧，打一下午。”
不存在的话费和真正的真金白银，两人就这么沉默着打了一下午的电话。
只是单单一句话不说，却能听见对方每一个动作发出的声音，甚至是呼吸。
下午3点左右，天似乎变得更差了。
向后推迟一个小时，天上下起了毛毛雨。
钟表摆到时针7，分针6的时候，雨下的更大了。
公司里该加班的人已经快走完了，办公室里还有敲键盘的声音。
一道闪电划过，雷声轰隆隆的响着。
“讨厌下雨天怎么办？”暮沉舟Pass掉一个商业合同，看着电话界面说道。
“那你待在那，我接你去？”戎野下午开掉了两个相对不称职的员工，他坐在转椅上伸了个懒腰，客气道。
“那真的谢谢你了，刚好我的车借给别人了。”暮沉舟看着翻滚的黑云，屋子里还是没开灯，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在窗户上。
戎野没想到他只是客气了一下，结果对方竟然真的当真了。
但他向来不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又何况……人家之前也接过他下班的。
咬了咬牙，就这么答应了下来。
戎野随便从公司地下车库里开了一辆捷尼赛思G90，换了条车少的路开过去。
阴雨天，连空气都发着抖。
远处几片乌云遮住了仅存的一点点阳光，路边的草木随风摇摆着，雨点打在每一个角落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