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落白》一月01

5、第 5 章 骤雨心动

　　落日最后的橘光被云层缓缓吞没，傍晚的风骤然变凉。
　　原本澄澈干净的天空，不知何时堆起大片厚重乌云，沉沉压在教学楼顶，光线一瞬间暗沉下来，整片校园骤然褪去傍晚的温柔暖意，浸上一层微凉阴郁。
　　操场上还残留着白日训练的热气，沙坑松软，跑道微烫，横杆静静立在风里，带着尚未散尽的少年气息。
　　温软软刚刚稳住最高高度，成功越过横杆，心底还盛着满满的雀跃与踏实。
　　她微微喘着气，额前碎发被细密薄汗打湿，贴在光洁的额角，脸颊透着运动过后自然的绯红，眼底亮得像盛着碎落的星光。
　　江砚站在横杆侧边，目光安静落在她身上。
　　落日余晖消散后，他眉眼清冷的轮廓愈发清晰，褪去了方才的柔和，多了几分干净疏离的少年气，可眼底残留的细碎温柔，依旧只为她一人停留。
　　“今天可以到这里。” 他淡淡开口，声音被晚风揉得很轻，“再练体力透支，明天会肌肉酸痛。”
　　他看得很细。
　　知道她零基础，知道她每天咬牙坚持、超负荷练习，知道她看似柔软乖巧，骨子里却格外执拗，一旦认定的事，就会拼尽全力做到最好。
　　温软软点点头，乖乖应声：“好。”
　　她抬手随意擦了擦额角的汗，目光下意识望向暗沉的天空。
　　云层翻滚，风势越来越大，操场两侧的香樟树被吹得枝叶乱颤，哗哗声响铺满整片空旷场地。
　　“好像要下雨了。” 她轻声呢喃。
　　话音刚落，一阵狂风骤然席卷操场。
　　风声呼啸，卷起跑道细碎尘土，吹得横杆微微晃动，连地面散落的枯叶都被卷得漫天翻飞。空气瞬间闷燥压抑，带着暴雨来临前独有的潮湿气息。
　　不远处还在收拾器材的跳高队队员纷纷抬头看天。
　　“我去，要下大暴雨了！”
　　“快走快走，来不及收拾了！”
　　“这雨来得也太快了！”
　　陈扬抬头瞥了眼天色，转头冲不远处的两人喊了一声：“江砚！温软软！赶紧撤！马上下雨！”
　　话音落下，众人不再停留，手上动作飞快，匆匆拎上背包、抱着器材，三三两两朝着教学楼方向狂奔而去。
　　不过几十秒，原本还算热闹的训练场瞬间空空荡荡。
　　喧闹褪去，人声散尽，偌大的操场，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风越来越急，吹得温软软校服衣角肆意翻飞，发丝凌乱贴在脸颊。
　　她下意识抬手按住乱飞的头发，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
　　江砚神色平静，没有半点慌乱，只是抬眼望向暗沉的天际，目光沉静淡然。
　　“跑吗？” 温软软小声问他。
　　少年垂眸看向她，目光落在她被风吹乱的眉眼上，轻轻摇头：“来不及。”
　　他话音刚落。
　　天际猛地划过一道刺眼闪电，撕裂整片暗沉天空，紧随其后的是轰隆作响的闷雷声，震得耳膜微微发麻。
　　下一秒。
　　密密麻麻的大雨点骤然砸落。
　　噼里啪啦，狠狠打在跑道、栏杆、树叶上。
　　短短两秒，淅沥小雨直接变成倾盆暴雨，密密麻麻的雨幕瞬间笼罩整座校园，视野瞬间模糊，远处的教学楼、树木、跑道，全部被白茫茫的雨雾遮盖。
　　暴雨来得猝不及防，凶猛又急切。
　　温软软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抬手挡在头顶，眼底掠过一丝无措。
　　他们距离教学楼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暴雨彻底封死了去路，根本来不及跑回去。
　　江砚极其自然地往前一步，稳稳站在她身侧。
　　他抬手拎过旁边闲置的黑色遮阳棚支架，单手一撑，宽大的遮阳棚瞬间稳稳撑开，稳稳罩住两人头顶。
　　简易遮阳棚不大，勉强覆盖住两个人的小小方寸天地。
　　隔绝了狂风骤雨，隔绝了漫天湿冷。
　　骤然喧闹的雨声被挡在外头，小小的遮蔽空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一瞬间。
　　天地浩大，风雨肆虐。
　　全世界只剩风声、雨声。
　　和他们两个人。
　　温软软下意识抬眼。
　　狭小的遮雨空间里，距离被无限拉近。
　　少年就站在她身侧，近得她能清晰看见他纤长的睫毛、清晰的下颌线，看见他被风吹得微微微动的领口，看见他眼底沉静温柔的自己。
　　他身形挺拔，稳稳替她挡住狂风乱雨，像一道坚实安稳的屏障，把所有风雨都隔绝在外。
　　湿热的晚风夹杂雨雾吹过来，带着泥土与青草的干净气息，轻轻拂过两人衣角。
　　气氛骤然安静、暧昧、温柔。
　　安静得让人心跳失控。
　　“别乱动。” 江砚声音很低，被雨声衬得格外清磁，“站里面。”
　　他说着，又默默往外侧挪了小半步。
　　原本就不大的遮雨棚，他刻意把更宽敞、更安全、完全淋不到雨的内侧位置全部让给她。
　　自己大半肩膀都露在棚外。
　　细密冰冷的雨丝不断打湿他的黑色短袖肩头，很快晕开一片深色水痕，湿冷贴在脊背。
　　温软软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伸手想去拉他：“你过来一点！你淋雨了！”
　　她的手指很轻，几乎是无意识触碰，指尖刚刚碰到他的手臂布料，又紧张地快速收回，耳尖瞬间发红。
　　少年垂眸看着她慌乱缩回的小手，看着她满眼担忧柔软的模样，漆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没事。” 他淡淡道，“淋不到。”
　　明明肩膀已经彻底湿透，布料冰凉贴身，他却依旧语气平静，半点不在意。
　　温软软看着他被雨水渐渐打湿的肩背，心底软软发酸。
　　他总是这样。
　　外表清冷疏离，看似淡漠冷淡，不擅言辞，不爱表达。
　　可所有温柔、所有细心、所有保护、所有善意，全部都藏在行动里。
　　默默护着她，默默让着她，默默替她挡住所有风雨与难堪。
　　雨越下越大。
　　暴雨倾泻，水帘如注，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完全没有停歇的迹象。
　　看样子，短时间根本停不下来。
　　两人静静站在遮阳棚下，并肩而立，沉默却不尴尬。
　　是属于十七岁最干净、最青涩、最心动的独处时刻。
　　从前无数个日夜，她只能远远眺望他。
　　隔着楼层、隔着人群、隔着遥遥相望的距离。
　　可此刻，风雨成全了他们唯一的独处。
　　独属于她和江砚的，无人打扰的片刻。
　　温软软垂着眸，指尖轻轻攥着校服下摆，心跳轻轻乱着。
　　为了缓解心底的慌乱，她轻轻开口，声音细细软软，混在雨声里格外好听。
　　“你…… 每天都这么晚训练吗？”
　　她想起前几天深夜，独自在训练场默默练习的他。
　　想起无人的夜色里，他一遍遍枯燥重复动作的孤冷身影。
　　江砚轻轻 “嗯” 了一声，目光望向雨雾朦胧的操场，语气清淡：“习惯了。”
　　“不累吗？” 她小声追问。
　　少年沉默几秒，嗓音清浅温柔：“喜欢，就不累。”
　　简简单单一句话，干净又坚定。
　　因为热爱，所以坚持。
　　因为喜欢，所以所有枯燥、所有辛苦、所有无人问津的努力，都值得。
　　温软软心底轻轻一颤。
　　她忽然更懂他了。
　　懂他的清冷不是冷漠，是专注。
　　懂他的寡言不是疏离，是内敛。
　　懂他为何能常年稳居第一、断层碾压所有人。
　　因为别人看见的是他耀眼的荣光。
　　只有她，看见了他日复一日、无人见证的坚持与孤勇。
　　“你以后…… 想走体育特长吗？” 她轻轻问。
　　这是她一直很好奇、却从来不敢打探的问题。
　　以他的天赋和努力，未来一定很远、很亮、很耀眼。
　　江砚微微侧眸，目光落在她柔软的眉眼上，安静颔首：“嗯。”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少年独有的笃定与坚定。
　　“跳高。”
　　短短两个字，是他日复一日奔赴的热爱，是他青春里最坚定的目标。
　　温软软看着他认真澄澈的眼神，心底悄悄生出一点浅浅的向往与羡慕。
　　真好。
　　他有自己坚定热爱、全力以赴奔赴的方向。
　　而她的青春，好像从遇见他开始，就悄悄以他为中心，悄悄围着他转动。
　　她轻轻弯了弯唇角，眼底盛满温柔：“那一定会很好的。”
　　“你以后肯定会很厉害很厉害。”
　　真心实意的夸赞，干净纯粹的崇拜，软软甜甜的，落在人心底格外舒服。
　　江砚看着她亮晶晶、满眼信任与肯定的模样，漆黑眼底温柔渐盛。
　　风雨喧嚣，雨声浩荡。
　　他静静看着她，沉默良久，轻声开口。
　　“你也会。”
　　他不敷衍、不客套，语气认真又笃定。
　　“你学得很快，很稳，也很能坚持。”
　　短短几句评价，是他亲眼所见、日日见证的真心肯定。
　　温软软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认真肯定过。
　　她普通、平凡、没有特长、不够耀眼，从小到大都是人群里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可在他眼里，她的努力被看见，她的坚持被认可，她的微光被认真珍藏。
　　心底瞬间涌满温热，一点点漫遍四肢百骸，甜得发软，暖得发烫。
　　她抬眼望他，眼底水光浅浅，笑意温柔：“被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真的可以。”
　　“本来就可以。”
　　少年垂眸，目光温柔得近乎缱绻，落在她泛红的眼尾，轻轻应声。
　　雨声簌簌，风声轻轻。
　　狭小的遮雨棚下，暧昧的氛围一点点升温，悄悄缠绕、蔓延、堆叠。
　　距离太近，呼吸相闻。
　　能清晰嗅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冷香，混着雨后清冽的草木气息，清清爽爽，独属于他。
　　是她贪恋了一整个夏天的味道。
　　温软软心跳越来越乱，不敢再长久对视，微微偏过头，目光望向雨幕朦胧的操场，试图平复慌乱的心绪。
　　视线无意间扫过不远处的沙坑，她忽然轻轻 “呀” 了一声。
　　“我的速写本……”
　　早上训练太投入，她把速写本随手放在沙坑旁的器材箱上，忘记收回来了。
　　雨下得这么大，本子一定会被彻底淋湿，里面所有画、所有藏了一整个夏天的心事，都会被雨水泡烂、晕开、毁掉。
　　她下意识就要踏出遮雨棚。
　　“别动。”
　　江砚伸手，一把轻轻扣住她的手腕。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力道极轻，却稳稳将她定格在原地。
　　骤然的触碰，让温软软浑身一僵，心跳轰然炸开。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脸颊、耳尖、脖颈，尽数红得彻底。
　　这是他第二次握住她的手腕。
　　第一次是她险些摔倒，稳稳扶住她的慌乱时刻。
　　这一次，是雨夜咫尺、心跳失控的暧昧时刻。
　　触感清晰、温热、真实。
　　少年的掌心微凉，骨节干净利落，指尖克制温柔，没有半分逾矩，却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安稳力量。
　　“雨太大。” 他看着她，语气沉稳，“我去拿。”
　　不等她回应，他松开手，直接抬步，大步迈入滂沱雨幕之中。
　　黑色身影瞬间被白茫茫的大雨吞没。
　　温软软站在原地，怔怔看着他冲进雨里的背影，心底又慌又暖，密密麻麻的悸动铺满天灵。
　　大雨凶猛，狠狠砸在他身上。
　　短短几秒，他的头发、后背、衣袖，尽数被雨水浸透，深色布料彻底贴在脊背，勾勒出清瘦挺拔的线条。
　　他步伐极快，却稳稳避开积水，径直冲到器材箱旁。
　　弯腰，精准拿起那本浅蓝色封面的速写本。
　　动作轻柔至极，生怕雨水打湿纸页，他下意识弯腰躬身，用自己的脊背、肩头，严严实实护住怀里的本子。
　　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所有倾盆大雨。
　　那一刻。
　　漫天风雨里，少年孤身护着一本装满她心事的速写本。
　　温柔、真诚、郑重。
　　温柔得让她鼻尖一酸，几乎快要红了眼眶。
　　他从来不会辜负她的心意。
　　从来不会轻待她的小心翼翼、她的笨拙喜欢、她所有不敢示人、渺小柔软的心事。
　　哪怕只是一本普通的速写本，只是一堆无人知晓的画。
　　他也珍重以待。
　　短短十几秒的路程，他浑身彻底湿透。
　　黑发湿漉漉贴在额前，水珠顺着利落的下颌线不断滑落，滴在肩头、衣领，整个人浸在雨后清冷水汽里，清冷又破碎，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快步走回遮雨棚下，稳稳站定。
　　怀里的速写本，干干净净、干燥平整，没有沾上一滴雨水。
　　分毫未损。
　　而他，浑身湿透，凉意彻骨。
　　江砚抬手，轻轻将速写本递到她怀里。
　　“收好。”
　　温软软双手接过本子，指尖触碰到干燥平整的封面，眼眶瞬间微微发热。
　　她紧紧抱着本子，抬头看着他湿透的眉眼、不断滴水的发梢，声音微微发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动容：“谢谢你…… 你都湿透了。”
　　少年随意抬手，拂去额前湿漉漉的碎发，水珠顺着指骨滑落，他神色依旧平静淡然，淡淡摇头：“没事。”
　　对他来说，淋湿自己，根本不算什么。
　　只要她珍视的东西、她在意的心意，不受半点损坏，就够了。
　　温软软看着他不断滴水的肩头，看着他微凉湿润的眉眼，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她咬了咬唇，下意识抬手。
　　轻轻、小心翼翼地，替他拂去肩头衣服上挂着的水珠。
　　动作很轻、很柔、很小心。
　　指尖几乎不敢真正碰到他的皮肤，只敢虚虚扫过布料表层。
　　少女的指尖柔软温热，带着浅浅的温柔，隔着一层湿透的布料，轻轻落在肩头。
　　极其轻微的触碰，却像细小的电流，瞬间窜遍江砚全身。
　　他身形微僵，漆黑的眼眸瞬间沉沉一暗。
　　垂眸，静静看着低头认真帮他拂水的小姑娘。
　　她眉眼柔软，睫毛轻颤，眼神干净真诚，一举一动都盛满纯粹的温柔与心疼。
　　风雨簌簌，天地安静。
　　咫尺距离，心跳可闻。
　　暧昧在雨夜里疯狂滋生、肆意蔓延。
　　良久，温软软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太过亲昵，猛地收回手，脸颊爆红，紧张得指尖都在轻轻发颤。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慌乱道歉，手足无措，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江砚看着她窘迫害羞的模样，眼底那点浅浅的暗沉慢慢化开，漾开极温柔的笑意。
　　很淡、很浅、转瞬即逝，却足以让雨夜温柔万丈。
　　“没关系。”
　　他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沉、更温柔。
　　雨还在下，声势浩大，没有半点减弱的趋势。
　　两人依旧并肩站在小小的遮雨棚下，独处一隅，与世隔绝。
　　温软软抱着干燥的速写本，心底盛满滚烫的心动。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轻轻抬头，小声问出了藏在心底很久、从来不敢问的话。
　　“江砚……”
　　“你是不是…… 很早就知道，我一直在看你？”
　　雨声簌簌，掩盖不住她语气里的紧张与忐忑。
　　问出口的一瞬间，她心跳骤停，屏息等待他的回答。
　　少年垂眸望着她，目光沉静、坦荡、温柔。
　　没有躲闪，没有回避。
　　良久，他轻轻点头。
　　“嗯。”
　　一个字，干净利落，坦然承认。
　　温软软心头狠狠一颤。
　　真的很早就知道。
　　知道她日复一日趴在窗边偷看。
　　知道她悄悄画满一本又一本的速写。
　　知道她藏在眼底、藏在纸页、藏在整个盛夏里，小心翼翼、不敢言说的喜欢。
　　“什么时候…… 知道的？”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江砚垂眸，目光落在她紧张泛红的眉眼上，语气清淡却认真：
　　“第一次掉本子那天。”
　　是第一次她速写本掉落，他弯腰拾起、看见满本都是他的那天。
　　从那天起，他就全部知晓。
　　知晓她无声的凝望，知晓她安静的偏爱，知晓她笨拙又真诚的心动。
　　温软软指尖轻轻攥紧本子纸页，耳尖红得滴血。
　　原来他真的早就知道。
　　知道整整半个月、一个月、两个月。
　　明明全部知情，却从来没有戳穿她、没有让她难堪、没有疏远她。
　　反而默默包容、默默接纳、默默温柔以待、默默一次次为她破例。
　　教她训练、陪她练习、夸她进步、护她心事、替她挡雨、替她守护她所有隐秘的温柔。
　　原来她不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原来她的暗恋，从来都是双向的默许、双向的在意、双向的温柔。
　　“为什么…… 不告诉我？” 她轻轻呢喃，声音软得发哑。
　　江砚静静看着她，眼底盛着雨夜最温柔、最真诚的光。
　　“怕你尴尬。”
　　简简单单三个字，温柔到极致。
　　他看透她所有羞怯、所有小心翼翼、所有不敢张扬的心动。
　　所以他选择沉默、选择包容、选择不戳穿。
　　默默陪她，慢慢靠近，温柔等待。
　　等她慢慢长大，等她慢慢勇敢，等她愿意主动走出那一步。
　　雨声潺潺，晚风微凉。
　　温软软抬头望着眼前清冷温柔的少年，心底所有不安、所有自卑、所有小心翼翼的揣测，全部烟消云散。
　　只剩下满胸腔、快要溢出来的甜与暖。
　　她忽然觉得。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是整个夏天最温柔的恩赐。
　　让他们拥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处。
　　让所有隐晦的心动，彻底浮出水面。
　　让所有克制的温柔，彻底被彼此知晓。
　　雨幕朦胧，少年温柔。
　　十七岁的骤雨夜里，心跳轰然失序。
　　她藏了一整个盛夏的暗恋，在这一刻，彻底迎来了温柔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