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反杀绑匪 定居青竹城 ...
-
褚笙乐在一众如狼似虎的目光下拿起毛笔,蘸了蘸武海等人提前磨好的墨水。
她的双手被紧紧绑着,又因为害怕抖得厉害,写了半天都没有写出一个完整的字迹,只在信纸上留下或大或小的墨团。
见武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褚笙乐连忙道:“你们绑着我,我不好写字!万一我写的太难看了,我爹爹以为那是别人冒充的我怎么办?还有,我已经有一天没有吃饭了,饿得已经没有力气了……”
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你最好别给我甩花样,否则老子弄死你。”武海恶狠狠地警告一番后,道,“老四,你去给她松绑。老三,你去楼下买几个馒头上来给她吃。”
褚笙乐在心里腹诽:“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就给她吃白馒头!好歹花的是我的钱,就不能给我吃点好吃的吗?”
老四就是那个猥琐的瘦高个,褚笙乐心里对他又怕又恶心,见他朝她靠近,眼中不免闪过一抹厌恶。
瘦高个善察言观色,很好地捕捉到了褚笙乐眼中的厌恶。
他倒没有想对褚笙乐做什么,人没有必要和钱过不去,像褚笙乐这样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如果还干干净净的,一定能卖一个好价钱。他这段时间最多就是摸几下吃点豆腐,可不想为了爽这一次就不赚钱了,有了钱,他想爽多少次都可以。
但是褚笙乐厌恶的眼神让他很不爽。他走到褚笙乐身边,借着解绑的动作对褚笙乐上下其手,不慎从褚笙乐身上摸出了几张银票:“小娘子,没想到你身上还藏了几张银票啊。靠!八百两!你个小娘们,竟然藏了八百两!”
褚笙乐脸色惨白一片,身体害怕地往角落里缩了缩。她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抓住,被抓到后,这八百两她更是不敢说出来。
一千三百两这些亡命之徒都嫌少,可不会为了区区八百两就放她离开,反倒会觉得她家中有钱,可以再狠狠地敲诈一笔!
武海抽走瘦高个手中的银票,道:“老四再去搜一搜,看她身上还有没有藏银票。”
褚笙乐终于害怕地呜呜呜地哭了起来:“没有了……呜呜呜……我身上真的没有了……”
”砰!“
房间的木门从外被一股巨力踹开,紧接着一个身形高挑挺拔的黑衣人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一个人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蜷缩在角落里,哭得一抽一抽的褚笙乐,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找死!“
霜辰丢下手中的老三,趁着武海等人反应过来前飞身至褚笙乐面前,一剑砍下了瘦高个的左手。
瘦高个捂着断手在地上翻滚,痛苦的惨叫声唤醒了角落里的褚笙乐,她抬头,看见霜辰,哭得更大声了:“霜辰,你终于来了……”
霜辰心疼不已:“小姐别怕,霜辰这就带你回家。”
他想帮褚笙乐解开绳子,但是武海四人已经提刀砍了过来,他只得提剑迎上。
两拨人打得难舍难分,没有人管褚笙乐,她就像个蚕宝宝一样挪动着身体,往屋外爬去。
经此一劫,褚笙乐发誓,她以后再也不会一个人出远门了!
武海见他们五人合力都打不过霜辰,马上将目光对准褚笙乐。
褚笙乐和他对上目光,哪里能不明白他的意思,扭动身体的幅度更大了。
霜辰见状,立马过去阻拦,甚至还把自己的剑丢给褚笙乐,让她自己割断绳子解绑。
剑太长,不好割绳子,褚笙乐好几次都割到了身上的肉,鲜血慢慢地往外涌,但再痛她也不敢停下手中的动作。
好在屋外的打斗声惊醒了睡梦中的客人。刀剑无眼,她们不敢去帮霜辰,但是看见被五花大绑的褚笙乐,有人连忙上去帮忙解绑,温声安慰:“妹妹别怕,我现在就让人去叫官府的人过来。”
年轻的女客人刚帮褚笙乐解开绳子,武海便突破了霜辰的防线,过来找褚笙乐。
霜辰没了佩剑,实力大打折扣:“小姐,你先跑,不用管我!”
这几人都是亡命之徒,褚笙乐知道自己在这里只能拖后腿,连忙把手上的剑丢给霜辰:“霜辰!你的剑!”
霜辰转身接住,褚笙乐见状拉起那名过来帮忙的女客人转身就跑。
褚笙乐担心自己牵连那位好心的女客人,跑到街道上后,便松开了手。
她被绑着手脚,一天没吃没喝,很快就被武海提着刀追上。
街道两边的人看见有人拿着刀砍人,纷纷惊慌避让,不敢上去帮忙。
看着朝她一步一步逼近的武海,褚笙乐心中一片绝望。她发誓,如果她今天能活下来,她一定不再任性了!
许是她的誓言起了作用,有人在武海背后浇了一瓢街边卖馄饨的热汤;趁着武海没有反应过来的间隙,她又浇了一瓢,这一瓢汤正好浇到武海拿刀的手上。
武海吃痛,下意识松了手。他这人很记仇,立马转变目标,开始攻击刚刚帮助褚笙乐的女客人。
武海一双大手死死掐着女客人的脖子。
那女客人和褚笙乐一般大,细胳膊细腿的,全凭着一腔善意帮忙,根本挣脱不开人高马大的武海。
就在她感觉自己要被武海掐死时,一把刀突然贯穿了武海的腹部,鲜血从刀尖滴落到林清和洗的发白的衣裳上。
不止武海和女客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了,就连动手的褚笙乐都被吓得瘫坐在地,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杀人了,我杀人了”,连武海朝她靠近都没有反应。
赶过来的霜辰刚好看到这一幕,一把扯出武海腹部的大刀,再狠狠捅了进去。
武海残留的生机被这一刀彻底断了,霜辰连忙安慰吓坏了的褚笙乐:“阿笙,没事的阿笙,你只是伤了他,是我杀的他,是我那一刀杀了他……”
褚笙乐满头大汗地从床榻上惊醒,现实和噩梦交织,让她一时分不清现在是在梦中还是现实中。
窗户被关的严严实实,屋内透不进一丝光亮,褚笙乐寒毛直竖,精神高度紧张,总感觉周围有一双凶狠又阴狠的眼睛盯着她。她把自己埋进被褥里,哪怕被褥里空气不顺畅,还捂出了一身热汗,她却依旧没有要掀开被褥的反应,甚至连被褥中的热意都感觉不到。
她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和身体,直到听到屋外的霜辰的喊声,才敢掀开被褥的一角,这才发现天不知何时亮了。
她挪动僵硬的身体去开门。
门外的霜辰看着头发乱糟糟,双眼中布满红血丝,明显一夜没有睡,且精神状态极其不好的褚笙乐,心脏莫名地被一只手狠狠地掐了一下:“小姐,你……”
他还未说完褚笙乐猛地扑到霜辰怀里抱住他,低低的哭了起来:“有人……霜辰,我的房间有人……他一直在看着我……我好害怕……”
褚笙乐的力气并不大,但霜辰却被扑得晃了晃身形:“小姐,你先松手,我帮你在房间看看好不好?”
房间门口有时会有过路的客人,他是没事,但是对褚笙乐的名声却是有点不好。
褚笙乐不说话,也不松手,只一个劲儿地在霜辰怀里摇头。
霜辰犹豫揽着褚笙乐的腰,将人抱进了房内,用脚合上门,在屋内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小姐,属下刚刚看了,房内除了我们二人,再没有别人。小姐不信的话可以抬头看一看周围。”
褚笙乐闻言,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四周。
这间上房胜在设施俱全,空间并不大,一眼便能将屋内的情况看到底。见屋内真的只有她们二人,那种被人盯着的阴冷黏湿的感觉也不见了,褚笙乐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猛地抱紧了霜辰,尖叫道:“床底!他一定躲在床底!”
霜辰的心慢慢揪了起来:“小姐,你只是伤了他,是我杀的他,如果他真的化成厉鬼来报仇,先找的也是我,所以小姐,不要怕好吗?”
“不……是我杀的他,那一刀……那一刀……是我杀的他……”
“可是他是绑匪,他手上沾染了很多人命,你杀了他,是在为民除害,是在为那些枉死在他刀下的人报仇。”
这一天,霜辰守在褚笙乐身边,陪她说了很多话,才慢慢安抚住褚笙乐的情绪。
夜幕降临,褚笙乐抱着被子蜷缩在床上的角落,身体微微发抖:“霜辰,他来了……他来找我了……”
“没有,小姐,他没有来找你。”霜辰站在床前转了一圈,“你看,我好好地站在这里,没有人伤害我。”
他走到床边坐下,慢慢朝褚笙乐伸出一只手:“小姐,拉着我的手就不会有任何人能伤害你,哪怕是已死之人。”
他注视着褚笙乐带着恐惧和害怕眼睛,认真而无比虔诚地说:“因为他们要想伤害你,就必须先杀了我。可是小姐,我会用我的命保护你的,所以牵着我的手吧,如果我的手还有温度,你就绝对不会出事。”
褚笙乐看着那双带着薄茧的手掌,慢慢伸出自己手握住——热的,带着温度的手……
她冰冷的身体好似被这只带着温度的手带来了一点点的暖意。
“小姐,一切有我在,你已经有一晚上没睡了,躺下休息好吗?”
褚笙乐闻言,慢慢闭上眼睛。紧张了一天一夜的神经慢慢松懈下来,褚笙乐很快便睡着了。
霜辰克制着自己不去看床榻上那张熟悉的脸,慢慢阖上眼睛趴在床边入眠。
感受到手掌中的手动了动,霜辰直起身体,声音微哑道:“小姐,怎么了?是还怕吗?”
褚笙乐侧着身体,摇了摇头。她想叫霜辰回自己的客房睡,可她是真的怕……
“那是渴了吗?”
褚笙乐默默点了点头。霜辰便松开手去倒了杯茶水给褚笙乐喝。
褚笙乐喝完,霜辰问:“还渴吗?”
褚笙乐摇了摇头,继续躺下。
“继续睡吧小姐,有我在,一切不好的事都不会发生。”
褚笙乐听着这道带着无限安全感的声音再度陷入梦乡中。
再度醒来时,天已经大亮,霜辰也不再屋内了。
经过昨天那一出,褚笙乐已经没有那么害怕了,她穿戴和衣裳,随手挽了一个发型,便准备出门找霜辰,然后她刚好用簪子挽好头发,霜辰便提着糕点推门而入:“小姐,属下买了一些你爱吃的糕点。”
昨天霜辰命店小二送了好些褚笙乐爱吃的菜肴上来,然而褚笙乐一口未动,今早天亮后,他便出去买了些褚笙乐平日爱吃的糕点回来。
今天她们又在客栈待了一整天。霜辰全程陪在楚笙月身边,不曾离开过片刻。
随着太阳的西沉,褚笙乐的精神明显紧绷了起来,但不至于像前两天一样瑟瑟发抖。
用过晚膳,褚笙乐就着昏暗的烛光闭上眼睛。她应该是没有睡着,又应该是睡着了,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睡着。
她听到走路的声音,下意识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的漆黑。
褚笙乐呼吸一滞,猛地瞪大眼睛坐起身。
烛台上的蜡烛因为灯芯过长跳跃几下后熄灭,霜辰轻步上前剪掉过长的灯芯,重新点亮烛光,听到床侧的动静,他侧头看去,看见褚笙乐布满惊恐地眼睛,几步跑到床边坐下:“小姐,怎么了,是做噩梦?还是被我刚刚的脚步声吓到了?刚刚灯芯太长,蜡烛自己熄灭了,我过去重新将它点燃,并没有发生什么事,小姐可以继续安心睡下。”
看着霜辰那张满含担忧的脸,褚笙乐慢慢回过神来。
褚笙乐一连做了好几天的噩梦,靠着不断催眠自己伤的是大奸大恶之人,才逐渐走出那阵杀人的恐慌。
褚笙乐精神状态不好,霜辰便没有提出带褚笙乐回府的事。
今天瞧着褚笙乐恢复了一点精神状态,没有前几天那么害怕了,他便带她到街上逛逛,散散心。
街道上人声鼎沸,好不欢乐。
褚笙乐被这股热闹带动,这些天一直未曾展开过笑颜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霜辰见状也跟着笑。
在笑的褚笙乐突然道:“霜辰,我不想回府,你和我一起去雁城好吗?”
霜辰沉默片刻,在褚笙乐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应了声“好”。
褚笙乐喜出望外,立马转身抱住他:“霜辰,你太好了!”
离开这座城池前,褚笙乐本想去找那个帮了她的女客人道谢。这些天她一直困在噩梦中,全然忘了感谢一事,霜辰倒是替她谢过那名女客人,可她还是想要亲自道一声谢。
询问店小二时,得知那位女客人今早便退房离开了,褚笙乐只好和霜辰驾着马车继续南下。
有霜辰在,褚笙乐对这场旅途不再充满了害怕。
美丽的景色会驱散人心中一切不美好的心情,如果再加上一个愉快的心情,那将会冲散心中一切负面情绪。
褚笙乐被沿途的风景感染,脸上逐渐恢复了和往常一样多的笑容。她会和霜辰一起坐在马车外面看沿途的绿水青山,一起开心的聊天,然而这样快乐的日子在一个月后戛然而止。
——她们没有钱了!
当时霜辰为了救她,打伤那几个人后就没有管他们了,他们就带着她的钱逃走了,而霜辰带出来的钱财在这一个月里,被她不知节制的挥霍一空了。
褚笙乐坐在客栈的床上问霜辰怎么办。
霜辰说他在青竹城内找份帮工攒钱,等攒够了钱她们就继续南下。
霜辰人高马大,又武功高强,不出一日便在青竹城的大户人家那里找了一份护卫的工作。
一直住客栈不是个办法,霜辰向卫府预支了两个月的工钱。
他只做了一天的活,若是寻常人家,自然不会提前预支工钱,但是卫府财大气粗,大手一挥,直接提前预支了霜辰三个月的工钱。
霜辰拿着这笔工钱在青竹城的郊区租了一间小院子和褚笙乐搬了进去。
小院不仅位置偏僻,连里面的陈设都布满了灰尘,霜辰不得不和卫府的管事再请一天假,打扫小院的卫生,和褚笙乐一起置办被褥等生活日用品,其中蜡烛买的最多。
两个人不会砍价也不了解市场行情,被商铺的老板好一通宰,等买了之后,去别家问价格才知道被宰了。
霜辰每日辰时起,戌时归,不放心留褚笙乐一个人在家中,晚上不厌其烦地说了好几遍,让褚笙乐不要随便开门,不要随便出去走,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如此云云,说到褚笙乐耳朵都起茧了,一再保证自己一定会注意安全,他才回房休息。
褚笙乐早上醒来时桌上摆着已经冷掉的包子和粥。
这些应该是霜辰早上买好送回来的。
她想生柴火热一热包子和粥,在小院中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柴火,只好到后山去拾枯树枝回来当柴火烧。
一来一回拾了四五次,已经快到晌午了。
她打算拾完这一次就不来了。
外面的枯树枝都被她拾完了,最后一次她拾着拾着,不小心走进了林子深处。
看着空无一人的林子,褚笙乐心中不禁寒毛直竖,顾不得再拾柴火,转身准备离开,然而身后的呼救声让她的脚定在原地。
褚笙乐心中天人交战了好一番,最后放下手中的木柴,从里面挑了一根最为粗壮结实的木棍朝声音发出的方向走。
走近了看,发现是一名妙龄女子被猎人放的捕兽夹夹住了脚,正满脸泪痕的哭着求救。
褚笙乐连忙上去帮忙,但是捕兽夹连身强力壮的成年男子都不一定能掰开,更不要说褚笙乐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了。
这荒郊野岭的,不会有狼吧。
这个念头一出,周围突然传来一声狼嚎,褚笙乐吓得赶紧拿起地上的棍子紧紧握在手里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