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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墟内勘秘留余守,策绘西荒赴远程 林砚舟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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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墟清风徐徐,天光自穹顶裂隙倾泻而下,落在残破黑石古坛之上。玄荒子静坐一隅,神魂被清气抚平,已然安然入定,再无半分躁动戾气。唐宸渊抬手,一缕柔和造化灵气缓缓萦绕在老者周身,护住他受损严重的神魂,令其在这清宁古墟之中安稳休养。
谢玄寂目光缓缓扫过玉册上密密麻麻的上古篆文,金色秩序道纹在指尖流转,细细核验卷宗之中记载的每一处据点、每一条暗线。方才大战虽一举击溃玄荒子,拔除中部荒山这枚扎根万古的邪根,可残宗经营千年,布局遍布九州,西荒腹地潜藏的凶险,远不是中部古墟所能比拟。
“玉册之中尚有隐匿暗记,玄荒子留存的记载,有所遮掩。”谢玄寂指尖轻点玉册边缘,淡淡开口,“他身为守墟长老,仅知晓外围四境的大体谋划,西荒祖墟核心秘辛,并未尽数录入此册。残宗宗主的残韵所在、逆道祖核的藏匿方位,只留下几句隐晦谶语,语焉不详。”
唐宸渊微微颔首,白衣衣摆随微风轻扬,目光落在玉册那几行晦涩古字之上:“上古残宗层层设防,每一处据点的主事之人,都只掌握属于自己这一隅的情报。便是玄荒子这等万古长老,也无从触及祖墟最深的隐秘。他当年奉命镇守中部古墟,本就是一枚弃子,一旦中部局势败露,便可牺牲此地,保全西荒根基。”
林砚舟立在一侧,双手捧着方才绘制完毕的西荒地形图,眉头微蹙,轻声插话:“二位道尊,我推演古墟地脉,比对九州古地志,发现这玉册记载的七座主墟,有三处位置与古地志记载存在偏差。残宗刻意篡改地脉标记,布下迷惑外人的假墟,一旦贸然闯入,极易坠入预设的迷阵陷阱之中。”
他抬手铺开地形图,指尖在画卷荒漠连绵之处轻点:“这片万里西荒,戈壁横亘、山脉断裂,地脉杂乱交错,正道灵气稀薄,逆道煞气却极易滋生。那七十二处隐阵大多依托天然地裂、地下暗河构建,藏于黄沙岩层之下,肉眼难察。寻常修士踏入西荒,尚未寻到古墟,便会被地脉之中散逸的逆气侵蚀道心。”
谢玄寂俯身看向画卷,金色法理顺着林砚舟指尖,探入图卷推演地脉走向,缓缓说道:“西荒地气本就阴阳参半,并非全然邪地。残宗便是看中这一点,借天然地脉养煞,以古阵扭曲乾坤法理,把整片荒原改作蓄养逆道本源的温床。那些驻守西荒古墟的残宗修士,长年浸在这种环境修行,道基早已与逆煞相融,出手之时,杀伤力远超中部所见诸人。”
“不止高阶修士,”唐宸渊轻声补充,目光带着深思,“玉册记载,西荒古墟之内,尚有无数被逆道侵染的异兽、沉睡万古的上古凶物。残宗常年以煞气饲育,守在各大古墟外围,作为第一道防线。一旦我们踏入西荒,最先遭遇的,便是这些无智却悍不畏死的凶兽。”
林砚舟闻言,提笔在卷宗侧边添上批注:“我已经将所有假墟标记、地脉凶点、异兽栖息区域一一标注。另外,中部各处村落、秘境残余煞气,虽经涤荡,但仍需留人长期镇守巡查,防止残宗散逸的暗子卷土重来。青岩村村民刚刚脱离戾气侵扰,心神尚不稳,不可无人看护。”
此言一出,古墟之中一时静了下来。
中部祸乱虽平,可千山万里,散落着不少残宗当年遗留的底层暗徒、废弃小阵。若是三人尽数西行,此地无人看管,待时日推移,零星煞气再度汇聚,很容易死灰复燃。
谢玄寂抬眸看向林砚舟,语声平和:“砚舟,你可愿留在中部,坐镇千山,主持后续清扫、地脉稳固之事?”
林砚舟脊背微微一挺,躬身行礼,神色坚定:“弟子愿担此重任!中部山河历经万年祸乱,阵眼虽破,余孽未清。我留在此间,遍历千山诸村,定期查验地脉,搜捕漏网暗子,安抚受扰百姓,守住我们已经清定的这片土地。二位道尊只管西行,不必顾虑中部后方。”
唐宸渊眼底露出赞许,温声道:“你心思缜密,推演地脉、勘察阵法之能出众,由你留守,我们大可安心。只是残宗尚有散落在中部的潜伏暗人,行事阴诡,你孤身巡山,万万不可大意。”
“弟子明白。”林砚舟将画卷收拢,妥善收好,“我会在青岩村布下简易守护道阵,连通千山地脉,一旦有煞气异动,或是残宗暗徒现身,道阵便会传讯。若是遭遇难以应对的强敌,我会立刻以道符传信西荒,向二位求援。”
谢玄寂微微颔首,指尖凝出一缕纤细的金色秩序道纹,渡入林砚舟眉心:“这一缕秩序法理藏于你神魂之内,遇逆道煞气侵袭之时,可自行护持你的道心,抵御心魔蛊惑。它不能替你对敌,但可保你不被残宗的惑心之术算计。”
金光一闪,悄然融入林砚舟神魂。林砚舟只觉心神一清,道心之上仿佛多了一层稳固屏障,连忙再度躬身道谢:“多谢谢道尊赐道护持!”
“分内之事。”谢玄寂淡淡应道,目光转回石台上那卷玄黑玉册,“此册记载残宗千年布局,乃是重中之重。你先誊抄一份副本留存中部归档,正本由我与宸渊携往西荒,对照线索追查祖墟。副本妥善存放于青岩村古祠之内,留作后世查证之用。”
“是!”林砚舟应声,取出空白玉简与刻录灵笔,就地在古坛一侧坐下,开始一字一句誊抄玉册所载秘辛。上古篆字晦涩难写,他凝神静气,不敢遗漏一字一句,连玉册边角那些微小的批注、暗记,尽数原样复刻。
唐宸渊缓步走到静坐的玄荒子身旁,俯身查看他的神魂状态。老者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缓,周身再无半分杀意,只剩垂暮老者的疲惫安宁。
“玄荒子执念尽消,修为尽废,心魔瓦解,已是凡人之躯。”唐宸渊轻声开口,“他困在古墟万年,世间早已无他容身之处,也无亲友旧识。待我们离去,便将他安置在青岩村,由村民照料余生。他已放下仇恨,不会再为祸人间,余生可在村落之中安度残年。”
谢玄寂缓步走到唐宸渊身侧,一同望向古坛上的老者,声音沉静:“上古恩怨,落得这般结局,也算一种解脱。他当年犯下的罪业已经清算,如今执念消散,便不再是古孽。青岩村经历煞气之祸,村民见过戾气之苦,更能明白放下仇恨的分量,容得下他在此终老。”
“我稍后去青岩村交代村民,好生照看他,不必刻意苛待,也不必过度敬畏。”林砚舟一边誊抄玉简,一边抬头回话,“村落后山有一处僻静小屋,环境清幽,地气安稳,适合静养,正好安置玄荒子。我会叮嘱村民,只当收留一位远来的老者。”
三人又继续商议余下安排,古墟之中,天光慢慢推移,半日休整时光,缓缓流逝。
谢玄寂抬手,金色道纹游走整座古墟,层层加固秘境结界。虽然逆道煞气已经消散,但古墟岩层之中残存上古阵基,若是不加封印,日后地脉变动,容易滋生新的阴浊之气。万千细密秩序道纹顺着岩壁蔓延,嵌入每一道岩层裂隙,把整座上古古墟永久封存,只留一道可控通道,方便林砚舟日后入内巡查归档典籍。
“古墟封印已毕,往后此地不再是邪孽巢穴,而是一处留存上古史料的秘境,非正道修士不得擅入。”谢玄寂收回手掌,金纹缓缓隐入山石之内,“若是千年之后,后世修士到此探寻,这玉册副本与此地遗迹,亦可让后人知晓上古残宗之乱的始末,引以为戒。”
唐宸渊指尖挥洒生生造化清气,走遍古墟每一处角落,滋养此地枯竭万年的地脉生机。黑石缝隙之中,枯萎万年的细小古草,在清气浸润之下,慢慢抽出嫩绿新芽。曾经死寂荒芜的古墟,渐渐生出草木生机,山石不再冰冷死寂,空气中飘荡着草木淡淡的清芬。
“大道不止诛邪,亦在生生滋养。”唐宸渊望着石缝中新萌发的嫩芽,轻声道,“清尽煞气,只是第一步。抚平地脉创伤,让这片被祸乱万年的土地,重获生机,才算真正渡化此地山河。”
谢玄寂侧头看向身侧白衣的唐宸渊,眼底漾开一抹浅淡温柔:“你以造化渡万物,我以秩序定乾坤,双道同行,方能兼顾诛伐与新生。待到西荒终局了结,九州山河尽数涤净逆道浊气,天下万地,都能这般重归生机。”
二人并肩立于古墟高台,清风穿过古墟山门,远处千山连绵,青岩村的袅袅炊烟,隔着层叠山峦遥遥可见。中部大地,历经多年动荡,终于迎来安宁。可万里之外,西荒黄沙之下,残宗祖核仍在蛰伏,正邪终局尚未落幕。
林砚舟誊抄完毕,将副本玉简收好,双手捧着正本玄黑玉册上前,递到二人面前:“二位道尊,副本已封存妥当,正本请收好。西荒路途遥远,荒漠之中多有风沙迷障,我备下三卷辅助卷宗,一卷是沿途水源、避风山谷点位,一卷是西荒古阵的基础破阵之法,最后一卷,记录残宗高阶修士惯用的邪术与应对之策。”
唐宸渊伸手接过玉册与三卷卷宗,妥善收入储物灵囊之中:“费心了。中部千山之事,尽数托付于你。切记,不必急于求成,清扫余孽稳字为先,保全自身为重。”
“弟子谨记教诲。”林砚舟深深躬身,又抬眼看向谢玄寂,“谢道尊,西荒祖墟之内,残宗宗主残韵积蓄万古,凶险莫测,还请二位道尊千万珍重,万事小心。”
谢玄寂微微颔首:“我知晓。残宗最后的底牌,必然凶险万分。但千年棋局走到此刻,正邪胜负,就在西荒一战。我们定会根除逆道祖核,了结万古纷争,安然归来。”
商议已定,三人动身离开上古古墟,沿着残破古道,一同下山前往青岩村。山路之上,碎石零落,曾经弥漫山间的阴寒煞气,已经彻底消散,山间草木繁茂,鸟雀啼鸣,一派安宁祥和。
抵达青岩村,村民听闻古墟祸乱平息,玄荒子已被渡化,纷纷出门相迎。经历此前煞气侵扰之苦,村民脸上再无往日的惶恐阴郁,眼神安稳明亮。
林砚舟将安置玄荒子的事情,细细告知村中长老。长老沉吟片刻,便一口应允,安排人手打理后山小屋,备好简单衣食。村民心中虽记得当年煞气带来的苦难,可亲眼见到山河复清,心中戾气消散,也愿意接纳这位放下仇恨的老者在此安度余生。
唐宸渊亲自将玄荒子送入后山小屋,持续以一缕微弱清气护持其神魂,助他平稳适应凡尘气息。玄荒子缓缓睁开双眼,望着窗外青山绿树,眼底一片平和,轻声道谢:“多谢二位道尊,渡我万古心魔,赐我残生安宁。”
“放下执念,便是自渡。”唐宸渊温声说道,“安心在此休养,此后红尘岁月,再无万古仇恨纠缠于你。”
谢玄寂立于门边,语声淡然:“你过往罪孽已经了结,往后谨守本心,静度余年,莫再生出妄念。”
玄荒子轻轻点头,缓缓闭上双目,靠在榻上,静静感受山间清风,再无言语。
安置妥当,三人离开后山小屋,在村前平地,作别分途。
“弟子便留在此处。”林砚舟手持卷宗,躬身行礼,“千山地脉,青岩村落,由我守御。二位道尊西行路途遥远,前路艰险,愿双道同行,所向无阻,早日平定西荒,终结万古祸乱。”
“保重。”唐宸渊轻轻颔首。
谢玄寂目光落在林砚舟身上,叮嘱一句:“若遇难以抗衡之危,不必死战,传讯求援,保全自身。”
“弟子铭记!”
林砚舟站在村口,目送二人身影转身,向着西方远山而去。白衣素衫两道身影,渐渐走入连绵群山之间,身影渐行渐远。
离开青岩村,一路向西,山川地貌缓缓转变。东部是江河平原,中部是重山密林,越往西走,林木越发稀疏,山石裸露,土地干燥,风里渐渐带上黄沙的粗粝气息。
二人放缓脚步,沿途查验地脉,一路观察山河变化。
谢玄寂抬手,金色秩序道纹散开,探查四周潜藏的微弱气息,开口说道:“越靠近西荒边界,地脉之中,便隐隐有淡淡的逆道余韵流转。虽不浓烈,却绵延不绝,是残宗常年布下的根基印记。西荒万里,到处都被逆道法理浸染,此地天地规则,与中原九州大有不同。”
唐宸渊周身造化清气缓缓铺开,安抚沿途躁动地脉:“西荒本是上古大战的古战场,当年无数修士陨落,神魂残念沉淀地底,地脉本就容易滋生阴浊。残宗借此扎根千年,日积月累,才将整片荒原化作逆道根基。我们越是深入,遭遇的阻力便会越强。”
一路西行,昼夜交替。二人并不急于极速赶路,沿途遇到散落的残宗遗留小型阵基,便随手破除,净化地脉,扫清沿途潜藏的隐患。遇到散落的迷途凡人、误入荒原的修士,便出手化解煞气侵扰,指引归途。
夜色降临之时,二人寻一处背风山岩停下歇息。山岩之下,晚风卷起细沙,远处地平线上,昏黄落日沉入荒漠群山,天地辽阔苍茫。
谢玄寂取出那卷玄黑玉册,借着唐宸渊造化清气的柔光,再次研读玉册之中隐晦谶语。一行古篆静静躺在玉册末尾:黄沙锁祖核,墟底藏残魂,万煞归一源,一破万墟倾。
“祖核藏在西荒主墟地底深处。”谢玄寂指尖摩挲玉册古纹,低声分析,“残宗宗主残韵依托祖核存续,祖核不灭,逆道本源便不会断绝。就算击杀所有驻守古墟的修士,只要祖核尚存,残宗依旧能慢慢积蓄煞气,重新培养修士,千年布局便会再度复生。故而此行核心,不是剿灭西荒诸墟修士,而是彻底摧毁逆道祖核。”
唐宸渊坐在一旁,望着远方茫茫荒原,缓缓开口:“可祖核与西荒地脉深度相融,若是强行暴力击碎,巨大力量震荡,会撕裂整片西荒地脉,引发大地崩裂,黄沙倾覆,荒原生灵尽数罹难。这正是残宗留下的歹毒后手,逼迫我们投鼠忌器。”
谢玄寂眸光一凝,金色道纹在掌心缓缓流转:“这点我已经料到。单纯杀伐毁灭,会牵连无辜生灵,绝非正道所为。我们需要寻到办法,剥离祖核与地脉之间的联结,再消解祖核之中蓄积的万古逆煞,而非直接蛮力摧毁地脉根基。这才是最难之处。”
“所以,我们需要遍历七座主墟,摸清残宗布设的地脉网络,找到祖核与大地相连的节点。”唐宸渊说道,“只有斩断所有联结,隔绝地脉源源不断供给的煞气,才有机会平安消解祖核,不令万里西荒生灵蒙受无妄之灾。”
夜色渐深,黄沙晚风呼啸,二人就在山岩之下,细细推演西荒古墟布局,推敲破局之策。玉册卷宗摊开在岩石之上,金色秩序法理与莹白造化清气交相辉映,在苍茫荒原夜色之中,亮起一道柔和却坚定的光。
待到东方天际泛起淡淡的鱼肚白,长夜已过。
谢玄寂将玉册、卷宗尽数收好,起身望向西方一望无际的荒漠,素衫被晨风黄沙轻轻吹动:“休整已毕,前路便是西荒边境。千山已经清定,后方托付妥当,我们继续西行,入西荒,探古墟,寻逆道祖核,了结这万古正邪恩怨。”
唐宸渊缓缓起身,白衣迎风而立,目光坚定澄澈,看向茫茫西荒:“好,与你同往,共赴终局。”
两道身影,迎着破晓晨光,踏入黄沙漫卷的西荒大地。万里荒漠,古墟潜伏,残宗最后的暗流,正在这片荒原深处静静等候。九州正邪千年棋局,最后的决战,已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