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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双道涤江清浊妄,一晨破阵现邪形 唐宸渊和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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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堤岸,江风浩荡翻涌。
方才江边夫妻争执、稚子惊惧的一幕,尽数落于唐宸渊与谢玄寂眼底。寻常人间琐碎温情,被无形邪力肆意扭曲、肆意消磨,最是无声残忍,也最能印证这沿江大阵的阴毒可怖。
整座临江城被江雾浊念层层包裹,百万凡人沉沦其中而不自知。日复一日被戾气浸染心性,纷争渐起、温情渐散、人心渐冷,残宗便是借着这漫长无声的浸润,一点点蚕食人间正道根基、收割众生执念业力。
唐宸渊白衣临风,眸光温润却沉凝如渊,静静俯瞰滔滔江水,轻声开口:
“千流缠心逆道阵,依托水脉生生循环,无固定单点阵眼,无凌厉凶煞外泄,借天地地利、借人间众生,自成一座永不休止的红尘杀局。”
“寻常破阵之法,强攻无用、镇煞无效。若是贸然催动大力术法,震碎的只是江水表象,内里邪纹循环不止,转瞬便可复原。”
谢玄寂立在身侧,素衫清泠,秩序法理在周身悄然流转,无数细密道纹悬浮指尖,缓缓解析着江水深处的阵法脉络,语声通透笃定:
“此阵核心不在杀伐,而在流转共生。凡人妄念养江水邪力,江水邪力再染凡人心性,闭环往复、无休无止。想要彻底破局,必先斩断循环、净化浊念、安定人心,最后再揪出暗中操盘之人。”
唐宸渊微微颔首,眸心亮起澄澈的女娲清气:
“你掌天地秩序,可锁阵、封脉、断循环。我掌生生造化,可渡念、净化、安人心。你我双道合一,刚好对症此局。”
万古并肩同行,二人早已心意相通、默契入骨,无需多余商议,便已然定下破阵之法。
谢玄寂抬眸望向茫茫江面,清冷声线落于江风之上:
“我先封江水脉络,截断邪念流转闭环,锁住全城浮动浊根。”
话音落时,他双掌缓缓舒展,万千细密规整的金色秩序道纹自虚空衍生而出。道纹如鳞如网、纵横交错、绵绵无尽,顺着江风漫卷而出,瞬间铺满整片江面、笼罩满城江雾。
不同于圣墟之战的惊天威压,此番术法温柔内敛、润物无声,完全隐匿于都市晨光与江雾水汽之中,不惊江水、不扰凡尘、不引世人瞩目。
金色道纹贴合江面铺开,层层沉入滔滔流水之内。原本往复循环、日夜输送浊念的江水暗纹,瞬间被秩序法理牢牢封禁。
原本躁动浮沉、四处乱窜的灰色浊念丝线,骤然凝滞半空,动弹不得。
满城浮动的浮躁戾气、人心妄念,尽数被金色法网兜底锁住,再也无法流转滋生、浸染人心。
谢玄寂眸色微凝,轻声道:
“江脉已封,循环已断。现在阵法无源无根,只剩积压已久的浊念淤积,交由你来净化渡化。”
唐宸渊唇角噙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缓缓抬手。
极致纯粹、温润圣洁的女娲生生清气自掌心倾泻而出,莹白柔光如晨露、如春雨、如暖阳,漫天漫地铺满整座临江城。
清气不具杀伐之力,唯有慈悲渡化、净化本源。
丝丝缕缕的白光落向凝滞的灰色浊念,每一缕触碰,便将浮躁怨怼、猜忌烦闷尽数消融、抚平、归正。
空中缠绕行人周身的妄念丝线寸寸瓦解,街巷之中路人紧绷的眉眼悄然舒展,心头淤积的无名烦躁、无端戾气悄然消散。
方才争执不休的江边夫妻,紧绷的脸色缓缓松弛,男人眼底的暴怒褪去,女人眼角的怨怼消散,看着身旁懵懂受惊的孩子,心底骤然生出愧疚与温柔。
无需言语劝解,无需外力干涉。
邪念一消,人心自归澄澈,温情自归本心。
短短片刻,整条江岸、整条长街、整座城池的氛围悄然更迭。
原本浮躁压抑的市井气息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人间本该有的松弛、平和、安然。
江雾渐渐变薄、变透、变纯,灰蒙蒙的暗沉色调褪去,晨光穿透雾层,温柔洒落满城街巷楼宇。
唐宸渊望着满目渐归安宁的人间,温声开口:
“红尘人心本善,众生本无恶,只是被邪力蒙蔽、被执念困住。渡化浊妄,便是还众生本心,还市井清平。”
就在满城浊念尽数消融、江水邪阵濒临瓦解的瞬间!
原本平稳奔流的江面,骤然掀起一阵诡异暗流!
江水中央,水深百丈之下,骤然冲起一团浓郁漆黑的煞雾!
这股煞气不同于人间浊念的细碎浮躁,阴冷、偏执、浓烈,带着万古不散的残宗逆怨,冲破被封禁的水脉,轰然冲出江面!
江浪翻涌、水花炸溅,狂风骤然卷起江面水雾,原本温柔的晨风瞬间变得阴冷刺骨。
一道黑衣身影踏着翻涌江浪,凌空立在江水中央。
男子面容阴鸷、气质冷戾,周身缠绕浓郁的水脉邪力,衣袂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眼底是根深蒂固的偏执与怨毒。
他便是镇守临江城、操盘整片江水噬心大阵的残宗暗主!
蛰伏江底数年,借千里水脉养邪、借百万人心蓄怨,暗中掌控整座沿江阵网的中层操盘修士!
黑衣修士立在江心,冷冷盯着堤岸并肩而立的二人,声音沙哑阴冷,带着滔天不甘:
“唐宸渊、谢玄寂!”
“我蛰伏江底三载,苦心经营千流缠心阵,眼看阵力大成、人心尽染,你们竟敢破我局、毁我根基!”
唐宸渊眸光平静,无怒无嗔,淡淡望向江心之人:
“你藏于江底,借流水作恶、借众生养怨,以百万凡人安宁为资粮、以人间清平为赌注,祸乱一城人心、败坏一方世道,本就是逆道妄为、罪业满身。”
黑衣修士冷笑一声,周身江水邪力翻涌暴涨:
“正道?公道?”
“当年唐氏先祖背信弃义,屠戮我残宗满门,万古血海深仇未报!我不过是借人心养道、借红尘复仇,何错之有?”
“你们圣墟一战平定宗主,便以为能覆灭我残宗道统?可笑!我残宗根植人间执念、依托红尘众生,只要世人心中尚有一丝嗔怨,我残宗便永世不灭!”
谢玄寂眸光清冽,秩序法理在周身轰然亮起,字字冰冷、句句秉公:
“私仇不可以祸苍生,旧怨不可以乱世道。”
“上古逆道覆灭,是败于天道公道、亡于自身偏执,与苍生无关。你们世代执念缠身,不思悔过、不修正道,反倒代代祸乱人间、屠戮人心,早已是罪无可赦。”
江心黑衣修士戾气暴涨,双掌快速结印!
被封禁的江水暗流疯狂翻涌,无数漆黑水丝自江面窜出,如同毒蛇乱窜,直扑堤岸二人!
“既然你们执意坏我大事!那今日,我便以临江全城积攒的万千怨力,拼死一战!”
江底残存的数年淤积邪力尽数爆发,漆黑水雾遮天蔽日,再度试图笼罩城池、重染人心。
就在此时,一道轻快坚毅的青衫身影自街巷疾速掠回!
林砚舟探查完整城线索归来,远远望见江面异变、邪祟现身,立刻提速奔至堤岸,手持道门清心符箓,朗声喝道:
“残宗邪修!休得放肆!”
他虽修为不及二人高深,却丝毫不惧凶险,立刻站位护住身后市井街巷,以防邪力冲进城内、惊扰无辜凡人。
林砚舟侧身立于堤岸步道,语速飞快汇报探查所得:
“二位道尊!我已探查完毕!全城所有乱象源头尽数汇聚江心!此人便是操控跨城江水阵网的主事暗子!整片沿江东部的串联邪局,皆由他暗中统筹维系!”
黑衣修士瞥了一眼岸边的少年,嗤笑一声:
“区区道门晚辈,也敢拦我?”
唐宸渊抬手轻轻护住身侧市井气息,温润清气轰然铺开,稳稳隔绝所有汹涌邪水,轻声安抚:
“砚舟稳住阵脚,护住城中百姓心神,不必近身迎战。”
“是!”林砚舟立刻凝神结印,铺开周身清心灵光,牢牢护住整条江岸街巷,隔绝外泄戾气。
唐宸渊抬眸重回江心,眸光澄澈坚定:
“你依托水脉布红尘杀局,祸乱人心、积累业障数年,今日便是你的局终之日。”
谢玄寂踏前半步,秩序道纹横贯江面,锁死四方所有退路:
“封水、锁脉、镇邪、断妄。你苦心经营的千流缠心阵,今日彻底瓦解。”
话音落下,双道之力再度合一!
一边是温润普照、渡化万千执念的女娲清气,一边是规整森严、镇压一切逆妄的秩序法理。
一白一金两道道光交织缠绕,化作横贯江面的浩瀚光网,轰然覆压而下!
江心翻涌的漆黑邪水、暴戾煞气、偏执怨力,在双道合一的大道之光面前,瞬间层层消融、寸寸溃散。
黑衣修士目眦欲裂,拼尽毕生邪力苦苦支撑,周身邪雾不断被净化、被瓦解:
“不可能!我积数年人心怨力,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
唐宸渊声音温和却带着裁决终局:
“你借众生恶念养道,看似势大,实则根基虚妄。人心本善,执念本空,依托妄念而生的邪力,终究抵不过正道本源、人间本心。”
双道光芒持续碾压、净化、消解。
黑衣修士周身邪力飞速溃散,赖以立身的江水阵纹彻底崩碎、江脉邪根层层断绝。
他苦心经营数年的临江城红尘大局,瞬息之间彻底崩塌。
随着最后一缕漆黑煞气被双道之光净化殆尽,黑衣修士浑身力道被抽干,踉跄悬浮江面,面色惨白、心神溃散,眼底只剩无尽的绝望与不甘。
谢玄寂清冷出声,落下大道裁决:
“执念缠身,祸乱红尘,残害众生本心,断人间清平秩序。废你逆道修为,镇你业力神魂,逐出红尘,永不得再入世作乱。”
金色法理瞬间锁住修士神魂,废其毕生邪功,打散其残宗传承执念。
一声微弱痛哼过后,黑衣修士身形被道光轻轻震出江面,落入岸边浅滩,浑身修为尽废、邪念尽除,只剩一具平凡肉身,再无半分作恶能力。
江面彻底恢复平静,江水澄澈奔流,再无一丝暗纹邪力。
满城雾色尽数消散,天光彻底明朗,万里晴空铺展头顶。
街巷之间,行人眉眼舒展、心境平和,市井喧嚣回归温柔烟火,邻里闲谈、路人步履,皆是安然松弛的人间常态。
困扰临江城数年的人心乱象、江水邪局,一朝尽破。
林砚舟望着重归清朗的天地人间,长长松出一口气,眼底满是敬佩与释然,拱手由衷感慨:
“二位道尊双道同心,当真无上大道!这盘踞沿江数年的无形红尘大阵,无数道门前辈探查无果、束手无策,竟被二位一朝平定、彻底根除!”
唐宸渊望着澄澈江水、清朗满城,温声开口:
“不过是勘破人心虚妄,守住人间本心而已。红尘劫最难的从不是破阵,是岁岁坚守、步步不弃。”
谢玄寂目光温柔落向唐宸渊,轻声道:
“一城清宁,是万里巡道的开端。”
林砚舟立刻翻开手中卷宗,快速核对线索,神色再度认真起来:
“启禀二位道尊!方才探查得知,此修士只是东部沿江阵网的中段主事!他手中还有其余六座沿江城池的暗子联络线索!破除他的阵法,东部整片跨城邪网,已然断裂大半!”
唐宸渊眸心微亮,缓缓颔首:
“很好。循序渐进,逐城破局、逐段清网。”
他抬眸望向东流万里的滔滔江水,前路山河辽阔,红尘暗流依旧遍布四方。
但双道并肩,初心不改。
一城已净,一江已清。
万里红尘巡道,自此步步坦荡、逐邪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