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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本性难移 上天啊,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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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姐姐,我记得五年前我们来的时候,你同大哥哥还没互知心意呢。”临钰道,“如今都有孩子了,真是岁月不饶人。”
“是呀。”婉仪道,“那个时候,我还只道单是自己的心思,从来不敢想他的心思。”
两位娘子坐在马车里,郎君们则骑着马跟在后面。
“如今,你们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多让人羡慕。若是藏着心思,哪有这样的日子过?”临钰道。
“你如今也好啊。沈郎君如此爱护你,就是你独自出门,回来时也会在门口等你,又不拘泥于让你全心操持中馈。家里也不急着催生,日子过得随心,就够好了。”
“是。”临钰点点头,“我此番来,也是来求个岁月安稳。”
“岁月安稳,心气平和。日子自然会过得顺。”婉仪道,“我说是陪你,也想来给腹中的孩子求个平安。”
“那是自然。”
寺中,两人拜了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又依次将佛祖拜了,临钰便拉着婉仪去了求签处。
临钰先让婉仪摇,果然是个吉签。
“郑姐姐,看来是要平安的。”
临钰接过签筒,闭上眼摇了两下,捡起掉出来的签看了看,中吉。正要走时,她又拿起签筒摇了一次,只一次,便掉下来一个:
空。
“师父,敢问这空签是何意?”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人心自有答案。”
“若所住不可弃,又该如何?”
“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正所谓,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施主又何必执着于不可得之事呢?”
临钰低了头思考一阵,只道,“多谢师父。”便同婉仪退了出去。
“临钰,你求的什么?”
“无非是岁月安康罢了。”
“那师父说了一堆似是而非的道理是为何?”
“不过是执着一些从前而已。”临钰道,“这师父说得也不无道理。”
“你们出来了。”临帆方走来。
“怎么就你一个?”婉仪道。
“妹夫他看见他母亲郡夫人了,正在外头说话。郡夫人说是要自己先回去,便不等了。让妹夫同咱们一起。”
“好。”婉仪道,“那我们该同郡夫人请个安才是啊。”
“我代你请过了。郡夫人也道不拘虚礼,有心便好了。”临帆上前扶着婉仪,“我们四下逛逛,等等妹夫便好。”
他二人走开,临钰一个人望了望门外,也回了头。她不必猜,也知君姑此次来是为了什么,想来他们二人正聊着这事,自己也不必凑这脸红热闹了。
正没走了几步,沈清璋赶来,“临钰,你怎么一个人?”
临钰回头看了,又指了指前面不远处,“兄嫂都在那边。我看他们正高兴,就没去打扰。”说罢,又回问他:“你这么快?君姑可要同我们一起走?”
“不了。母亲自先回去,说不凑我们这些小辈的热闹了。她让我们随性游玩一番,天黑前回去便好。”
“君姑是不是说孩子的事了?”临钰试探问道。
“怎么会?”沈清璋笑着,打了个马虎眼,“儿女之事自有缘分,任是天神下凡来也急不得。”他牵起临钰的手,“我们也很久没有一起散散心了。现下,他们说他们的。我们两个也去逛逛。”
年关后,裴桓的旨意也下来了。下放至门下省时,沈清璋慌忙觐见。
“陛下,臣知中书令不会如此莽撞,只是这旨意中,‘镇军’二字写成了‘镇国’,实在是令臣惶恐。臣特来请求陛下。”
中书令郑珏赶忙跪下上奏:“启禀陛下。以往是中书省负责草拟诏令,但此次,中书舍人压根插不上嘴,是李齐向陛下揽了这个差事的啊。”
“是,朕记得。”梁帝大怒,“这个李齐,朕三番五次信任他,又任他太子少保。朕多番信任他,观察他,如今又做出此等蠢事,他何德何能做这个太子少保?”顿了顿,梁帝道,“中书令,你们重新拟诏,此次务必准确,莫要再出现此等错误!”
“不是说李齐已谦和恭顺了吗?”梁帝忍不住问。
“是,臣从前确实如此认为。只是这次事发突然,臣也不知何故。只能请陛下定夺。”萧顷道,“终究是臣识人不明,请陛下责罚。”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李齐这个人,朕是短短容不得了。罢了,萧爱卿,你们尚书省也盯着一些。你做事一向周全,朕放心。你们宣旨也派个得力的。”
“是,陛下。”
三人退下,郑珏还纳闷此次为何如此顺利。
“陛下早就对李齐不满。从前那是看他拟诏的本事,如今错的大了,他的那个靠山赵岩,如今又没有从前得力,自然看不惯。”萧顷小声道。
“原来如此。”郑珏亦小声,“二位这些时日同李齐周旋真是辛苦。”
“这是他自己的错。”沈清璋道,“李齐此人狂妄自傲,出错是迟早的事。我们又有何故?”
殿中,陛下正发落李齐去了牢狱,赵岩问讯赶来。
“陛下。李齐此人只是狂妄了些,不至于此啊。”
“他狂妄至此,朕是断断不能容他!”
“陛下,陛下!”赵岩跪地道,“陛下可不能助长萧伯、郑侯一党的气焰!臣有一事,陛下听后再做决断不迟。”
“说,何事?”
“臣知,将军裴桓,或是已故裴老将军的亲子!”
“什么?”梁帝站起来,“不是说裴老将军的妻子都已铲除吗?”
“当年是这么说的。”赵岩道,“但宁可错杀,不能放过。裴桓都传是随母姓,可臣听闻,裴桓是滑州之战后,被萧府收留的。这时间上,姓氏上,是否有些巧合?”
“你可有证据?”
“臣有已故贺将军部下口供。”
“呈上来。”
梁帝看后,将口供扔在一边,“这口供模糊不清,难道要朕相信这一份不知真假的口供,而断送德胜、卫州一带前线的将军吗?”
“陛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此人留着,必是祸患。”
“驸马。”梁帝道,“若换了从前,朕必杀了裴桓。但此时不同,萧家、郑家,尽在朕的手中。朕给他们升官,也是让他们为朕所用。裴桓得罪了晋国,晋王不会收他。不论是否愿意,只要他还想保住萧府全族的性命,就不能造反。”
“再者,沈家也是张德妃的关系。萧大相公的嫡亲孙女嫁了过去,他若不想撇开,就只能做朕的臣下。”
“朕只要结果。”梁帝道,“况且,裴桓若是那人的亲子,又怎能为我大梁征战多年?”
“臣知自己莽撞。既然如此,那可否让段凝将军随裴将军一同出战?一来段将军骁勇,有个保障。二来,开国侯王彦章年迈,恐怕有个闪失。”
“准了。”梁帝大袖一挥。
“谢陛下。”赵岩叩头致谢,又轻轻问:“陛下,那李齐呢?”
“看在你的面子上,朕饶他一命。只是如今,就让他先在牢狱反省几年吧。”
“陛下……”
“不必多说。”
赵岩不敢多嘴,只答应下来,赶忙退出去。
“怎么样?”沈府内,萧临钰正等着消息,急得在房中乱走。她看沈清璋回来,赶忙上前问询。
“李齐被判入狱。”沈清璋道。
“只是入狱吗?”
“原本是以观后效。但我想,只是入狱。”
“只是入狱……”临钰听后,低头沉思,“还是便宜他了。”
“临钰,让一个犯过大错、尝过恶果的人重新犯错,是很难的。即便本性难移,也不会与上一次有多大差别。”
“如果让他犯更大的错呢?”临钰抓紧沈清璋的衣袖,道,“足以让他死的错。”
“陛下不会让他死的。”沈清璋道,“如今,他算是我们的敌人。陛下不会让我们的权力独大,功高震主,我们最多也只是棋子而已。如今能将李齐下狱,已是改了命了。”
“那我父亲的死,就这样抵过了吗?”
“我、萧祖父、郑侯,捧着他这么久,才只能如此!”沈清璋道,“那件事后,李齐不敢再构陷别人。如今形势越来越紧,他又是个闲职,这样就已经抵偿了。”
“我知道了。”临钰努力让自己静下心,她松开手,慢慢走出去。
“你去哪儿?”沈清璋在后面问。
“透个气。”
“这是萧府给你的信。”
临钰接过,一个人走着,不知不觉走到藏书阁门口。她推开门走进去,上了楼,站在灵台前。
沈清璋在后面静静跟着,不敢做出一丝声响。他明白,五年了,只要临钰心中一直有这件事,每回想一次,就要再受一次丧父之痛。
“他永远无法抵偿。”临钰想。当初同父亲一起获罪的人早已死无对证。如今他犯了错,却无法让他得到像父亲一样的结局。难道,也要构陷吗?难道也要学那些不堪的手段吗?难道也要做个恶人吗?
这就是命运吗?难道他的命注定不该绝吗?
她不愿相信。可是,她信了这么多年,她早就知晓,天道无情,只是心中有一丝侥幸而已。
她拆开信,是祖父写给她的安抚。她知道萧家也不能再做什么,他们一定也不甘心。可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陛下其实并非完全信他们,反而更愿相信赵岩一党。父亲的绝笔她还记得,不愿她执着于自己的死,可是,父母之恩,怎能忘怀?
此夜无明月,唯浮云蔽空。藏书阁一片暗,她抬头望天,眼角总是溢出一滴泪、两滴泪,抚过脸颊,落在地上,泛不出一丝光亮。
上天啊,难道只能如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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