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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白月光 “行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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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呢,怎么可能。”
邵越几乎是下意识地把人抱得更紧。
“我只是需要时间。”
“三年了。”
李巷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根细刺,轻轻扎进人心里。
“邵越,三年了。”
李巷挣了一下,没挣开,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邵越闭了闭眼,声音发涩。
“我知道。”
“可你知道我家的情况。”
“我爸妈不像你爷爷他们那么开明。”
“我得慢慢来,我得让他们一点一点接受。”
“接受我喜欢男人,接受我变成他们眼里那种……不正常的儿子。”
“再说,我哥入赘到你们李家,我爸就很难受的了,我要是……”
邵越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声音越来越小。
李巷低着头。
山里的风从帐篷缝隙钻进来,吹得顶棚轻轻晃动。
李巷叹了一口气,才低声开口:
“……慢慢来?可你什么都没做。”
“你一直都在逃。”
“你嘴上说着需要时间,但是你根本一步都没往前走过。”
“你一直在摇摆。”
李巷挣脱开,转过身,眼睛直直看着他。
“在所谓伦理和你自己的心之间摇摆。”
“在我和骆嘉禾之间摇摆。”
最后一句落下时,邵越脸色骤然变了。
“不是——”
他皱起眉,语气瞬间变得烦躁,“你怎么又揪着这件事不放?李巷,你是不是又开始抽风了?”
“你就当我抽风吧,反正你从来不承认我是备胎。”
邵越太阳穴猛地一跳。
“我什么时候把你当备胎了?”
“没有吗?”
“李巷,你别逼我。”
“我逼你?”李巷眼眶发红,“邵越,我等了你三年。”
“我连逼你往前走一步都不行吗?”
邵越哑口无言。
最后,李巷转身掀开帘子,直接往外走。
“李巷!”
邵越脸色一变,立刻追了出去。
没走几步就遇到许多熟悉的面孔。
“越哥。”
“邵总。”
“喷洒器修好了没?”
邵越脚步慢了下来。
而就是这几步,李巷已经走远,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砰”的一声。
车门关死。
尾气和尘土一起扬起来,很快消失在山道尽头。
邵越站在山坡上,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
之后的半个月,李巷像是铁了心。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偶尔邵越堵到人,对方也总能不动声色地躲开。
有时候是在酒店大堂。
有时候是在长辈的饭局上。
李巷一看见他,就立刻端着酒杯往那些叔伯长辈身边凑,他笃定对方不敢在这些场合纠缠得太过。
只能站在不远处,眼睁睁看着李巷把他当空气。
时间一晃,快一个月过去。
邵越从一开始的烦躁恼火,到后来慢慢冷静下来。
他真正意识到,李巷这是铁了心地想让他官宣。
于是这些天,他开始试着和家里谈。
一点一点试探父母的态度。
虽然每次话题刚擦到边,就会被邵建明一句“你什么时候交个女朋友”给堵回来。
但至少,他终于开始往前走了。
邵建明五十八岁生日这天,邵彬难得回了家。
晚上,一家四口围坐在餐桌前。
厨房炖汤的热气缓缓往外冒,气氛难得祥和。
邵越低头扒了两口饭,握着筷子的手却越来越紧。
那些在心里反复排练过无数遍的话,堵在喉咙口,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一边听着父母聊天,一边不动声色观察两人的反应。
“阿彬啊,舟舟满岁酒是下周一吧?”邵母问。
“对,妈。”
“那我这两天不能去跳舞了,帽子还没给孩子织好呢。”
“嗨。”邵建明哼了一声,“人家还能看得上你那玩意儿?”
“爸——”
邵越声音一下提高。
“叫叫什么?”邵建明瞪他,“有这力气赶紧娶个媳妇,生个大胖小子,成天爸爸爸的,催命呢?”
饭桌瞬间安静。
邵越压着情绪开口:
“哥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今天又是你生日,咱别老说这些行不行?”
“啊越说得对。”邵母也赶紧打圆场,“大好的日子,消停点。”
“行行行,我闭嘴。”
邵建明端起酒杯。
“我喝酒总行了吧?”
“光喝酒可不行。”
邵越立刻嬉皮笑脸地给他夹了块肉。
“多吃点,瘦得跟我们虐待你似的。”
邵建明白了他一眼,倒也没再继续作妖。
晚饭结束后,邵彬先走了。
客厅里只剩父子俩坐着看电视。
邵越几次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能靠在沙发上一个劲叹气。
邵建明被他叹得心烦。
“你再叹下去,财神爷路过都得以为咱家在办白事。”
邵越苦笑一声,伸手抢过他手里的酒,一口闷了。
随后垂头丧气地回了房间。
只剩邵建明坐在客厅里,继续骂骂咧咧。
躺在床上的邵越毫无睡意。
他翻来覆去,最后还是没忍住,又点开了李巷的朋友圈。
照片不多。
有时候是一杯酒。
有时候是海边夜景。
偶尔还有几张和朋友聚会的合照。
邵越一张张往下翻,越看心里越堵。
尤其看到李巷最近新发的那条动态——
灯光昏暗的酒桌旁,隐约露出半截男人的袖口。
图片上面还配了一句话:
“远离那些让自己不开心的人。”
邵越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快十分钟,最后气得把手机往旁边一扔。
可没过两分钟,又重新捡了回来。
一直熬到后半夜,他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好几天。
邵母最先察觉不对。
“你最近怎么回事?”
“跟丢了魂似的。”
邵建明也忍不住问:
“项目又黄了?”
邵越每次都只能含糊其辞地糊弄过去。
真让他说。
他反而一句都不敢说。
到了邵彬儿子满岁这天,邵越远远的就看见了李巷。
李巷一如既往穿得很时髦,站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身边还围着不少人。
江枚、江珩兄妹俩,邵越不太认识。
可徐宴苏那张脸,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邵越当场脸就黑了。
他硬生生忍到酒席过半,才终于找到机会,把李巷堵进了卫生间。
门“砰”地一声关上。
“行啊。”
邵越盯着他冷笑。
“这么多天不搭理我,原来是急着找你的白月光去了?”
李巷像没听见似的,对着镜子慢条斯理整理头发。
“跟你有关系吗?”
“李巷,你他妈有完没完?”
“你冷着我这么多天,我都当你耍性子,闹脾气。”
“差不多得了,别蹬鼻子上脸。”
李巷慢悠悠转头看他。
“我单身。”
“我随意。”
“你管不着。”
邵越额角青筋狠狠跳了一下。
“单你妹。”
他一步逼近,把人抵到洗手台边。
“欠收拾是吧?”
李巷却一点没躲。
反而抬着眼,直勾勾看他。
满脸挑衅。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有人敲了敲门。
“里面有人吗?”
李巷唇角一勾,故意作势要往外走。
下一秒,却被邵越猛地拽了回来。
“有人。”
邵越扬声回了句。
“去楼上。”
等外头脚步声渐渐远了,他才松开手,转身按下卫生间的通风按钮,紧接着又把旁边的烘手器打开。
嗡鸣声瞬间响起。
“我本来是想体面一点公开我们的关系。”
“既然你不配合—”
他的话没说完。
低头重重吻了上去。
李巷下意识偏开脸。
邵越却扣着他的后颈,不肯放。
呼吸交错间,他贴着李巷耳边,声音低哑又发狠。
“你可以叫大声点。”
“最好把所有人都引过来。”
李巷呼吸乱了一瞬,胡乱地挣扎着。
可很快,他又重新冷静下来。
因为他太了解邵越了。
这个人嘴上永远说得狠。
可真要他彻底不管不顾,他根本做不到。
如果邵越真有那个豁出去的胆子。
他就不会让自己等三年。
更不会刻意制造那些噪音。
“他什么时候来的?”
邵越把李巷翻了个面,让他正对着镜子,呼吸沉得厉害。
他低头贴近李巷耳侧,声音发哑。
“看镜子。”
李巷抬起眼。
镜子里,邵越正从后面牢牢圈着他,双手朝衣服里面探去。
李巷耳根瞬间红了。
“快……快半个月了。”
“见过几次?”
邵越盯着镜子里的他。
“都干什么了?”
李巷被他逼得呼吸发乱,断断续续开口:
“他没地方去……”
“这段时间,一直住我家。”
话音刚落。
邵越动作猛地停住。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他直接气笑了。
“没地方去?”
“李巷,你家那么多酒店,你跟我说没地方去?”
邵越额角青筋都跳了起来。
“说。”
“你俩到底干什么了?”
李巷终于皱起眉。
“你自己一直不愿意公开。”
“现在醋个什么劲?”
“李巷!”
邵越情绪彻底炸了。
“砰——”的一声。
他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烘手机上。
机器外壳瞬间裂开。
尖锐的金属边直接划破了他的手背。
鲜血一下渗出来。
李巷脸色微变。
“他住我家,但我又没——”
“滚。”
邵越猛地打断他。
声音冷得吓人。
“给老子滚。”
李巷一下愣住了。
邵越脾气暴躁,但在自己面前都是压着的。
胸口那点原本压着的火气,也瞬间被彻底点燃。
愣了一下,直接拉开门走了。
卫生间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通风系统低低的嗡鸣声。
邵越撑着洗手台,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很久,他才闭了闭眼,拧开水龙头。
冰冷的水狠狠扑在脸上。
可心里的火却半点压不下去。
另一边。
李巷刚走出去没几步,就迎面撞上了李柔。
“欸?”
李柔看了眼卫生间方向。
“刚刚里面谁在说话?”
“邵越?”
“不是。”
李巷几乎想都没想,低头就往楼上走。
李柔愣了下。
她还想再问什么,可看李巷脸色明显不对,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结果刚走到楼梯拐角。
迎面又碰上了从卫生间出来的邵越。
两人脚步同时一顿。
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邵越率先移开视线。
“……嫂子。”
李柔看看他,又看看已经走远的李巷,隐约察觉出不对劲。
可到底什么都没说。
只尴尬地点了点头。
后面的酒席上,李巷再没看见邵越。
大概是真被气狠了。
李巷低头晃着杯里的酒,情绪也慢慢冷静下来。
仔细想想,这段时间,他好像确实把邵越逼得太急了。
邵越那个人,嘴硬,轴,还死要面子。
很多事不是不想做,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迈出第一步。
可转念一想——
他又凭什么一直等?
三年了。
躲躲藏藏、遮遮掩掩。
在外人面前装不熟,连多看彼此一眼都得挑场合。
这种日子,他是真的过够了。
如果不逼邵越一把,按那人死撑的大男子主义,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主动给他一个名分。
想到这儿,李巷又有些不甘心。
他李巷又不差。
虽然学历不高,可无论样貌、教养还是待人处事,哪一点输别人了?
凭什么要这样不明不白地跟着邵越。
还要天天担心他移情别恋再喜欢上和他朝夕相处的骆嘉禾。
凭什么?
想到最后,李巷垂下眼,轻轻抿了口酒。
自己本来也没做错什么。
宴会快结束时,李巷留在后面送走最后一波客人。
正和大家寒暄时,接到了徐宴苏的电话。
“邵越跑这儿来了。”
原来,邵越真的‘捉奸“去了。
李巷火急火燎地赶回去,把人从公寓里带了出来。
“你让他住进去干什么?“邵越在车里质问。
“他要办公,不喜欢住酒店,我就腾出来了。”
邵越没继续说话了。
他受伤的手没包扎,血迹糊满了周围。
李巷扫了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去你那儿!”邵越冷不丁来了一句。
见李巷敢准备回嘴。
邵越立马补充道:“我说的是,你现在住的地方。“
“哦。“
李巷确实第一反应以为邵越还想去自己的公寓。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李巷先下了车。
“我再去开一间房。”
“不用。”
李巷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邵越以前在这种事上向来谨慎得过分。
要么专挑那种小酒店。
要么会在汐棠故意订两间房。
甚至很多时候,结束后还会特地回自己房间,生怕被前台看出什么。
“送碘伏和纱布来420.”
刚进门,李巷就打电话给前台。
邵越则直接进了洗手间,出来时已经换上了浴袍。
“坐下,我给你包扎一下。”李巷说。
邵越没搭理,把人推进了卫生间。
“先洗澡,臭死了,喷那么多香水。”
李巷翻了个白眼,他想做什么自己心里门儿清。
等洗完出来,房间里的灯已经被关掉了大半。
只剩床头一盏暖黄的小灯。
李巷刚擦着头发走出来,就被邵越一把抱了过去。
两个人直接陷进床里。
“欸。”
李巷推了推他。
“你的手。”
“没事。”
邵越低头埋进他颈侧,声音闷闷的。
李巷忽然轻轻笑了。
“不是叫我滚吗?”
“你现在是在干嘛?”
邵越动作顿了一瞬,安静了两秒开口道歉。
“对不起。”
“我当时控制不住。”
“要是不把你气走—”
他闭了闭眼。
“我怕自己会做出更过分的事。”
李巷挑眉。
“比如?”
邵越抬眼看他。
那眼神压得很深。
“你真不怕是吧?”
李巷靠在床头,慢悠悠笑了一声。
“你又不敢。”
邵越被他气得磨了磨牙。
“我不是不敢。”
“我是怕你受伤。”
“那种地方,什么都没准备,万一感染怎么办?”
李巷忽然安静了两秒。
随后偏头看他。
“谁说没准备?”
邵越一顿。
“嗯?”
李巷唇角轻轻勾了下。
“我当时兜里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