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病毒 今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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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冬天冷的反常，S省气温降到历史以来的最低温。
从没低于零下的天气，首次降到了零下十几度，医院人满为患，内科呼吸科小儿科连走廊都住满了病人，艾加虽然是外科大夫，却也被这低温波及。
温度太低，道路上冻，车祸不断，还有各种室外作业意外，艾加一天做了五台车祸外伤病人的手术，累到快要瘫痪。刚到休息室躺下，就接到急诊轮转的规培生电话叫救命
“艾老师，您快来急诊看一下，急诊有个外伤病人，不知道是惊恐发作还是怎么回事，快来救救我呜呜呜。”
陈曦刚从外科到急诊轮转几天，有事自然只能求助之前带教她的艾加，电话那头一阵摔东西惊叫声，艾加听出陈曦都快哭了，只好起身往急诊跑。
一路上遇到几个往急诊跑的同事，呼哧带喘的进了电梯
“听说急诊来个疑似狂犬病的外伤患者，你们稍微注意点。”
传染病科的赵医生一脸菜色，真是狂犬病的话，消杀，流调，一大堆事情要做，流感已经让他们很忙了，不敢想象来个狂犬病他啥时候才能回家。
“没事的，也可能是惊恐发作”
精神科的小文医生见他脸色不好，默默安慰他，艾加跟他不熟，只好把口罩往上拉了拉。
抱怨也只是嘴上说，实际上电梯刚到急诊中心大家一步不敢停赶紧往抢救室那边跑。
抢救室外围已经围了不少人，家属们议论纷纷
“欧呦，肯定是狂犬病，他咬人嘞."
“应该是精神病，狂犬病嘛，狗才会咬人，人怎么会咬人。”
“刚刚我就带着我妈在他旁边打点滴，幸好我们跑的快，不然也被他咬了，太吓人了。搞得我妈漏针了还要重新扎”
抢救室里面也围了几圈，陈曦看到艾加跟看到救星一样跑过来抱住她胳膊。
“艾老师，这病人老吓人了，他家属说早上就在家发狂一样咬人，跟丧尸片的那种似的，力气贼大，家里人想绑他来医院都没按住，跑到领居家咬伤好几个人，跑到大街上也乱咬，被卖水果的摊贩扎了两刀。
最后几个好心人还有几个外卖小哥一起按住送到医院来的，结果换床的时候又挣脱开了，咬伤了好几个人，勉强束缚带捆住手了，这会儿都没人敢近身，太狂躁了，完全失去理智了。“
安抚了拍拍陈曦的头，她刚毕业参加工作，大概被吓的不轻。艾加看到旁边坐了十几个人在处理伤口，有外卖小哥有医院安保，有同事，还有好些路人，还有个边哭边接受急诊主任盘问的，大概是家属。
艾加挤上前，此时这个病人没人敢靠近，他的腹部和胸口插着两把刀，虽然捆住了手，身体还在剧烈挣扎，腿在乱蹬，头在持续左右乱晃，嘴里还有血和疑似人体组织。
看起来还是很想咬人，嘴里不停发出声音，要咬下人体组织得需要多大的咬合力？艾加没见过这种病。
“这样下去恐怕外伤会持续严重，得想办法按住他，处理伤口再研究是什么病。”
艾加也不想被咬，不过病人满身血看起来很严重，必须要处理。
“小艾医生，你先别动，我等会儿端杯水看他是不是畏水。感觉不像狂犬病”
赵医生也不敢肯定，轻声对艾加说
"也不像惊恐发作，有没有可能是精神分裂，他能跟人对话吗."
“做毒理检测了吗？验血了吗。”
艾加试图分析，如果是毒的话，也许有可能。
急诊科的医生也愁眉不展
“根本没有理智可言，不跟人对话的，也没有机会抽血，刚刚按他的人都给咬了。勉强推了针安定，看起来没用，能绑住手都谢天谢地了。“
"还是得问下他家属，如果他吸毒的话，得预防艾滋。“
望着被他咬伤的十几个人，艾加忍不住感叹，真是无妄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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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主任，您有什么发现吗。“
急诊的医生也急呀，本来这时节病人就多，因为这个病人更是严重耽误了工作进度。
“家属不知道是否被动物咬伤或抓伤，没有精神病史，没有吸毒史，家属说病人昨天下班回家后一直精神不好昏睡，家属以为是累着了，就没管。
今早叫他吃早餐的时候突然发病，现在只能咱们自己来找原因了，腾出来三间病房，被他咬伤的病人全部抽血化验，留院观察。做好防护，咱们先处理外伤。小周，你记得报警，毕竟有刀伤，还是按规定报备”
黄主任的此言一出，被咬伤的人都叫苦不迭，特别是水果摊贩更是脸色难看小声嘀咕，倒是没人敢说要走，毕竟那个人发病的样子足够震撼人心。
“这不能抓我吧，我...我是看他发疯了我才扎他的...这叫什么事儿啊，我水果摊都没收摊。”
“没事儿，大哥，咱们肯定算见义勇为，你这个更加是正当防卫。再说了这么冷的天，水果冻不坏的。“
大家伙你一言，我一语的，气氛倒是渐渐缓和下来。
好歹稍有了点经验，黄主任不想再出现咬伤患者，把其他人都暂时移到外面，让人拿了厚厚的防护服和很多厚纱布以及透明胶带，紧紧裹在防护服外面。
“先分工，等下两个安保同志尽量控制住他，你们可以戴手套，在手套外面多裹点纱布。”
我和周医生按上半身，小文医生和赵医生帮帮忙按住下半身，小艾医生来做检查，大家小心操作，我看这个病蹊跷，一定预防职业暴露。”
黄主任一声令下大家说干就干，两个安保大哥更是往手上厚厚缠纱布和胶带，谁也不想被咬。病人仍在挣扎嘶吼，护士们把病人的衣服剪开，准备贴心电监护。
艾加带着手套，轻轻触碰观察伤口。很奇怪，伤口并没有渗多少血，看起来他身上的血都是咬伤别人沾上的
“嗯？心电监护坏了吗？”
听到护士的疑问，艾加抬头看，心电监护的导联片已经贴上了，监护仪却是两条直线，护士还在试图重启机器
“不对，这人伤口也不对。”
正常人被两刀刺穿怎么可能才这么一点血除非，是刚死的人。
艾加觉得很荒谬手上动作却不敢停。
“按住他，我来”
艾加让护士们站远一点，手伸向颈动脉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
艾加的手没有感到生命的律动
强忍恐惧观察着，病人嘴里下巴已经是血肉模糊的一片，用灯照射瞳孔，完全没反应。
“一定按紧”
大家都看到了艾加的检查，黄主任的声音已经开始发虚了，艾加侧耳感受呼吸。
可一分钟过去，艾加能听到不停歇的嘶吼声，却感受不到嘴的热气和鼻子的呼吸
“黄主任，病人无自主呼吸，无脉搏，无心跳。”
这话一出立刻炸了锅
“这怎么可能！”
“那那那，怎么办啊。”
“那不是已经死了吗”
抢救室顿时慌成一片
“急什么，马上，用束缚带给这个人捆到一动不能动，他有可能是零号病人，所有被咬伤的人就地在观察室隔离，所有在抢救室的人暂时不要离开抢救室。
急诊中心暂时关掉，不允许进出，不许跟病人瞎说，就说我们……说我们丢了管制药品，需要排查。我马上跟院长汇报。”
黄主任是急诊中心的大主任，关掉急诊是很重大的决定，绝非易事，不过都经历过疫情，这种没人见过的病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封锁命令下达之后，急诊中心像一锅被盖上了盖子的沸水。
保安堵住了所有出入口，把不明所以的病人和家属拦在门外。
门外的喊叫声此起彼伏，有人拍门，有人骂，有人哭着喊
"我孩子还在里面输液"。
但黄主任的命令没人敢违抗，保安只能侧身顶着门，把声音和身体都挡在外面。
抢救室里面反而安静下来了。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不动，像被黄主任那句"丢了管制药品"的幌子冻住了思维。
护士抱着监护仪的导联线蹲在墙角，手还在微微发抖。赵医生和小文医生面面相觑，陈曦缩在艾加身后攥着她的衣角，指尖冰凉。
黄主任走到那扇通往观察室的门前，隔着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被咬伤的人挤在观察室里，有的人坐着，有的人躺着，有的人靠着墙缩成一团。
那个外卖小哥捂着胳膊上的伤口低声哼唧，水果摊贩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老太太抱着自己被抓破的手背一声不吭。
十五个人，十五个人都被零号病人咬过或抓过，每一个人的伤口边缘都在浮现那种暗色的、不正常的晕染。
"小周，"黄主任转头对急诊科的年轻医生说，"你把观察室的门从外面锁死。钥匙给我。"
"黄主任，那里面的人——"
"锁死。"
小周咬了咬牙，拿钥匙从外面把观察室的门反锁了两圈，钥匙交到黄主任手里。
“不要慌，小艾医生你采集零号病人的样本，其他人协助注意保护自己，都不要乱，该干什么干什么”
金属撞击的咔嗒声在安静的抢救室里显得格外刺耳，观察室里有人站了起来拍门问怎么回事，但没人回答他。
然后黄主任走进值班室，关上门，拿起了那部座机电话。
总值班室是一个年轻的医生值班，黄主任用最快的语速说了四句话——
"我是急诊中心黄卫东，现在有一个不明原因的病人，无自主呼吸无心跳但持续躁动，咬伤了至少十五人，疑似新型传染病，我已经命令暂时关闭急诊中心，请求院部支援。"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年轻的声音说
"黄主任，您说的是真的？"
"你听听这个声音。"
黄主任把听筒举向抢救室的方向。
零号病人持续的低沉嘶吼和牙齿磕碰声从话筒里传过去，对面安静了一下，然后年轻声音变了调子
"我马上联系院长和感染科，您别挂。"
艾加站在零号病人的床边，看着那张被束缚带捆得紧紧的床架。
零号病人的头还在左右摆动，下颌的咬合动作一刻不停，每次闭合牙齿磕碰发出咔咔的声音，像某种机械钟表的指针在走动。
他的眼眶深陷下去，颧骨高耸，皮肤上浮着那种她从未见过的灰绿色调。他的嘴角向上微微牵起，幅度极小，像笑又像痉挛，像是深埋在肌肉底层的东西在持续抽动。
艾加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在抢救室找到了一个冷藏用的采样箱。
她打开零号病人床边的抽屉，从里面翻出几根干净的棉签和一支未开封的注射器。
戴了两层手套，解开束缚带的一角，露出他前臂内侧的一小块皮肤。
针尖扎进去的时候没有任何回血，皮肤下面的组织松软得像海绵，像是血液已经停止了流动，只剩一层薄薄的皮下脂肪在支撑皮肤的形状。她提取了一点皮下组织和渗出液，放进采样管里标号封存。
十五分钟之后，院长到了。
跟方院长一起来的还有来的还有感染科主任陈国平。
他们身后跟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女人，手里拎着便携式检测箱
还有一个穿藏青色制服的男人，站姿板正，肩膀上别着一枚很小的金色徽章，是市卫健委应急办的联络员。
四个人从急诊中心的侧门快步走进来，没有人说话。
方院长走到零号病人床边，在距离两米处停下来，看了很长时间。他的表情没有大的变化，只是眉心慢慢拧紧，又松开。
然后他转头看黄主任
"黄主任，说说你的判断。"
"没有自主呼吸，没有心跳，瞳孔对光反射消失。但——"黄主任指了指床上仍在摆动的躯体，"他的四肢肌肉仍在持续收缩，下颌咬合力极强，情绪完全失控。体温持续下降，目前核心温度已经低于二十度。心电图从下午三点开始一直显示直线。"
感染科的陈主任走上前，戴着双层手套翻了翻零号病人的眼睑，用手电照了照，又退回去。他把手套摘下来翻面包好丢进医疗废物桶，然后对方院长说了四个字
"不是狂犬病。"
"那是什么？"
"不知道。"
方院长没有再追问。
他转身走了几步，观察室里那些被咬伤的人隔着玻璃窗看他，有几个人站起来凑到窗前拍玻璃，嘴唇在动，喊着听不清的话。
方院长在窗前站了片刻，转身对卫健委的联络员说了几句话，联络员掏出手机走到角落去打电话了。
艾加和其他几个医生现在无事可做了，只能聚集在护士台边坐着，陈曦怕的要命紧紧靠着艾加。
“能告诉家里人吗，我爸妈开个便利店，人来人往的，万一传染……”
陈曦说不下去了，小文医生拍拍她的手
“说吧，别造谣制造恐慌就没事，我也要跟我家人说让他们准备一下。今年真的太反常了，你说咱S省什么时候气温这么低过。”
这话一出，坐着的人都纷纷拿起手机联络家人
艾加也拿起手机，上一条消息已经是半个月前了。
三个人的家族群里
艾加的爸爸艾和平叮嘱了一句降温异常，让艾加注意保暖
最后一句是艾加的老公，林深发的
“我和爸马上出任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照顾好自己，爱你。”
艾和平和林深都是S省人，不过却都在Y省服役，艾加自己一个人在S省工作和生活。
平时艾加已经习惯他俩一出任务就十天半个月不联系，有事都是自己解决，不过这种时刻，艾加还是忍不住发了条信息在群里。
“医院有疑似传染病病例，急诊中心暂时封闭，我在急诊中心暂时安全，你们注意防护。”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病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