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束和他祖宗》旧日子

3、第 3 章 “每天都能

　　王大壮从舞池热舞回来，搂住他小男友亲了一口，很用力，应该亲出了声，只是被酒吧的喧闹盖过了。
　　盖过也好，这样貌太磕碜，不具备观赏性。
　　束风挪开眼，脑中又冒出昨晚那张脱俗的脸。
　　那人的唇上薄下厚，嘴角平直，也不知是天生还是当时跑步过后的原因，嘴唇泛着红，那么好看的唇，那么好听的声音，说出“不能”二字怎么能那么迅速。
　　迅速到他都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钻进车子没了踪影。

　　身侧凹陷下去，大壮拖着人坐到他身边，又在小男友脸上亲了口，心满意足得到束风的目光，他才嚷嚷：“昨晚那王八羔子被禁止进入这间酒吧了。”
　　“说谁王……”束风颓然地缩回去，“哦，那王八啊……”
　　“听说这酒吧老板是这条街上唯一一个非B国国籍。黑白通吃！”
　　“是么。”束风没什么兴致，眼神一直望着门口。

　　王大壮乐道：“你丫不是说为了气你家老头才说自己是gay？怎么着？见一面就栽了？难道，那人还是个女扮男装？”
　　束风翻了个白眼，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哼唧，半天憋出一句：“他发质很好。”

　　“啥？发质？哟呵，哥们听说过手控声控还没听说过发控的。”王大壮搂着小男友凑过去，“要不哥们给你找个女孩儿？这长发boy难找，长发girl还不是一抓一大把！要哥们说，你就是喜欢女的……”
　　“滚。”

　　此后好一阵，束风天天来这酒吧报到，再没见着美人。
　　“哥们帮你打听过了，这就没来过什么长发男人！”大壮凑过去神秘兮兮道，“你不会是遇着小倩了吧？还是那什么黑熊精姥姥？”
　　“那叫黑山老妖。”
　　“都一样！”大壮打了个响指，“还魂！明天跟哥们去假面舞会！”
　　“不去。”
　　“那舞会可不是谁都能进的，”大壮朝那两条熟悉的尾巴看了眼，“你不想去图个清静？”

　　次日晚上。
　　三人到一处庄园门口下车。
　　“这么大排场？”束风问。
　　“那是！进这地方还得验资，比老子搞签证都严格！一张入场券就花了老子一个月的零花钱！”
　　“你钱多烧得慌？”
　　束风出柜后，零花钱就被老束砍掉三分之一，而大壮的零花钱比他被砍之前还多。
　　“Come already come！”
　　大壮他小男友看过来，束风刚要解释，对方表示自己能听懂，并用蹩脚的中文说“来都来了”。

　　一双神人。
　　束风甘拜下风。

　　“这里面好玩的多！今晚还有隐藏任务！找到庄园主人，他会满足你一个愿望！”
　　“这庄园主人很神秘？”
　　“很神秘！没人见过ta。不知道样貌不知道名字，除了这里的管家，别人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那怎么找？”
　　“管家在各个角落给了提示。据说这主人是个小老头。”
　　“小老头有什么好找的。”
　　“别小看小老头！他的财力和权力都是顶尖的……”

　　庄园内节目确实精彩，灯火通明处人模狗样，角落里却是什么都来，这头刚见过一对男女打得火热，转头就见两人各自找了一名同性开始热吻。
　　再看大壮那一对，已经跳进泳池玩起了“鸳鸯戏水”。
　　束风见怪不怪，面对两人的热情邀请微笑婉拒，随手拿了杯酒，做了个手势去往别的地儿躲清静。

　　本想去围栏边看看，还没到呢，就又见着了跟着他的两壮汉，一高一矮，束风给两人取了名——大高和小矮。
　　那晚后，这俩就成了明牌，每天堂而皇之地在他面前转悠，看见他和女服务员说句话，转头就能在束天雄那夸大成他性取向转变有望。
　　这会儿和他对上眼神，两人又装不认识，不管束风说什么，大高望天小矮瞪地，就是不接话。

　　束风笑了下，回大厅拿了两份牛排穿过栅栏递过去，那两人对视几眼，犹豫着没敢伸手。
　　“不管怎么说，那晚救了我，这是我的回礼，我不告诉老束。”
　　两人道了谢，刚拿过去，束风便大喊“小偷”，哨声响起，保安牵着狗冲出来，两人跳起来就跑。
　　束风在原地乐了一阵，忽地听见身后有声音，他警惕道：“谁！滚出来！”

　　树影里钻出来道修长的身影，面具戴得严实，连嘴唇都看不清。
　　束风用英文冷声“偷看不是什么好行为”。
　　对方没吭声。
　　束风换成中文：“老束又雇了新人？”
　　那人还是不说话，忽地扑过来，勾住他脖子下压，顺手捂住他的嘴。
　　“你丫……”束风对上了一双深蓝的瞳孔，欣喜道，“是你！”
　　“嘘。”

　　连廊上传来一阵的脚步声，听着人还不少，眼看就要搜索到他们所在位置，束风手腕一紧，被扑倒在地。
　　细腻的皮肤近在咫尺，眼神从对方锋利的下颌流连到突出的喉结，束风手指蜷缩了下，齿尖死死咬住下唇。

　　远离的脚步声再次逼近。
　　月光下，束风看清对方拧紧的眉头，回忆起先前遇到过的“春光”，他眼睛一闭，发出一声羞耻的呻/吟，整张脸涨得通红。
　　蓝色眼眸微微一动。
　　束风示意他出声，换了声线骂那群人打扰好事。

　　有人还要张望，不远处又是一声忍不住的呻/吟，同样的，传来一阵咒骂。
　　那儿还有一对“野鸳鸯”，估计刚才就被自己打扰过一阵，积累的怨念掀翻了，束风瞥见对方拿出了枪，一群人才骂骂咧咧退了。

　　对方松开手，打量着他。
　　“先离开这儿。”束风闷声道。
　　Ray拉起他，穿过后院，钻进一扇门，上到二楼进了最里面的一间房。

　　“这里能进吗？”束风问。
　　“嗯。”
　　“那个……Ray……”
　　“祖蕤。”摘下面罩，Ray报出自己中文名。
　　束风对着这张脸没出息地吞咽了下：“我找了你好久。”
　　“我知道。”
　　“你知道？！”

　　对方脱了繁重的外袍，露出里面的真丝衬衣，整个人看着贵气又清隽，头发依旧挽着，不知道今天用了什么法子，同样是跑了一阵，却没有如那晚般松散下来。
　　束风看得挪不开眼，一时忘了刚才的话题。
　　“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美人语气平静地威胁。
　　束风慌忙垂眸：“抱……抱歉。”

　　“我对直男没兴趣。”Ray倒了杯酒，坐在沙发上摇晃着。
　　“我不是……”束风狡辩，想起这人听见自己和大高小矮的交流，估计已经猜出个大概，不怎么有底气地嘟囔，“是你的话，我可以不是直男。”
　　对方懒懒斜过来一个眼神。
　　束风自动往下解释：“一开始，我确实是想要找个男人假装恋爱，但是见着你之后……我……我……”

　　对方抿了口酒：“过来。”
　　束风乖乖走过去。
　　Ray动了下手腕，束风接过杯子放到一旁，面壁似地站着。

　　“喜欢我？”Ray抬头看着他。
　　“喜欢！”
　　“为什么？”
　　“你好看。”
　　“好看的人多的是。”
　　“我眼里，只有你好看。”
　　Ray低低笑了声，揉了揉脖子。

　　爹的，真好看。
　　扑通——
　　没一丝犹豫，束风双膝结结实实跪到地上。

　　Ray扬眉：“这是做什么？”
　　“……腿……腿软。”
　　束风本意只是蹲下，只是对上那双深蓝的瞳孔，膝盖不自觉就弯了。

　　咚咚咚——
　　同时间，外面传来钟声。

　　“时间到了。”Ray起身戴回面具，“出去吧。”
　　束风红着脸爬起来，跟在他身后道：“怎么大晚上还敲钟？”
　　“你不知道？”
　　束风摇头，下楼见大壮张大嘴看着他，刚要抬脚，被Ray的一声“别动”定在原地。

　　“时间已到！请找到主人的客人出列——”
　　原来是这事儿，束风百无聊赖地盯着瓷砖上的花样，一个小老头，没什么好看的。

　　“请客人出列——”
　　管家再次出声，依旧没人回应。

　　“老束！老束！”
　　大壮的声音在寂静声中特别突兀，束风斜眼看过去，猛然发现所有人都盯着他。
　　后知后觉，他和Ray所在位置无人靠近。

　　“是……是你？你是这儿的主人？！”
　　Ray没作声，只在他腰后轻轻一推，束风脚下踉跄，被推到灯下，一圈人艳羡的目光要将他淹没。
　　管家欠身道：“请您说出您的愿望。”
　　束风吞咽了下，颤巍巍看向Ray，对方平静地望着他。

　　“让他帮你找美人！”大壮在旁边轻声怂恿。
　　管家一个眼神，立马有保镖出列，站到大壮身侧，后者撇撇嘴，没再出声。

　　束风问：“什么愿望都可以？”
　　“您请说，我们自会判断。”管家回。
　　“我想要……”他扯了下嘴角，“每天都能替祖先生梳头。”

　　众人哗然，骂他蠢，这么好的机会只提了这么个莫名的破要求。
　　管家万年不变的神色出现一丝裂痕：“抱歉，请您换个愿望。”

　　周边再次开始喧闹，都开始猜测这“祖先生”是何方神圣。
　　管家：“安静——”

　　束风扭头盯住那双深蓝的眼睛：“玩不起？”
　　管家一板一眼道：“我们说过，解释权……”
　　话音未落，他主人先开了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