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束和他祖宗》旧日子

1、第 1 章 “大家好，

　　束风出柜的时候是个直男。

　　他妈妈十周年忌日那天，他亲爹束天雄，把外面的野花带回家，正好被他撞见。
　　老头好言好语哄他没成功，又拿出没用的“父权”破罐子破摔：“我是老子你是老子？老子说了！文件忘拿了！司机去加油，没人送！她只是顺便！”
　　“张姨和李叔不能去拿？这都第几个了？”束风看着墙上的照片吼，“非得进来脏我妈的眼？”
　　“我哪知道她直接进来了！老子还得天天盯着监控看谁进门？”
　　“进来后怎么不让她走？”
　　“这不是走了！”
　　“我不回来她会走？”

　　他母亲还在世时，束风就每天被不同人嘲讽他爹又在谁谁谁床上，他怕他母亲伤心，和束天雄约定不准将人带回家。
　　束天雄怵这个做事不按常理出牌的儿子，开始还遵守，这几年看他成熟，想来也做不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儿，就开始频频试探。
　　这回挑这日子，束风不信他不是故意。

　　“管不住下半身的玩意儿。”
　　“老子这么多年都没再娶……”

　　束天雄被定在原地，像是生锈的机器忽地停止运作，咔咔作响，几个粗重的呼吸后，机械地扯了鞭子。
　　张姨、李叔率先反应过来，一人去抢束天雄手里的鞭子，一人将束风挡在身后。

　　李叔：“雄哥，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束天雄：“老子一只脚都进棺材了！他还童言无忌？！”

　　张姨：“小风，快走！”
　　束风：“我不走。张姨，让他打，大不了我比他先进棺材。”

　　鞭子带着风声，一下下抽在后背。
　　束风直直站着，肌肉紧绷，口腔充斥着血腥味。
　　痛急了还扯了下嘴角——这老头比依萍他爹有劲。

　　哗——
　　积累许久的乌云终于在一声雷后泼下大雨。
　　张姨哭着喊：“雄哥，嫂子看着呢！”
　　砰——
　　随之落下的还有墙上他母亲的遗照。

　　乌云聚了又散，天气阴晴不定，高温连绵。
　　如同束风的体温，一直居高不下。
　　躺了一个月，伤情才没再反复。

　　束天雄气过劲了，心疼和懊悔涌上来，依他的话，将他母亲遗照挂到他房间，将他当老子供着，不进他房门，每天就在门口絮絮叨叨——
　　“儿子，那些女人都是表面功夫！”
　　“爸只有你一个儿子，你听话，咱老束家还得传给你……”
　　“老朱家和咱门当户对的，等你毕业，我和你朱叔叔就给你和岁岁安排婚礼……”

　　“来来来，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您明天有时间吗？”
　　这是吵架后，束风第一回下楼吃饭，第一回开口和束天雄说话。
　　“有有有，儿子，有事儿啊？”
　　“明天军训汇演，系主任安排我上台……”
　　这安排是沾了束天雄捐赠助学金的光，束风自然要把这“光”利用到极致。
　　“我去！”束天雄觍着脸笑，“爸爸去啊，我儿子的节目，爸爸肯定得去！”
　　“好啊，”束风戳弄着眼前的鱼，“我等你。”

　　束天雄特地翻出他当初敲钟时的那套西装，却因为这些年过于“思□□”，扣子扣不上，一大清早着急忙慌地叫人过来给他改衣服。
　　束风难得耐心，坐在沙发上安静等待，还给他老子的发型给出些指导性意见。

　　父慈子孝、其乐融融。
　　束天雄高兴得多喝了一碗粥。

　　学校礼堂。
　　束风站在台上，看着坐在第一排收紧肚子，面貌和他相似的人，露出极度乖巧的微笑，抬起话筒后，三句话让他老子气得崩了扣子。
　　“大家好，我是束风。”
　　“这位是我爸束天雄。”
　　“我是g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