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归》要一颗石榴

39、同归 周一清

　　周一清晨薄雾漫在小区道路，祝乌走出单元门，一墙之隔的隔壁单元，贝宗蔚已经拎着两份早餐站在路边等候。两人住同一小区，仅隔一个单元，开学转学来的祝乌如今已经适应校园四个月，教室和贝宗蔚同在教学楼一层，两班相隔十几米，站在教室门口就能望见彼此。
　　“趁热拿好。”贝宗蔚将温热豆浆与奶黄包递到她手里，顺手接过她沉甸甸的书包，两人边走闲聊周末共处的细碎日常，踏着微凉晨光一同走进校门。
　　步入教学楼，短短十几米的走廊隔开两个班级，二人简单道别，各自走进教室开启早读。
　　祝乌刚落座，班里还没完全安静下来，她低头咬着豆浆吸管翻看课本，心里还想着周末的闲暇时光。
　　苏青是六班的，教室在三楼，和七班不在同一楼层，早读碰不着面，只能等到课间特意下楼来找她。
　　第一节课下课，走廊瞬间喧闹起来。
　　祝乌倚在七班门口的栏杆透气，转头便看见贝宗蔚从二班走出来，几步就走到她身侧。
　　来往学生穿梭不停，两人靠着栏杆低声闲谈，敲定傍晚一同买菜，今晚由祝乌下厨。
　　两人才聊没几句，楼梯口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苏青从三楼六班跑下来，径直冲到祝乌身边，手肘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压低声音打趣周末两人整日黏在一起的事。
　　祝乌耳尖一热，含糊地扯开话题，贝宗蔚站在一旁安静听着，眼底藏着淡淡的笑意。
　　二十分钟大课间全校自由活动，三楼的六班离得远，苏青约了别的同学逛操场，先一步离开。
　　贝宗蔚便守在七班门口，带着祝乌去往操场僻静的香樟林荫道。樟叶随风簌簌飘落，草木清香萦绕周身，两人慢悠悠绕着步道散步，享受片刻不被打扰的清闲。
　　上课铃声响起，两人转身折返，十几米的距离转瞬便回到各自教室。
　　即便转学四个月早已适应校园。
　　正午食堂人头攒动，楼层界限不再分明，全校学生都汇聚于此。
　　贝宗蔚总会提前从二班冲出来，占好靠窗安静的四人座位。
　　等祝乌端着餐盘走来，他早已挑走餐盘里她不爱吃的配菜。
　　中途苏青谈定允也端着餐盘路过，看见二人坐在一起，笑着挥了挥手，便去坐了过去。
　　周遭人声嘈杂，祝乌和贝宗蔚低声聊起周末一同看的纪录片，独享一段安稳松弛的时光。
　　下午自习课，二班和七班仅隔一小段走廊，安静时能清晰听见两边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祝乌偶尔抬眼望向门口。
　　放学铃响彻整栋教学楼，祝乌快速收拾好书包走出七班，贝宗蔚早已在走廊等候。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避开校门口拥挤的人流，沿着铺满橘红晚霞的街道缓步走向菜市场。
　　街边的晚风裹挟着傍晚蔬果摊飘来的清甜气息，沿街两侧的小店陆续亮起暖黄灯光，落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紧紧贴在一起。
　　菜市场里人声喧闹，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贝宗蔚熟门熟路地牵着祝乌走到生鲜区，耐心听她挑选今晚要做的青菜、菌菇，遇见她拿不准新鲜度的食材，便伸手替她翻看品相，细细挑拣。
　　买齐所有食材后，两人提着沉甸甸的塑料袋往小区折返。
　　一路慢慢走着，聊起白天课堂上难懂的习题，还有课间苏青特地从三楼跑下来打趣他们的趣事。
　　回到小区，两栋单元楼只隔一堵围墙，两人在岔路口停下脚步。
　　“食材我先拿回去，傍晚处理好，等晚饭做好喊你。”祝乌拎起大半袋子菜。
　　贝宗蔚不肯，分走大半重物，轻轻点头：“我等会儿过来搭把手。”
　　各自上楼回到独居的小屋，简单收拾一番，没过多久，贝宗蔚便敲开了祝乌的房门。
　　狭小的厨房很快热闹起来，洗菜、切菜、调味，两人配合默契，水流声、刀具轻碰案板的声响交织在一起。
　　不多时，几盘热气腾腾的家常菜端上桌，暖光落在餐桌之上。
　　两人相对而坐，慢慢享用晚餐，窗外整片小区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安静又治愈。
　　饭后贝宗蔚主动包揽清洗碗筷的活计，祝乌窝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意调了一档舒缓的风景短片。
　　等他收拾完毕走出来，挨着她并肩坐下，一同静静看着屏幕里的山川湖海，偶尔低声交换几句看法。
　　电视里流动着山野间的溪流画面，细碎轻柔的旁白填满安静的客厅。
　　祝乌浑身放松地靠着沙发软垫，半边身子不自觉往贝宗蔚那边靠过去。
　　晚风透过纱窗钻进来，带着夜里微凉的潮气，她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贝宗蔚见状，起身取过沙发角落搭着的薄毯，轻轻盖在她肩头，动作轻缓，生怕惊扰这份平和。
　　“今天课堂上那道数学大题，你后来理清思路了吗？”他低声开口，打破短暂的静谧。
　　祝乌轻轻摇头，指尖捻着毯子边角：“后半段的转换步骤还是绕不过来，课间匆忙问你的时候没完全听懂。”
　　贝宗蔚随手拿过茶几上的草稿本与笔，侧过身子，借着落地灯柔和的光线，一点点拆分题型逻辑。
　　他讲题语速平缓，每一步都问她是否听懂，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气息。
　　等整道题梳理完毕，窗外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小区里住户的灯光熄灭大半，只剩下零星几盏路灯亮着。墙上时钟指针挪到九点多。
　　贝宗蔚合上草稿本，抬眼看向祝乌：“不早了，我该回隔壁单元了，明天照旧早上路口等你。”
　　祝乌应声起身，送他走到玄关。
　　他弯腰换好鞋子，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晚上早点休息，别熬夜刷题。”
　　“嗯，路上小心。”
　　房门轻轻合上，楼道里的脚步声慢慢走远。
　　祝乌站在门后静立片刻，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转身收拾起茶几上的纸笔与空餐盘。
　　她先将餐盘端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冲洗干净，沥水后整齐摆进橱柜。
　　茶几上散落的草稿纸被一一收拢，错题相关的几张单独叠好收进书包夹层，方便第二天带到学校翻看。
　　收拾完客厅，祝乌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纱窗一角向外望去。
　　隔着小区中央的绿化带，能看见隔壁单元阳台亮起一盏微光，是贝宗蔚回去后开的灯。晚风轻轻拂在脸上，带着深夜独有的清凉，白日校园里短暂碰面的点滴，又在脑海里慢慢回放。
　　没有再多停留，她拉好纱帘，转身去浴室洗漱。温热的水流褪去一整天的疲惫，换上柔软的家居服回到卧室。床头只留一盏光线柔和的小夜灯，她坐到书桌前，拿出刚才贝宗蔚讲解过的数学大题，对照草稿重新演算一遍。
　　落笔的过程格外顺畅，方才卡壳的步骤如今清晰易懂，笔尖在纸上沙沙滑动，没一会儿就完整算出答案。确认无误后，她合上习题册，躺上床靠在枕头上。
　　窗外只剩下风吹树叶的轻响，整栋楼安安静静。
　　祝乌抱着柔软的被子，想起清晨路口温热的豆浆、走廊相隔十几米的对视、食堂挑干净的配菜，还有傍晚一同逛菜市场、厨房并肩做饭的温柔，心底满是安稳踏实。
　　另一边，贝宗蔚回到自家屋子，简单收拾完买回来剩下的杂物，同样走到阳台朝对面望了一眼，恰好看见祝乌卧室柔和的灯光。
　　他轻轻弯了弯唇角，转身洗漱休息。
　　一夜睡得安稳，天边泛起浅淡鱼肚白时，祝乌准时醒了过来。
　　窗外的小区还浸在朦胧晨雾里，楼下只有早起保洁扫地的轻响。
　　她简单洗漱完毕，随手抓上书包，快步下楼往单元门口走。
　　果然，柱子的另一侧，贝宗蔚早已站在老地方等候，手里依旧提着两份温热早餐，晨风吹得他校服外套边角微微晃动。
　　“今天起早了。”贝宗蔚看见她走来，立刻上前一步，自然接过她肩上的书包，将豆浆和蒸饺递到她掌心，“昨天那道大题，昨晚自己重新算通了吗？”
　　祝乌咬了一口蒸饺，点头应声：“都弄懂了，多亏你昨晚慢慢给我拆解步骤。”
　　两人并肩沿着清晨安静的街道慢行，一路聊着今天各科要讲的新课，还有大课间约好再去操场香樟道散步。晨光一点点穿透薄雾，落在两人并排的身影上，一路说说笑笑走到校门口。
　　走进教学楼，二层走廊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分开二班与七班，二人在分界处停下，简单道别后各自踏入教室。
　　祝乌刚坐到七班座位上，三楼六班的苏青就踩着早读前最后几分钟跑下楼，趴在她桌边小声调侃：“昨天傍晚我看见你们俩一起提着菜往小区走，又不喊我？”
　　祝乌耳尖微微发烫，低头假装翻课本，含糊地转移话题，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十几米外二班的房门。
　　第一节课下课铃一响，走廊瞬间喧闹起来。
　　祝乌刚靠在栏杆边，贝宗蔚便从二班走出来，几步跨到她身侧，两人低声商量中午食堂依旧占靠窗的四人座。
　　苏青在一旁站了一会儿，见两人聊得投入，笑着摆摆手回三楼六班，约好午休食堂再碰面。
　　二十分钟大课间，贝宗蔚守在七班门口等祝乌，两人避开成群打闹的学生，慢悠悠走到操场僻静的香樟树下。树叶被风卷着落在脚边，草木清香漫在空气里，两人顺着跑道缓步走着，聊起周末打算再去超市囤些食材。
　　上课铃声响起，两人折返走廊，各自回到教室。
　　一上午的课程流转，课间偶尔在走廊偶遇，隔着几步距离相视一笑，不多停留，怕引来周围同学起哄。
　　正午下课铃一响，贝宗蔚快步冲出二班，抢先奔向食堂占好熟悉的靠窗位置。祝乌打饭过来时，餐盘里不爱吃的胡萝卜已经全被挑到一旁。
　　没过多久，苏青和谈定允端着餐盘从三楼下来，直接坐了下来
　　周遭人声嘈杂，四人低声聊起昨晚看的纪录片片段，独享一段不用拘谨的闲暇时光。
　　下午自习课，二层走廊安安静静，只能听见二班、七班教室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漫长的自习课终于结束，放学铃声响彻整栋教学楼。祝乌迅速收拾好书包走出七班，贝宗蔚早已拎着书包在走廊等候。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避开校门口拥堵的人群，沿着铺满落日霞光的街道缓步前行，这一次没有直奔菜市场，而是慢慢绕着街边的行道树散步，晚风裹着落日独有的暖意，将一整天克制隐忍的温柔尽数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