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你生长》奇妙屋

8、前女友们与未来 到了酒店，

　　到了酒店，洗漱完毕躺床上，他们却睡不着了，两人靠在床头开始详谈美食计划：先吃不同菜系，再吃特色小吃，临走前还能带走点最好。可是笑嘉说现在开了很多网红餐厅，味道好，环境和服务独特，他们也想去一一体验，一时间还真不好达成一致。

　　聊到一半，施博展陡然话锋一转，问女友是不是不想住在他家。

　　“感觉有点尴尬吧，一个陌生人突然住进来，怕你家人不方便。”林遇真靠在枕头上，悠悠然道。

　　“还好吧，我读研的时候，前任女朋友周末来家里吃饭，有时候晚了就住在我房间。我妹妹有时候带着大学同学或者宿舍朋友来家里玩也偶尔住一下，爸爸妈妈都习惯了。”施博展不以为意，伸手拉女友入怀，开始把玩她的手指，她手指白嫩均匀，并不十分纤细，但是经过两年美食荒漠的磋磨，骨络清晰，握在手里感觉有劲又不会觉得对抗性太强。

　　“你也说是偶尔，我这一住一个月，感觉怪怪的，要不你回家住，我这几天住酒店，过几天就回老家了，浪费不了多少钱。”她配合地和施博展十指相扣，相互摩挲，转头注视着他的眼睛，嘴角微翘，有些撒娇般地同他商量。

　　施博展低头看着恋人的眼睛，干净清澈，明亮湿润，像是清晨悠然散步溪边的懵懂小鹿，忽而有些心跳加速，“要不住在我的小房子里，我妈说都打扫过了，九十平的两居室，装修还很新。”说完，就忍不住在她脸上啄了一口。

　　林遇真顺势把头滑到他的臂弯，仰头注视着他的眼睛，小心试探着问：“这间小房子，是你的婚房？”

　　“差不多吧，我当时硕士毕业去单位上班，刚开始对一切都不熟悉，也不太适应。我们的内勤小姑娘总帮忙，有时候还陪我加班、帮忙叫外卖、冲咖啡，一来二去就熟悉了，后来她跟我表白，两人就顺势在一起了。

　　当时她年纪小，才21岁，刚毕业就来我们单位上班，家里是南方二线城市的，在这边没有什么亲人朋友，对我很依赖。”

　　施博展忽然停顿，低头看着林遇真躺得舒服，听得认真，还眨眼示意他赶快继续，他才轻揉她的手指，又缓缓开口：“她刚出校园，又是第一次来京市，对生活充满好奇和探索，经常带我去各种特色主题的酒吧，不同地区的特色餐厅，还去周边的游乐场玩，跟她在一起生活新鲜有趣，那段时间我们都很开心。”

　　施博展语气轻快，慢慢讲述这段甜蜜过往，林遇真看的出来他很享受这段恋爱。

　　“她和我以前那个女朋友很不一样。第一个女朋友唐颖和我在一起三年，不是一起做实验记录数据，就是讨论文献、方案，感觉每天都像在比赛，只有吃饭或者周末放松的时候才一起吐槽导师或者组员。”

　　施博展调整坐姿看了怀里的女友一眼，确认林遇真没有因为自己谈起前两段恋爱的细节而生气，还听得很入迷，才继续讲述：“我们在一起一年半，陪她搬了三次家，她总是在搬完家后累得躺在沙发上感叹，要是在这里能有个自己的家就好了，哪怕是个小房子也行。

　　我很心疼，就求爸爸妈妈帮我们首付了这套两居室的房子，想着跟她求婚，可是她却突然想去留学，说想看看这个世界。我也工作一段时间该继续读博了，就和她一起申请去了英国。

　　暑假开始，我还帮她一起找文献、弄论文，想着赶快弄完一起去欧洲旅行。七月中，爸爸打电话说爷爷胃癌要做切除手术，叫我回家陪着。

　　八月份，她打电话告诉我她要去伦敦找工作，决定分手。我和她再三保证接下来读博时间，周末和假期都会去伦敦看她，她还是不同意，我们在电话里吵吵嚷嚷了一个月，结果也没有改变。”

　　林遇真半支棱起身，安慰地抱抱男朋友，仰头伸手抚摸他的侧脸：“你当时肯定特别伤心吧？人在国内又回不来，只能干着急。”

　　他却淡然一笑，消弭了难过，“元旦从家里回学校的时候，遇到在房屋中介门前的你，就想到了她那时候找房子的辛酸无奈，所以特别想赶快帮你找好房子，安定下来。”他伸手把女朋友再次拉进怀里，林遇真的披肩长发，丝滑柔顺，滑过他胸前肌肤，气味欣香，触感细腻让人迷恋沉醉。

　　“欧，我还是个替身呢，沾了白月光，感谢你的菩萨心肠，真是救苦救难。”林遇真笑着讥诮，手掌搭在男友小臂上。

　　“你生气啦?”施博展低头看看女朋友的眼睛，表情却不太紧张，他笃定对方的成熟大度，却也享受两人言语间的斗趣。

　　她伸手摸摸男友的脸庞，不慌不忙地回答：“没有，这说明你一直是个善良柔软的人呀，这也是我喜欢你的原因之一。”

　　“那之二之三，其他的呢？”施博展接着追问，他喜欢看林遇真绞尽脑汁哄自己的样子。

　　“嗯...图你长得好，图你有前途，图你家里条件不错，哈哈哈，是个优质王老五。”林遇真滴溜溜努力转着眼珠，说到最后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实在太敷衍了。她其实明白有时候男人也需要哄，可是此刻不想再动脑筋，因为她两个眼皮已经开始起势亮招，准备打架了。

　　“希望我真的有你图的东西，其实和你在一起我很舒心、很踏实，因为你独立成熟又善解人意。你生日的时候，我们组通宵开会没有时间陪你，你自己去曼城看比赛回来还给我带礼物。我生日你提前去我公寓打扫卫生、准备食物，陪我和朋友一起庆祝、玩游戏，我真的很感动，有种我爸妈过日子的那种踏实感。

　　这次回来我父母有点着急，你也不怪他们还全程配合，我真是庆幸你之前没有谈，不然肯定早就和人结婚套牢了。”说着施博展向前倾身更加用力紧紧地搂着女友。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了解生活的艰辛无奈，就更应该相互体谅、理解彼此的不易，不能像小孩子一样天天闹脾气了。”林遇真也拍拍他胳膊，轻言安抚，然后慢慢闭上眼睛。

　　次日上午十点，两人醒来，按照昨晚的计划，提前打电话到火锅店订位子，洗漱完就直奔火锅店。上菜期间看到对面的百年烤鸭店，还外带了半只烤鸭过来，美食当前，色味俱佳，引诱得小情侣之间话少食多，嘴巴几乎不停歇，吃到最后两人都觉得有点撑，只好去旁边公园遛弯消食。

　　站在公园四处闲望，天空湛蓝，万里无云，阳光温暖和煦，就像两人间的感情，不那么激烈却也温馨和顺。

　　俩人挨着河边溜达闲聊，顺便等妹妹笑嘉加班结束，共进晚餐，仔细探讨这次的回国探亲之路确实任重道远。河道周围草木枯黄，老树盘根错节枝桠嶙峋，显得一切都很厚重。

　　这两年全国都在如火如荼的建设，京市却变化不大，可能新建房屋商场都在四环以外或者郊区。施博展向女友讲述小时候的过往，林遇真也叙说来京市的见闻和留下工作印记的地方，两人交换着过去，也编织着未来。

　　冬日里，北方的风总是格外放肆，毫无预兆地横冲直撞，两人连忙戴好帽子挽着胳膊向着阳光走去，路过一对包裹严实的老头老太太身旁，他们住着拐杖相互搀扶着，颤颤巍巍往前走。

　　“你慢点走，我快跟不上了！”老太太抱怨着往回拽老头的胳膊。

　　老头本来拄着拐杖还要往前征拓，这一拽只好停下不动，不耐烦地回复道：“我已经够慢了！”

　　施博展回头看着两个老人在阳光下一点点挪动，笑着对女友感叹：“等我们老了以后，就跟他们一样了。”

　　老人家怕冷，羽绒服里还套着一层层厚厚的棉衣和毛衣，枯瘦的身躯和褶皱的面容被包裹的像个蚕蛹，努力保存着身体最后微薄的热量不被大风吹走。仿若失温的月球，没有了产生热量的动力，只能靠着反射太阳强烈的光热，散发出微弱的月光，勾勒出自己破败的遗骨，依然忠诚跟随陪伴在地球旁边。

　　林遇真明白青春易逝，更震惊于衰老的可怕，此刻眼前一幕，骤然让她惊惧时间的无情，把人们最后的尊严体面拉扯得所剩无几，于是抱着男友的胳膊轻轻晃晃，跟他商量：“那能不能去海南或者云南过冬，京市太冷风沙又大。”

　　“那等我上班要多挣点钱，以后退休了，我们就在温暖的地方买个小房子养老。”

　　“嗯，我们一起努力攒钱，不买房子，租房住也是可以的。”她满意地笑笑，侧头扫了一眼男友，她喜欢博展总是事实答应的样子。

　　“嗯，反正只住冬天。”施博展微笑着回答，低头瞟一眼女友，正好迎上对方迎过来一张欣慰的脸，在阳光下安静明媚，他忍不住低头和她额头相抵，轻轻摩擦，松开后两人抬头继续往前走。

　　林遇真也习惯了两人越来越熟悉默契，刚走不远，不自觉又默默抱紧对方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头，紧紧依偎着他的身体往前走，背后的风依然很大，可是穿过身体的却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