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你生长》奇妙屋

51、貌合神离二 第

　　第二天去检查完毕，大夫说两人身体状况良好，之前修养的不错，开了一些药物就让他们回去备孕了。

　　制定计划以后，林遇真会和他一起早起锻炼，中午和阿姨一起学着做营养的饭菜，两人讨论的话题也多了起来。

　　其实这段时间刑正一过得如鱼得水，别提多自在了，两人朝着同一个目标前行，林遇真人也变得积极起来。晚上热情配合，刑正一趁机说了很多情话，也引导林遇真对他许下许多誓言和承诺，甚至他提许多过分的要求也可以，有时候林遇真事后反应过来也只是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咬两口作罢。他有的时候甚至祈祷孩子晚点来，这样自己占有乖顺妥帖的林遇真的时间就能多一些。

　　可是想要孩子也是要缘分的，到了第二年八月也没有怀上，两人中间还专门去首都大医院检查了一次，大夫也表示一切正常，让他们不要着急。

　　家里最后一个检测棒用完无果后，林遇真终于放弃，直接变得冷淡起来，刑正一想等忙完手里的活，和林遇真商量实在不行就去试管。

　　九月底单位的子公司香港IPO成功，刑正一和他们忙完后庆祝了一天，临时决定拒绝和他们一起乘坐游艇出海的提议，提前两天回了家。

　　晚上九点多到家时候，房子居然漆黑一片，喊声无人回应，他在屋子里找了一圈也没有人，打电话关机。她上班的机构也早就下班了，试探着给苏阿姨打了个电话也没有试探到林遇真的消息，他突然有些恐慌害怕，就开车在附近找了两圈也没有看到人，越想越着急就去警局报警。

　　下午庆祝喝的一身酒气，回来没有来得及换衣服，警察误以为他酒驾当场就扣了他。这对小夫妻他们知道，新来这里的人们他们都会重点关注，几个月后发现他们和大部分人一样纯粹就是来修养身体后就不怎么关注了。

　　现在听他说完后，安慰他不要着急，明天才到立案时间，让他在警局休息一晚上，明天回家看看，如果还是没有回来再来立案。

　　可是他哪里睡得着，一晚上都在想各种可能。好不容易挨到早上，一脸憔悴满眼通红，警察实在看不下去就开车送他回了家。

　　一打开客厅大门，就看到门口落了一张纸条，原来林遇真不是不告而别，只是他昨天开门的时候有风把字条吹到门口，他只顾着在房内找人，没有注意到角落。林遇真在纸条上写明去飞来寺看梅里雪山，三天后回来，不用来找她。

　　他想买机票去找他，却困得睁不开眼，拿着手机选机票的时候睡着了。第二天醒来，他仔细回想这一年多和林遇真一起也在周围转了很多地方，甚至去了香格里拉、虎跳峡这些地方，居然都没有想过去德钦陪她看看梅里雪山。

　　他觉得自己不是个合格的爱人，居然忘记了她心底的愿望。但是没有提前计划的出行，还是让刑正一多想，这一个多月，是不是自己太忙了关注她少了，还是她因为没有怀上孩子心里难过。

　　他开始胡思乱想，林遇真会不会遇到意外，或者主动放弃生命，那他怎么办？是随她而去还是抛去红尘，像林遇真第一次见他时候说的，去做个道士？他越想越难受，居然去把冰箱里仅有的两瓶做菜用的红酒喝完了，然后又点了两箱啤酒外卖在家里喝了个昏天暗地，越喝越难受，最后紧紧握着脖子上的蜜蜡葫芦睡着了。

　　其实那天下午林遇真上完一个六人班的口语听力课，收拾课件的时候，听到三个同学说周末要去看梅里雪山，最近天气不错也许可以提前看到日照金山。她想起自己几次都没有看成雪山日出，就临时起意想去碰碰运气。

　　傍晚就直接定了机票，回家收拾行李的时候想给刑正一打个电话告知，却想起来中午他联系自己说这两天要和同事出海庆祝，可能信号不好，叫她不用担心，就写了纸条放在客厅桌子上。

　　飞机转大巴一路上摇摇晃晃，到了酒店发现充电器落在大巴车上，索性就关了机。

　　次日一大清早，她就乘坐酒店的车去往观景台，观景台上挤了很多人，大家都举着各种专业相机和手机等待记录日出全过程。

　　金山全貌显现出来的时候，神圣庄严，赞叹声、菲林声此起彼伏。她旁边的一位年轻女士却突然跪地向金山朝拜，口里还念念有词，希望山神保佑自己的孩子在那边过得安好云云。

　　她忽然想到了自己胎停的那个孩子，也学着女士的样子向神山祈祷。看完后，她放弃了转山的计划回到香格里拉，想给孩子点一盏灯，也想和老师傅见个面，就去了之前去过的那个寺庙。

　　庙里换了一位新师傅负责日常游客来访，她讲明来意，师傅说没有预约只能等到三天后。她想了想决定这三天每天跟着师傅诵经做义工，师傅同意后介绍她住在不远处的拉姆家里。

　　她早上四点半起床，跟着师傅去大殿里点燃香烛一起念诵经文。凌晨的大殿里清冷潮湿，即使坐垫厚实，也难掩寒意。室内烛火有序，松油灯光闪烁，视线不是很好，师傅让他念诵汉译版本。

　　七点钟回拉姆家里吃饭稍作休息，再跟着师傅打扫完院子回偏殿拓印经书，整理书架。中午吃了午饭短暂休息后，再回偏殿整理印刷晾好的经文。

　　偶尔年长的师兄会来和这位师傅打个招呼，简单交谈。晚上诵完经再回去休息，一整日的劳作困倦让人一夜无梦。

　　第一天她还全程为自己逝去的孩子祈祷，第二天就增加了一位，施笑嘉那个和自己一样不幸意外流产的孩子，还补了一盏油灯。到了第三天就变成为所有往生的孩子祈福，没有了你我之分。

　　最后一天，她留了一些现金打车，剩下的都捐了，希望师傅以后得空也能多多为孩子诵经祈福。

　　临走前再见到老师傅，感觉他脸上的黄褐色斑点颜色更深了，人也更加枯瘦。林遇真拜过之后，简单讲了自己犯错和刑正一在一起，以及两个孩子不幸离去，本次来添灯希望保佑两个孩子在那边能幸福，自己也能求个心安。

　　老师傅听完，轻叹一声：“因因果果连绵不断，果不出是因不对，所以才会剪不断理还乱，不如退身远观，致知后行。”

　　随后抬起右手附在林遇真的头顶，念诵了一段梵语经文，礼毕，嘱托：“常觉常新，善缘善行，去吧。”

　　林遇真顿觉灵台清明，谢了师傅。去拉姆家整理了行李就打车去机场。

　　晚上十点多回家一打开门，客厅一股浓重酒气扑面而来，打开灯居然看到茶几和地上乱七八糟地摆满了酒瓶。她连忙跑到二楼卧室，看到刑正一醉醺醺地盖着被子一角，穿着西裤衬衣，呼吸沉重地在睡觉。

　　她暂时放下心来，好笑又好气，走到床边，轻轻晃醒他：“你怎么喝成这样？”

　　刑正一朦朦胧胧听到林遇真的声音，慢慢睁开眼睛，看到她蹲在床边温柔地微笑，注视着自己，头顶柔光打在她身上，仿佛浑身发光的仙女下凡来救赎自己一样。

　　他伸手抱住她往怀里拉，眼睛一红，声音沙哑地蹦出几个字：“你真的回来了!”

　　林遇真被拉的踉跄，鼻子闷哼一声：“你快松开，这一身酒气太呛人了。”

　　“欧。”他闻言乖乖地松开手臂，一个翻身远离林遇真，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你多久没吃东西了？”

　　“不记得了。”

　　“那你先起来去洗个澡，我去厨房煮个汤面。”

　　“嗯。”

　　林遇真刚盛好汤面，刑正一就下来了，两个人都有点饿，对着面碗喝了个精光。

　　林遇真收拾碗筷放进水槽，边洗边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四晚上，我没有跟他们出海游玩，提前买票回来结果你不在家，我找不着你去报警，他们以为我酒驾还把我扣留一晚上。”他越说越委屈，像个树袋熊一样从背后抱住林遇真。

　　“我不是给你留下字条了？”

　　“开门被风吹落了，我没有看到，第二天从警局回来才看到。”

　　“那为什么喝这么多酒，肠胃不好还不忌口？”

　　“你不在家里，我又联系不上你，胡思乱想睡不着就去喝酒，越喝越多就睡到了现在。”

　　林遇真收好碗碟，转身抱着他的脖子：“我好累，不想打扫了，你去楼上拿上睡衣和洗漱用品，我们去酒店睡一晚，明天再回来整理吧！”

　　刑正一喜上眉梢：“嗯，马上，你去车上等我。”说完就飞奔上楼整理行装。

　　林遇真从门口案几上拿走车钥匙坐在副驾上，困顿扶额，感觉是不是发烧了。

　　刑正一把托特包扔在后座，回来看到林遇真闭着眼，以为她太累睡着了，检查她安全带已经系好，就发动车子。

　　她闭着眼睛，悠悠开口：“送我去诊所看看吧，有些头疼。”

　　刑正一伸手摸摸她的额头，感觉温度不是很高，才放下心来。从诊所出来再去酒店已经半夜十二点多，林遇真换好睡衣就睡着了。

　　刑正一倒好温水用毛巾给她擦拭身体，看到她膝盖上全是青紫斑痕，疑惑她这是朝拜跪的？难道是去祈求怀孕了？他知道这边少数民族很多，信仰五花八门，他们崇尚自然相信万物有灵，雪山大树都是信仰的图腾，认为它们能安稳灵魂或者指引人心。也许林遇真就是相信了他们指导照做，才会累得生病，看来明天要和她好好谈谈。

　　次日醒来已经十点多，刑正一给阿姨打电话调整时间，现在去家里打扫卫生，自己则去买餐点等林遇真醒来。

　　吃完饭，林遇真平静地诉述：“我这次去庙里给不幸离开的那两个孩子点长明灯，诵了经。”抬头看他，继而宣布：“如今心结已了，没有挂碍，我们分开吧？”

　　“什么？好好的为什么要分开？”刑正一一脸迷茫。

　　“你觉得这两年过得幸福吗？”

　　“当然幸福。”

　　“说实话，幸福你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地喝酒？”

　　“大部分时候都是幸福的，只是有时候你不和我交心，也不再谈论感受和爱，我心里没有安全感，前两天喝酒也是怕你不回来。”

　　“你看，你害怕也不敢说，所以才喝闷酒。”她看着他的眼睛，耐心分析，“好的爱情应该是舒适安心的，我们并不是这样，对不对？”

　　“那你不爱我了吗？”

　　林遇真沉默地低下了头，她不想说谎，可是这份爱动摇过、掺了杂质，他们好像怎么也修复不好。一切崩坏是从孩子开始的，孩子失去了，他们试图修复却都不敢触碰，不敢亲手剔除的杂质永远不会自己消失。她想尝试用新的孩子覆盖旧的伤疤，也许是用心不真诚所以天不遂人愿，而他们又不够勇敢聪明，既然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还不如就此分开，各自去过新生活。

　　“爱并不能抵万难，与其两个人都小心翼翼，不如放手，让彼此都轻松一点。”林遇真重新抬起了头。

　　“我们可以去试管，或者直接领养一个孩子。”

　　“还是不要了，我怕疼，也没有那么多善心。”

　　“那就不要孩子，我们现在不是也生活地好好的吗，一直这样过下去不好吗？”

　　“这样的生活好吗？”她眼睛盯视着他追问。

　　“比在地狱里好很多。”

　　她轻声叹息：“我们本可以各自找寻天堂，何必要满足于只比地狱好点，半死不活的日子呢？”

　　“你已经想清楚，下定决心了？”

　　“嗯。”

　　刑正一怒气冲冲地去收拾行李，林遇真清理好餐桌，跟他起去前台结账回家。

　　回到家里，他们收拾各自的东西，处理杂物，退租房子。林遇真的东西不多，率先收拾好衣服和随身物品打包完邮寄回妈妈家里，然后买了回老家的机票，她本打算自己叫车去机场，刑正一非要开车送她，她点点头同意了。在机场进入安检前，她劝刑正一以后找一个爱自己多一些的人生活，会幸福很多。

　　“你们女人如果不能找到相爱的两个人，就愿意找个爱自己的人来获得幸福。可男人恰恰相反，只有我们自己心甘情愿付出的爱才是我们能得到幸福。”他冷冷地阐述男女之间不同的感情观，其实心里暗暗鄙视女性的爱情观偷巧。

　　这倒是第一次听说，林遇真诚服他的坦白，可她不是来和他打辩论赛的，她只是好言相劝，至于听否，如何判断就是别人的事情，她摇摇头转身走了。

　　刑正一开车回到家里，抱着扔在院子里的杂物箱子放进门外的垃圾桶里，看着箱子里他们一起用过的情侣杯子又默默捡了回去，拎着黑色塑料袋里没有走到大门口，就低头打开查看里边的两人一起用过的被褥又转身拎了回去，最后院里那些扔掉的杂物，他全部打包邮寄回了京市。